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秋郁收起手机，给秦时使了个眼色，秦时了然一点头，拍着张建的手背低声说道：“叔叔，您先休息会儿，我给您打壶热水。”
张建捂着脸挥了下手，秦时拿起床脚的水壶和楚秋郁往外走。
“怎么了？”两人到水房，秦时一边接水一边问。
“队里那边有消息，张建这里如果问不出有用的我们就不要在这里耗时间了。”
“嗯，”秦时接好水放到一旁，“那陈熙海的母亲呢？也在这层，我们不去看看什么情况吗？”
楚秋郁有些犯愁：“陈熙海已经死了，如果他妈妈问起来……我不想在这种事上骗人。”
“我来。”秦时拍了一下楚秋郁的肩，转身拿起水壶往病房走，“我来说。”
楚秋郁看着秦时的背影，手握拳又松开，心里泛起一丝涟漪。
两人回到病房，秦时又和张建聊了几句，病重的男人抖着手去拽秦时，不停地请求道：“小秦，让涵涵不要把钱浪费在给我治病上，没用的，这是个无底洞。”
作为医生，秦时真的发自内心排斥这种等死的言论，可看着张建那张枯槁的脸，他叹了口气，只有答应他。
安抚好张建，两人往同楼层的陈熙海母亲的病房去，拐了一个弯，秦时“咦”了一声，快步向前走去。
“怎么了？”楚秋郁阔步跟上。
“袁诺。”秦时叫了一声，几米远外正准备进电梯的一个男人抬头张望了一下，秦时冲他挥手，男人往后退了一步，和身边同事挥了挥手，便向他们走来。
“你要下班了？”秦时问道。
“对啊，你怎么过来了？是不是因为下午问的那个病人？”
“嗯，”秦时一点头，稍微让开位置，站在两人之间，“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楚警官，这位是袁医生。”
两人寒暄了两句便进入正题。
“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吗？”袁诺推了一下眼镜问道。
“还真有，张建是你负责吗？他怎么样了？”
袁诺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跟我来办公室。”
袁诺的神秘兮兮让秦时和楚秋郁深感紧张，两人跟着他去了办公室。
袁诺调出张建和林丽珠的病历给秦时看：“其实我心里一直在怀疑，他们的病因是因为受到了电离辐射。”
“什么？！”
“不是急性放射，但是……”袁诺点着桌子，“如果真要查个清楚的话，恐怕要去北京。”
“我明白。”秦时虽然不是血液科的，但还是能听明白袁诺的意思，这种情况，要各个单位的顶尖专家会诊才可以。
“对了，那个叫陈秀琴的病人，也是类似情况吗？”秦时问。
“嗯，虽然她不是我的病人，但是我看过她的病历，也差不多。”
“好，知道了，谢谢。”
两人谢过袁诺后离开，在往陈秀琴病房走的时候，从进袁诺办公室后就一言不发的楚秋郁突然开口：“怪不得他们四个怎么查也查不到共同点呢，原来关键点是在他们父母身上。”
“受到了电离辐射……”秦时呢喃着推开陈熙海母亲——陈秀琴的病房。
陈秀琴住的是两人病房，病床前还有一个护工在照顾，床头柜旁摆着不少昂贵水果。
秦时和楚秋郁心里都知道这是陈熙海的卖命钱。
安静的病房内有两个陌生男子出现，大家都下意识地看向门口，打量着这两个身形优越的男子。
陈秀琴有些看不清，戴起老花镜眯着眼看过去，秦时和楚秋郁已经走到了她跟前。
“你们有什么事吗？”陈秀琴仰头问道。
秦时又是那副极其温柔的面貌，俯下身，声音又轻又柔：“您好，我们是陈熙海的朋友，我们想问一下陈熙海上次联系您是什么时候？”
“大海的朋友？”陈秀琴摘下花镜揉了揉眼，“我怎么没见过？”
“我们是他工作上的朋友，因为有些工作的事情需要找他，所以想问一下您能联系到他吗？”楚秋郁从容应答。
“他说他这段时间在外地出差啊，都好几天没打电话了。”陈秀琴还是对面前这两个陌生男子抱有戒心，话说得犹犹豫豫。
“是这样，我们工作有一个项目需要陈熙海才能开工，所以想知道他出差之前有没有跟您说过他去哪儿、什么时候回来，以及他有没有给您留下什么话或者什么东西？”楚秋郁眯起眼，藏起锋芒逼人的视线。
陈秀琴摇了摇头，含糊道：“没有没有，没听说过，我不认识你们，你们走吧。”说着就背对他们躺下了。
护工也是个机灵的，见雇主下了逐客令，直接挂着一副不让人难堪的笑脸，冲他们笑道：“老太太要休息了，病人嘛，身体要紧。”
秦时明白，拉起冷着脸还想说些什么的楚秋郁往外走，电梯前停着好多人，秦时直接拽着人往楼梯通道走去。
瞧着周围没人了，楚秋郁才冷哼着开口：“她没说实话。”
