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够狠的啊。”楚秋郁倒吸一口冷气，旋即重重叹了口气，凑到秦时耳边小声道，“这目测得有四五十公斤的TNT。”
“威力多大？”秦时知道很危险，但不知道具体有多危险。
“一公斤烈性炸药相当于二十多颗手雷，一旦爆炸，我们连尸体都不会留下。”楚秋郁捂着脸，不知为何，现在这种情况下他竟然想笑。
秦时瞠目结舌，这么多！那这一层楼都能摧毁吧？然后在引燃其他楼层的炸药……
他真的很想问，到底是什么天大的事情需要做到这种地步？！
“这么多烈性炸药？他们怎么可能搞得到？！”秦时紧紧攥着楚秋郁的手腕，生怕哪个瞬间一不小心就松开了，他可不想反反复复被楚秋郁当成精神病。
“所以，这件事可能是有令我们意想不到的大人物参与——毕竟能弄到这么多烈性炸药。”
“太恐怖了。”一股凉意从秦时脚底升起，到底是多大的秘密需要搞这么一出恐怖袭击来掩盖？
楚秋郁安慰性地拍拍他，转身看着齐文，平静问道：“既然到这个地步了，不妨在我们死前满足一下我们的好奇心，怎么样？”
“可以啊，”齐文托着下巴，一脸的无所谓，“想知道什么？”
“你是怎么把赵警官弄过来的？”
齐文摇摇头，说道：“不是我，是黎扶着他来敲我门，我还以为这人是喝醉了呢。”
“扶着？黎是谁？”
“他让我叫他黎，黎把那个人扔在我这里，告诉我那个人是个警察，姓赵，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楚秋郁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周围认识的人里谁名字带“li”，冥思苦想了好一阵，带“li”的好像还真不少……
算了算了，楚秋郁晃了一下身子，继续问道：“那闻谦呢？他是你弄过来的吧？怎么弄过来的？”
“哦，”齐文笑道，“确实是我请闻警官过来的，我只是告诉他‘我房间有人抹脖自杀了’，他就急火火跟我走要救人。”
齐文哼了一声，问道：“对了，你为什么会在陈熙海的房间里？”
楚秋郁扬眉，心下一动，看来这人也不是什么都知道啊。
“你怎么知道的？”
“闻警官说的啊，”齐文看着楚秋郁，“他说让我到旁边房间找一个姓楚的人来帮忙，我一听这不是陈熙海的房间号嘛，我还奇怪他房间里为什么会有陌生人。不过也没时间问清楚啦，他都进到房间里了，我只能先把他电晕过去。”说着掏出口袋里的电击器把玩着。
“那闻谦旁边那个男的呢？”
“他？那个格子衫男？”齐文嘁了一声，满脸不屑，“怂货一个，见人倒地上了转头就要跑，我只好也给了他一下。”齐文按下开关，电击器顶上的蓝色电流滋滋作响。
幸好没有贸然行动，这个电量，就算楚秋郁体质再好，也扛不住被电一下。
“喂，该你回答我了，为什么会在陈熙海的房间里？”
楚秋郁嗤笑：“我还以为你所有的事情都胸有成竹呢。”
“啧，我都说了我只是收钱做事，黎告诉我我就听着，不说我也不问，我很懂事的。”
“那黎没告诉你我为什么会在陈熙海房间里吗？”
“没有，”齐文有些不耐烦了，“你好啰里啰嗦啊，能不能痛快一点？”
楚秋郁还没被人这么骂过，额头青筋突突地跳，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他深吸一口气，薄唇紧抿，低沉说道：“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房间等我？是黎说的吗？”
“废话，不然我都要撤离华盛了，”齐文猛翻着白眼，“就在刚才，黎突然联系我让我等你。”
“刚才？难道是看监控的时候？”秦时小声问楚秋郁。
“可能是。”楚秋郁思考着监控室那几个人是否有可疑的地方，细想下来，确实有些奇怪，就算上班偷空摸鱼，也不能什么都看不到吧。
华盛来往权贵居多，华盛的安保也一向要求甚高，如果有人往华盛运送这么大量的炸药，监控应该会发现异常的。
难道，监控室那班人……
“你们别叽叽歪歪了，楚警官，你到底回答不回答我？都是要死的人了，还顾忌什么呢。”
楚秋郁嘴角弧度慢慢扩大，眼睛眯了起来，透着一股邪劲：“不告诉你，你慢慢猜去。”尾音上扬，浓浓的欠揍意味。
齐文脑袋一歪，感觉很荒谬。
甚至楚秋郁身旁的秦时也哭笑不得，他扭脸看着男人英俊的侧脸，万万没想到这人是这种性格。
“行，不说就不说吧。”齐文手机震了一下，低头扫了一眼，旋即抬头，“我还能陪你们五分钟，五分钟后我就要走了，希望你们黄泉路上不孤单——”
