他一句话信息量有点多，砸得明洛水晕头转向，有点懵。
她一时想问为什么说是她想抱？但这个念头只是从她脑海中滑过，反应过来时，她疑惑得轻轻蹙起秀眉，细语澄清：“我没有。”
她这煞有其事的口吻，像是往复栩心里柔软地戳了一下。他微微扬起唇角：“嗯，你没有。”
明洛水视线落在他唇边的笑意上，他身上洋溢的温和感与平常不一样，虽然他肯定了她的回答，但明洛水心里仍感到怪异。
她被他拢在绵软的气氛中，像是漂浮在无形的云彩上，当她想去抓住那云彩，又抓不到。
复栩没有想那么多，在明洛水治愈醒来后，他的担忧情绪慢慢褪去，情绪的浪潮下浮现出的，是对明洛水舍身救他的触动。
明洛水与他走得近，在他们一行六个人中，明洛水说是与他交流最多、走得最近也没问题。他时常转头去找明洛水时，发现她就站在自己身侧，手臂挨着手臂，仅仅一个拳头的距离。
她最信赖他，也最喜欢他，这点是他在第一个版图后看出来的，所以在进入第二版图起，为了回应她的这份亲近，他都有意无意地与她走到一起，需要分头行动时，他和她一起；需要和队里人共乘一龙时，他也毫不犹豫选择了她。
只是复栩没想到，她会扑过来救自己，他对她竟然重要到了这个程度。
如果不是真心关心他，如果不是时时留意他。
如果这还不算爱。
此时此刻，他看着明洛水清丽的脸，融冰化雪后，她的表情生动又可爱，他忍不住又抱了她一下。
明洛水脸彻底红了，正想要推开他，拉斯加从复栩的口袋中探出头来。
恢复活力的小龙从口袋里跑出来，看到她时，快速地跳跃到她手臂上，攀至她肩膀上。明洛水看到它没事，心里也很高兴，摸了摸它的头。
小龙嗷嗷叫了声，它饿了。
经过这么提醒，明洛水才注意到他们周边的环境。他们所在山洞除了一潭幽潭，再无其他草叶，可谓寸草不生。
只有山洞外光秃秃的扭曲树木。
他们被罩在光罩里，与外面的浓雾瘴气隔离开来。明洛水起身，指尖轻点在那屏障上，问复栩：“这这里是瘴气之下了？”
外面一片浓黑，难以视物。
复栩点头应声：“是，这瘴气能致幻，所以我们行动必须要在保护罩中。”
明洛水闻言并无意外，瘴气作为他们全局行动中一直忌惮的地方，又被顾庞提及利用，没点反面效果她是不信的。
恐怕顾庞带他们来这边，也是想好了把他们放倒在瘴气烟雾中。
“其他人估计也在这里了，我们得先找到他们。”明洛水思及当时情形，他们伤得一个比一个重，情况不容乐观。她微微抿唇，似呢喃地低声说了句，“……希望能护住他们吧。”
复栩凑近问：“你说什么？”
明洛水侧眸与他视线对上，近在咫尺的俊脸让她心里猛地一跳，她扭过头，用手轻轻扇了扇，散开脸上热气，“没什么。”
“我们得赶紧去找他们。”
和复栩单独待在一起，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她眸光偷偷撇过他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
不许再想了。明洛水如是勒令自己。
拉斯加的食物是没着落了。明洛水施法将光罩布在他们两人身上，使得像雨衣一样，格挡开外面的雾气，又方便他们前行。
但走出山洞后，一路上都没见到半点草叶。
拉斯加需要吃饱才有能量化成巨龙形态，它现在大战过后，体力严重不足，明洛水有心在路上寻点儿吃食给它补充能量，但路上只有光秃秃的树枝和一片暗沉的土地。
她只好把拉斯加先放在口袋里，让它继续休息。
因为瘴气很浓，怕和复栩走散，她和复栩走得很近。虽然觉得这人有些举动让她不能理解，但待在他身边很有安全感。
在不熟悉的深渊之底，有个信任的人在身侧，能够驱散掉心里对未知的惧意。
她更靠近了复栩些许。
在复栩回国眸时，她呼吸屏住了一瞬，随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眼神。
这一移开看向别的方向，她越过层层掩映的树木，发现了焦黑树枝上的一点灰白。
她凝望着那处确认，碰了碰复栩的手臂示意他回头，“你看那边，是不是一座雕像？”
复栩轻巧地扫了眼她的手，又瞥向她示意的远处。那地方树枝生长得最为浓密，但枯枝无叶，无法完全挡住树枝后的东西，灰白的石像露出顶端一角，雕刻的痕迹很明显。
这个深渊里雾气浓重，各处看着一模一样，难以辨别方位，此刻出现个明显不同的雕像，两人相视一样，都决定去那边看看。
快速跑过去时，眼前瘴雾越来越浓，与黑木几乎融为一体的雾气颜色，呈现浓绿，但却越来越宽阔，碎石和树木很少。
那边像是一个中央广场。
明洛水看到了浓雾中四个光球，她心下一喜，那正是掉落崖下的白昊、阿桐等四人。
即使无法阻挡顾庞对他们的攻击，在他们下坠之时，她耗尽体力也要给他们套上护盾，就希望护盾能免得他们受坠崖之苦。
但他们身上都受了刀伤，尽管没有摔得粉身碎骨，身上伤也难以自愈。
明洛水毫不迟疑，四个光球在浓雾中分散四处，她逐个往屏障中施治愈法术。白昊伤得最重，她最后一个治愈他时，差点体力再次告罄。
复栩托住她手臂：“别太勉强了。”
“帮他们把外伤治好就行，恢复体力的话，用普通治疗药就可以。”
明洛水借着他手臂靠着，微微喘气，歪头看向他：“他们伤这么重，药有用吗？”