秦时瞥了他一眼，有些不快：“之前我有一个病人，他跟一个案子有关，当时他的情况不太好，不能长时间接受问话，但当时那个刑警破案心切，三番五次强行要求问话，给我的治疗工作带来了很大的困扰。”秦时瞪了一眼楚秋郁，语气加重，“你明白吗！”
楚秋郁单手插兜，另一只手被秦时拽着，怔了一瞬，干巴巴地开口：“有的时候案子会比较着急，凶手在外多一秒，就会有人多一分危险。”
“所以病人就不重要了？”秦时松开楚秋郁的手腕，径自往楼下走，反正现在也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事情。
“我不是这个意思，”楚秋郁紧跟着解释，“我是觉得人都在医院了，也不会发生什么事情，相比较逃脱在外的凶手，病人是比较安全的。所以……”
秦时停住脚步，回头看他：“你知道生命有多脆弱吗？一个患者可能上午我们刚和他家人说完病情好转，但到了下午他就会病情突然急剧恶化然后去世，楚警官，这种情况在医院并不少见。”
“……”楚秋郁无言以对。
“我明白你们也是为了救人才那么急切地想要问出点儿线索，可是我患者的命也是命啊，大家的最终目的不都是为了救人吗？”秦时转身继续往楼下走，“就像刚才，陈秀琴她是有白血病的，一旦她情绪激动，可能会血压升高引发脑出血。你想想，她都这么大年纪了，身体肯定有不少基础病，到时候——”
“是我没考虑周全。”楚秋郁拉住秦时的手腕，想把人拽住面对面道歉，谁知秦时正准备踏最后一阶台阶，胳膊被身后人一扯，脚下一滑，踉跄了一下，直接踩空。
楚秋郁眼疾手快赶紧搂住他，可自己也被作用力带倒，两人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秦时捂着直直跪在地上的膝盖倒吸冷气，楚秋郁忙关心道：“要不要紧？是不是骨折了？”
秦时瞪了他一眼，气不打一处来，撑着地面勉强起身，楚秋郁一跃而起赶紧上手扶他。
秦时见他一点儿事没有更来气了，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瞪他：“在楼梯上你拽我干嘛？”
楚秋郁一脸愧疚：“我是想跟你道歉来着……膝盖有没有事啊？”说着就要上手去摸。
秦时一把拍开他，活动了一下，感觉没啥大事，可能有点扭伤，不过也不影响。
秦时拍拍手转身就走，两人一前一后到了一楼，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秦时停住，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个没什么表情的男人：“你不是要吃饭吗？”
“唔……”
“想吃什么？”
“都行。”
两人也懒得找地方了，就在为张建买包子的那家店坐下，楚秋郁看着菜单随便点了些包子，又要了两碗粥。
包子和粥很快上来，楚秋郁低头吃着，秦时不太饿，慢悠悠喝着粥。
楚秋郁吃饭快，三两口一个包子，秦时看着感觉胃跟着不舒服，忍不住出言提醒：“你这样吃对胃不好。”
“嗯？”楚秋郁又往嘴里塞了半个包子。
“你……算了。”改得了一时，改不了一世，他又不可能一辈子盯着他细嚼慢咽。
楚秋郁吃饱喝足，和闻谦沟通了一下现场情况，华盛那边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闻谦让他不要担心。
郑文松那边见现场控制住，也把重心放在了控制舆论和安抚华盛权贵住客上面，毕竟信息时代，一些或真或假的苗头已经随风蔓延了。
“吃完了吗？”楚秋郁抬头看着秦时。
秦时一点头，楚秋郁起身去结账，回来时手里拿了两听冰镇饮料，瓶上还冒着冷气。
“你可真行，还没吃饱啊。”秦时起身要往外走。楚秋郁一把拉住他，将人按到凳子上：“看你走路有些一瘸一拐的，是不是刚才扭到了？要不要冰敷一下？”
“……”秦时愣住。
楚秋郁把饮料往桌上一放，弯腰要去拽秦时的裤腿，秦时拦住他，拿起桌上的饮料往外走：“去车上敷。”
那两听饮料十分冰手，可秦时心里却有些发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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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辐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