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在咫尺的古堡内,忽然传出这样急切的声音。
聂妤和兔子小姐一听,当即绷紧起身体,焦急地朝古堡跑去。待她们来到门口时,便看到许多仆人着急忙慌地上下楼。
情况不容乐观。
“借过——借过——”聂妤跻身穿过忙碌的仆人,来到五楼的楼梯口处。
几名玩家早已聚集在此处,聂妤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这才看到屋内的景象。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束光从窗帘缝隙中透了进来。空气中弥漫着厚重的血腥味,地毯上有一大片深色的污渍,而污渍的源头,正是躺倒在房间中央的女人。
她身着华丽的深蓝色抹胸长裙,胸前洇开了一大片暗红,她双眼紧闭,手中牢牢地握着一把银器,而银器的尖端沾满了鲜血——这把银器看着就像是杀害伊索尔夫人的凶器。而在她的身旁,还掉落了一张发黄的纸张。
虽然不能靠近五楼的房间,但几人站在楼梯口处,依旧能将房内的景象看清。聂妤快速地扫过伊索尔夫人身旁的布局,确认没有打斗的痕迹。
倒像是,自杀。
只是地上的那一摊污渍,似乎还有着整齐规划的轮廓。
正当聂妤准备探头再看清什么时,埃德蒙的声音恰好从一旁传来,他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仍沉浸在自己的游戏中无法自拔。
“找到你们啦!你们输了!”
聂妤低头向下看去,发现埃德蒙正朝五楼的方向走来。
“你们都围在这里干什么呢?”埃德蒙满脸好奇。
此时,芬莱克公爵从外匆匆赶回,不顾仪态跌跌撞撞地跑上楼,一脸不可置信与伤心欲绝。“不,不!伊索尔,她怎么会?究竟是谁?是谁!”
一位侍者站出来:“回公爵,夫人今天一早都没有出门,我们也不便打扰。只是接近晌午,我们担心夫人出什么事,便自作主张打开了门,谁知便出现了这一幕。”
芬莱克不顾劝阻,执意进入房间抱着伊索尔夫人的尸体痛哭,他的身体挡住了地上的那摊污渍。“不!伊索尔不会就这样死去。给我查!给我查究竟发生了什么!”
整层楼乱作一团,芬莱克的声音伴随着侍者的哭泣声,还有埃德蒙稚嫩的尖叫声。
埃德蒙在听到自己母亲死后,瞳孔收缩:“什么?母亲她......我要见母亲!我不相信!”
父子两个一起跪在伊索尔夫人身旁痛哭流涕。
只是埃德蒙很快就被侍者拉走,强行带离了现场。
几名玩家面面相觑。
“真的死了吗?”兔子小姐低声问。“昨天不还是好好的?”
是啊,昨天只是突然咳嗽,怎么会在一夜之间就死了呢?
这时,松鼠先生出声询问:“芬莱克公爵,请问昨晚伊索尔夫人身体状况如何?因为昨晚在宴席上,夫人似乎身体状况不太好,会不会有可能......”
没想到芬莱克立刻否认:“不可能!伊索尔她......身体一直很好,一定是最近太过操劳,所以才落下了病根。昨天医生也来看过,说她只需静静调养即可,一定是有人杀了她!”
“可是这古堡内没人进得来也没人出得去,所以只能是古堡里的人杀的了。”桑聿淮这话一说,引得各个玩家都齐刷刷地盯着他。
这不是明摆着把嫌疑往我们身上引吗?这人神经病吧!
“我好像说错话了。”桑聿淮双手合十,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抱歉。”
聂妤暗暗地戳了戳桑聿淮:你还是降低一下存在感吧。
“你们不会的。没人能接近这里,所以不是你们杀的。”谁曾想芬莱克一点都不怀疑从外住进来的玩家,便直接下了结论。
这让几名玩家都感到很震惊:居然一点也不怀疑外来者吗?如此草率。
这时,姗姗来迟的猫猫小姐和狗狗先生从楼下慢悠悠地走了上来。其中,狗先生的手中还折了一朵白色玫瑰花。
“我们本来都回房间了,谁知道听说夫人出了事,就赶紧过来。”猫猫小姐也不刻意隐藏她和狗先生的关系,直接说道,“怎么样,人还在吗?”
在得到大家短暂的沉默后,狗先生将手中的玫瑰花,放在了楼梯口的扶手上。
“这花有点眼熟。”聂妤说。
狗先生回答:“哦,这是我在花园里摘的,好像是伊索尔夫人最喜欢的花。我想着人都没了,摘朵花悼念一下不过分吧?”
