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怨不恨,从来都不是和解,是心彻底死透了。
可慕笙并不想梁女士就这么轻易撒手人寰,那样实在太过便宜她,她是斩断他前半生的根源,毕竟,毕竟,这是他在世上唯一的血亲。
秋日冷风卷着落叶打在慕笙单薄的肩头,他裹紧身上单薄的外套。
郁司澈有多喜欢慕笙呢,大概就是看到别人抱一抱就觉得慕笙会跑,也有可能是因为慕笙从小到大都是他的,怎么会有人喜欢被别人染指自己心爱的礼物呢。
但慕笙是人,人怎么可以没有朋友,可是能被郁司澈吓跑的朋友还是朋友吗。
慕笙亲眼见过郁司澈跟人打架,折断那人一条手臂,最后是郁司珩出面解决的,道歉,赔钱,送礼。
慕笙知道,那人并没有错,他只是不小心把自己撞倒了,郁司澈只看到他扑在自己身上,断章取义,一个只会冲动惹祸的狗东西。
偏偏郁司珩总是不厌其烦的为他兜底,就好像郁司澈无论犯了什么罪,在郁司珩这里都能被无罪释放。
季南枝是唯一一个被允许接近慕笙的存在,因为他是郁司澈的朋友,穿一条裤衩子长大的那种,十八岁以前慕笙也时常会被郁司澈打,比如心情不好时一个碗会砸到慕笙头上,比如情绪不稳定时慕笙会得到一个巴掌,一记拳头,一些小恶作剧,季南枝不阻拦却会记得偷偷给他送药,给他带小蛋糕,送一些郁司澈有但是慕笙没有的小东西,这份隐秘安静、无人知晓的关怀,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当郁司澈在时,季南枝会回到那个郁司澈朋友的位置。用慕笙的话来说,是个喜欢他却不敢主动的孬种,又或许对他的喜欢比不上跟郁司澈做朋友的好处。
但是当季南枝知道郁司澈跟慕笙上床后,他还是偷偷来找慕笙
“真巧啊。”慕笙扯出一抹清淡寡淡的笑意,语气里藏不住满身疲惫。
“不巧,我是特意来给你送药的。”季南枝把兜里淡青色的药膏递到他眼前,目光沉沉落定在慕笙脖颈上交错狰狞、清晰刺眼的咬痕,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心疼。
“是他弄的?”季南枝喉结轻轻滚动,低声发问。
慕笙垂了垂纤长的眼睫,没有躲闪,声音轻得像一缕风:“我自愿的。”
“你喜欢他?”
慕笙心底骤然掠过郁司珩隐忍克制、满身疲惫的模样,喉间微微发涩,如实低声回答:“喜欢(他哥哥)。”
季南枝眉心紧紧锁起,一句判断脱口而出:“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或许吧,谢谢你,麻烦你特地跑一趟。”慕笙微微偏过头,不想让他看清自己眼底藏着的低落
季南枝上前一步,伸手拧开药膏盖子,指尖蘸取微凉的膏体,小心翼翼、放得极轻地涂抹在慕笙单薄脆弱的脖颈肌肤上。冰凉药膏敷在细腻皮肤表层,季南枝温热绵长的呼吸轻轻扫在慕笙颈侧,一冷一暖形成尖锐鲜明的对比,刺激得慕笙微微发颤。
“如果不想再麻烦我的话,就不要受伤,还有,你刚刚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季南枝的指尖顿在那片红痕上,语气笃定。
慕笙皮肤薄,就算伤痕已经过去好几天,皮肤上留下的青紫印记依旧红得刺目,一眼便能看清他承受过怎样窒息的禁锢。
“不信就不信吧。”慕笙垂落双手,指尖抵着冰凉的墙壁,语气麻木平淡,“反正,反正都结束了。”
“不过有一点我是信的,我信你没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