齐文视线下移，看着两人从进门就没分开过、紧紧相握的双手，感叹道：“啊，你们应该不会孤单的。”
秦时和楚秋郁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秦时紧攥着楚秋郁的手腕，手指搭在楚秋郁掌心，被他攥在手里。
这样看来，确实有些暧昧。
两人肌肤相接的地方都热起来，但楚秋郁才不会在齐文面前显露一丁点儿的狼狈，他将秦时拉近自己，本来就相靠的两人贴得更近了。
秦时有些不知所措。
“确实不孤单，一会儿逃命的时候记得快跑，不然这种分量的TNT我怕你逃不出去。”
齐文有些不理解，面前两人看不出丝毫的慌张和害怕，难道真有人能在死之前一直保持坦然平静？
眼看着五分钟快到了，齐文起身，按着电击器逼近两人：“我要走了，还要麻烦两位配合一下。”
“不用这么麻烦，”楚秋郁抿了抿唇，拉着秦时后退，“将我们随便关在卫生间就行，你在外面用个瓶子之类的东西把门把手卡住，我们出不去的。”
齐文像听笑话一样笑道：“喂，这样岂不是更麻烦，还不如电两下方便呢。”
“你要跟两个要死的人计较这些吗？”
“行吧，那你们过去吧。”齐文懒得跟他们多费口舌，就当是富贵路上的阴德了。
楚秋郁和秦时牵手走到卫生间，齐文还特意确认了一下卫生间的小窗足够小、足够高，不足以让两人爬出去才放心。齐文要离开的时候，楚秋郁叫住他。
“还有事？”
“给我留支烟。”
齐文轻笑一声，手一甩，把半盒烟和打火机甩给他，然后干脆利索走人。
听着外面的动静逐渐消失，楚秋郁和秦时知道齐文已经顺利逃走了。
秦时哀叹一声，一手捂着脸，又要重来了。
楚秋郁靠在盥洗台上，咬着根烟，一手牵着秦时，一手点着烟，看了一眼愁眉不展的男人，虽然大概知道他为什么叹气，但还是问道：“怎么了？”
“好不容易有这么大的进展，又要重来了。”
“重来就重来呗，慢慢理清线索，是好事。”楚秋郁低头吐着烟圈，余光瞥到两人相牵的手，呼吸一顿。之前不觉得有什么，但自从在陈熙海卧室发觉秦时长得很——漂亮之后，楚秋郁就觉得时不时有些痒痒的感觉在心里蹦跶。
“话是这么说，但老是有一种半途而废的感觉，”秦时没发觉楚秋郁的异常，依旧在气恼，“万一下次没那么顺利怎么办？”
“……”
“万一之后也像这次这样半途而废怎么办？”
“……”
“而且，楚警官，我之前突然冒出过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楚秋郁有些心不在焉。
“就是我去敲陈熙海门的时候，我突然想到，如果在很多次之后，我们就快接近真相了，但是因为意外我没有握住你的手，导致所有的一切努力都白费。到时候你再次忘掉所有的事情，不知道我是谁，我恐怕——”
秦时说不下去了，他脑海里甚至已经想象出那时候的画面了。
楚秋郁咬着烟，墨黑的眸子透过烟雾看他。秦时捂着脸声音有些抖：“为什么是我，是我能记住所有的事情……”
楚秋郁把烟头扔在盥洗池里，空着的那只手摸了摸秦时的后脑勺，手指插入发丝，像逗弄小狗一样揉着他的黑发。
“干嘛！”秦时抬头瞪他。
“我还以为你哭了呢~”楚秋郁勾起嘴角揶揄道。
“神经，这个时候有什么好哭的。”秦时搓了把脸，眼底的焦虑和懊恼还是显而易见。楚秋郁打开水龙头，弄湿左手，**地往秦时脑袋上抹。
“你没完了是吧？！”秦时猛拍开那只捣蛋的手，“起开，一股烟味。”
“不想七想八了？”楚秋郁停下手，认真看着他的眼睛，正色道，“秦时，你要握紧我，不能让我忘记你——就算真的有你说的那一天，你一定不要放弃，记得来市局找我，一定要说服我让我相信你。”
秦时愣怔在原地，他能在那双黑似海的眼睛里看到自己，尤为清晰。
“一切从头再来的话我怕我会崩溃。”
“没事，你叫上我，我们从头再来。”楚秋郁抬起他们紧紧相握的手，“就当是打游戏了，大不了重新开档再来。”
楼下传来震动，两人屏息听了一阵，是爆炸开始了。
楚秋郁一把将秦时揽进怀里，轻柔摸着他的后脖颈，声音温柔又坚定：“刚才所说的那种最坏的打算只是万分之一，放宽心，别放手，我们——”
话音未落，一阵轰鸣，烈焰掠过，一切化为废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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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升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