聂妤忽然想起第一天那位侍者说过的话。
她说花园里进行种植的花都是夫人最爱的,未经过允许不得擅自摘取。
可是现在有人无意间违反了规则。不过伊索尔夫人已死,不知道这规则还成不成立。
芬莱克公爵默默放下伊索尔夫人的尸体,接着缓缓站起身,擦了擦泪水,故作镇定地对玩家说道:“各位,今天古堡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是我招待不周。但目前由于夫人死亡原因不明,凶手也不明确,所以还请各位在古堡内再多待几日,等查清真相后,便放各位离去。”
“多谢公爵,只是莫要因为夫人的死太过悲伤,现在查清真相才是最重要的。”天鹅小姐说。“我们一定极力配合。”
芬莱克的目光掠过扶手上的那朵白玫瑰,眼中本该悲伤的神情在一瞬间变得警惕凶狠起来,不出一秒,又恢复往日的端严肃穆。“各位请回吧,请勿靠近此处。”
聂妤察觉到他的神色变化,但并未多说,只是看着公爵默默拿起那束白玫瑰,目光不经意间瞥向狗面具的男人身上。
离开五楼后,几人来到庭院中聊起天来。
“这死的也太蹊跷了吧?昨天还活生生的,怎么今天就死了呢?”松鼠先生说,“不会真的是我们之间的某个人干的吧?难道任务已经开始了?这是他的任务?”
“我看倒未必。”聂妤说,“你们难道没有看见,伊索尔夫人手上的那把银器?倒像是自杀。”
“自杀?!”猫小姐不可置信,“她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自杀呀?和公爵那么恩爱,我不信这个自杀结论,一定有人害的。”
“现在谈这些有什么用,莫非还要靠我们找出杀害伊索尔夫人的真凶不成?”天鹅小姐说,“系统既然没和我们说任务,那就肯定还没到时机。”
“那就很奇怪了,这次的任务迟迟没有下达,难道要我们盲开?”众人不解。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护好自己。反正最低级的任务目标,都是活到最后一天出去对吧?”聂妤这话也让大家渐渐安心下来,不再执着于夫人的死亡。
“哦对了,你们之中有谁被埃德蒙抓到了吗?”兔子小姐问道。
众人摇摇头,除了那一对猫狗情侣。
“本来躲得好好的,谁知道有蜜蜂一直在耳边响,这才被捉到了。”猫小姐不耐烦地说,“被抓到会怎么样啊?不会真的要死吧?”
聂妤暗暗叹了口气:这俩倒霉情侣,尤其是那个男生,摘花 被捉到,buff叠满了。
“不太清楚。”
“你们都躲在哪里的?一个都没被找到?”猫小姐不敢相信。
“没关系,按照以往的经验来说,如果这真的是死亡条件,玩家应该被发现的时候就会死了,你们现在不还好好的吗?所以应该没什么事。”松鼠先生安慰道。
这时,一位女仆匆匆忙忙走来,停在六位玩家身旁。“各位尊敬的客人,公爵将在今晚七点再次邀请诸位参加晚宴,并有重要的事情宣布,请诸位按时参加,不要缺席。”
众人懵了。
“他不是才死了老婆吗,又办宴会?”松鼠先生口无遮拦,被一旁好心的天鹅小姐提醒,他这才改了口风重新说道,“我的意思是说,公爵现在还伤心着呢,办宴会应该不太好吧?”
女仆说:“这是公爵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届时会有重要的事情宣布,各位不必担忧。”
女仆离开后,松鼠先生更疑惑了。“你们说,这合理吗?”
的确不合理。
聂妤想。
这个公爵每年都要邀请不同的人来参加宴会,且中途频繁更换过许多位夫人。这样的大家族,频繁更换夫人的意义是什么,是需要繁衍子嗣吗?可若是如此,为什么他们只见过埃德蒙一位孩子。
而且,前几位夫人是因何原因离开的,他们也不得而知。
今天刚死了夫人,就要在晚上举办宴会,实在太离奇了。
“不会要杀人灭口吧?”猫小姐瑟缩。
狗先生说:“想什么呢,这才第二天。”
聂妤:“既然如此,我们晚上就来看看这位公爵,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桑聿淮在背后轻笑。
*
很快便到了晚上七点。
聂妤换了身衣服来到一楼宴客厅。宴客厅没有昨日的豪华,只是简简单单地装饰了一番。
看来今晚不是摆宴席这么简单。
兔子小姐在看到聂妤后小跑着跟过来。“我今晚可不可以跟紧你?我害怕。”
聂妤:“都可以。”
很快,六位玩家就到齐了,还有昨晚寄住在古堡内的NPC。
“听说伊索尔夫人死了?不知道凶手是谁,必要严惩!”NPC们谈论着。
“是啊!公爵与夫人那么恩爱,一定会为夫人讨要一个公道的!”
聂妤算是发现了,这群NPC有一个特性,那就是无时无刻不在夸赞公爵夫人的真挚爱情。
好像这世间只有他们两人之间的爱情才是真爱,才值得人们歌颂。
只是聂妤真的没从公爵眼里看出有多喜欢夫人。
包括今早的痛哭流涕,也有一丝装模作样的成分在里面。
不过,或许是她想多了。
没过一会,公爵便孤独地从楼上走了下来,没有昨晚的意气风发,却多了几分疲惫与难过。
他眼中泪光流转:“今天发生的事情,属实在我的意料之外,在这里,我先给诸位道歉。给诸位添麻烦了。”
NPC们连声附和。“公爵言重了!”
不过下一秒,芬莱克抬起的眼眸中,便多了几分奸诈。“不过,考虑到我这盛大的家族产业无人打理,再加上埃德蒙的丧母之痛需要治理,因此古堡内不可缺少一位女主人。”
聂妤等玩家眉头一紧,像是猜到他下面想要说什么。
“我诚心在诸位客人中,选取一位美丽的女性,来当我的新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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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