就算用药，估计也要用很多，复栩身上有那么多药吗？
不料复栩真的拿出了许多治伤药，整个背包倒出来，横七竖八的都是各种药。
明洛水惊讶：“你怎么会有这么多药？”
她目前拿到的药，都是打完boss和小兵后获得的，复栩这么多药，得打多少关……？
她本意问的是怎么获得的，但复栩理解成了另外一层意思，没有回答，只是单手抱着装药的背包，看向她。
“我倒希望这些药派不上用场。”
明洛水觉察出了他的意思，“噢”了一声心虚移开视线。
他们分头把药喂给四人，加上明洛水催动的治疗法术，再探测几人伤况时，没有那种触目动的伤口，脱离了危险期。
这里离山洞有些距离，明洛水与复栩要把他们搬过去山洞也较为麻烦，只能就地休息，以屏障作帐篷，在此地休息了。
但除去刚找到四人的喜悦，他们观察起这片瘴气广场，发现有许多诡异的地方。
远处的雕像，明洛水与复栩坐在一处，看向那雕像，越看越像真的。
雕像似一颗树的高度，雕刻着龙，但那龙是战立的，体态老朽，面容虽裹着龙皮，但很像人，龙尾缠绕在龙身上，呈现出自缚之感。
那双眼睛却死死盯向某处，像是真的在看什么一样。
明洛水问复栩：“这雕像看上去是不是太逼真了？”
顺着那龙的视线看过去，两具白骨散在最高大的树下，粗木秃树下散落着白骨，看起来很是诡异，明洛水看那头骨和大小，推测应该是人骨。
阴森森的感觉，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她坐在屏障中，微微蜷起小腿，手臂抱住自己。
复栩注意到了，把她的头转了个方向。明洛水被捏住脖子转向他，眼眸中透露出一丝疑惑。
复栩笑了一声：“如果这么怕，你不如看我。”
明洛水凝眸落在他唇边笑意上，总觉得复栩好像，在掉下悬崖后好像爱笑了很多。
这人原来一派冷肃骄傲，如今这样她还不太习惯？
复栩把她视线转回来后，也顺着她话瞄了眼远处的雕像，话语举重若轻：“那个雕像，恐怕你没怀疑错。”
明洛水心中惊骇，她倏然站起身来，复栩料到她的反应，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像是借此缓解一些她的恐惧。
明洛水深呼吸，无论雕像是真是假，无论雕像里是否活物，她都要去一探究竟。
她拉着坐在地上的复栩的手，“走，去看看。”
复栩挑眉：“这次调整挺快？”
明洛水释然地长长呼出一口气，朝他露出给笑容来：“不还有你在吗？”
复栩望向她的目光变得灼热，黑暗中，他的眼神异常明亮，只是明洛水没发觉。
掌心相接处传来温暖的热度，她感觉心中安定。
她不是一人在此，还未苏醒的四个伙伴还在她身边，这都是让她驱散恐惧、打起精神的原因。
雕像高大，尽管没有以往看到的龙那般庞然，但他们要观察全貌也难。
明洛水走进那雕像，手指落在石纹上，似是石头的触感，又似是动物的外皮。
明洛水暗思，如果这是真的，这座雕像是龙所化，那她要怎么解除这石像状态。
就算有办法，她能为这石像解开封印吗？她的目光落在远处那两具人骨上。
是敌是友，她尽然不确定，凭那两具人骨、龙灵怒目盯向那龙骨的状态，会有种错觉，以为那人骨是这龙杀的。
可是这龙像姿态异常，龙尾缠着龙身，呈现出自缚的形态，像是在保护自我，明洛水静静思索，以这情况来看，又不像是龙攻击人的样子。
心下有了抉择，与复栩通过一气后，明洛水施法在雕像上。
雕像巨大，光罩快速膨胀屏退瘴气，笼罩整个雕像，在这山谷中呈现出一个巨大的光球，像是太阳般亮眼，照亮了一方深渊。
如果是石像自缚保护，那能否用治疗术呢？明洛水如是想着，在光罩中施法，持续地往雕像中输送治疗法术。
那雕像却始终未有变化。
拉斯加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从明洛水的口袋中探出头来，看到雕像时，它跳出了明洛水的口袋，快速地跃向那雕像。
明洛水喊它：“拉斯加，回来！”
拉斯加回头看了看她，指向那个雕像，絮絮地说了什么，明洛水听懂了：“那是我们的领袖。”
龙族的领袖。
明洛水心一跳，眸光投向那座雕像。石像以一种扭曲自缚的姿势肃立，不声不响沉在这深渊里。
她脑海中一闪而过本关任务的要求：解决高丘人龙冲突的隐患。
她一直不理解龙群会听从于高丘族人，甘愿伏身作宠物，也不理解为何他们听从顾庞，在战斗时突然叛变。
这一切的一切，明洛水有种强烈的直觉，眼前这座雕像能告诉答案。
她加大施法力度，源源不断地往雕像身上灌输治疗术。拉斯加似是见到了熟悉的面容，在地上窜动跑过去，龙爪张开，轻轻按在那座石像上。
像虔诚的信徒在祈祷。
而下一刻，石块碎裂的声音传来，石像轰然倒塌，如破碎的蛋壳四分五裂。
来了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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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领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