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无归坐在马车中,闭眼休憩,门外的随从不解的看着自己公子,轻声开口。
“家主,你并未与许家的小公子发生任何关系,真的要娶他吗?”
任无归睁开狭长的眸子,看着门帘上的矢车菊,想到了之前的那一幕,开口同任询教知。
“任询,许暮清是被算计的那一方,名声已经被毁了,在这个名声比命都贵的时代,随随便便就可以要了许暮清的命。”
“我本没想过娶妻生子,因为没必要,我可以到处漂泊,四海为家,但他不可以,时间真的可以淡忘一切,但时间不会冲淡伤口,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陛下要我娶妻,那娶许暮清又有什么呢,不是吗。”
“我倒觉得他脾气没有哪里不好的,不要以讹传讹,你并没有了解过他,包括我,包括任何人,不要只顾眼前,要置身体会。”
任询低头惭愧,被家主教知后,觉得自己太过相信谣言。“我明白了,家主。”
第二日清晨,许暮清睁开眼看着床顶的雕花——阿拉伯婆婆纳。
阿拉伯婆婆纳在春天的时候盛开,蓝花映绿草,微小的四瓣蓝花,淡紫晕边,白心藏黄,生机盎然,在平凡的角落里藏着不期而遇的星辰。
这就是许家人对他的期望——愿我所爱之人,拥有健康平安充满极强生命力的一生。
许暮清前十六年的人生里,就是在充满了这些期待中长大的,可在昨晚之后,他的生机在一瞬间被抽离了。
现在的他就像个枯木,没有支撑点,看不到希望。
谷歌推开房门是就看到自家公子,双眼空洞不聚光的看着床顶,心里止不住的心痛,眼眶发酸。
谷歌压了压情绪,抬步上前,对着许暮清若无其事的开口“公子,你醒了,小厨房给你熬了你爱吃的海鲜粥,和小包子。”
许暮清看着谷歌,缓了好久,才听清谷歌的话,想开口时,发现喉咙发痛,说不出话。
谷歌看着这一幕,心中发紧,快速转移话题“公子,可是要起床洗漱啊,随从把你扶起来了。”谷歌上前把许暮清扶了起来。
许暮清对着谷歌,扬了扬唇,淡淡一笑,却未带任何情绪。
洗漱过后的许暮清坐在餐桌前,看着眼前的那简单却是自己最喜欢的食物,提不起任何的兴趣。
许暮清随意糊弄了几口,便让人把摇椅搬到院中,他躺在摇椅上,双眼无光,眺望着院中树枝上叽叽喳喳的鸟儿。
另一边
晋和殿中,各位大臣早已等候多时,个个拉帮结派的在每个角落里,低声细语的讨论着昨晚发生的事情。
“哎,任御史没来,是不是不想躲着这件事啊。”
“肯定是怕要对许家那位负责吧,我看他肯定就是不想娶那位。”
“我也觉得,不然怎么不上朝啊。”
许明章握紧手掌,青筋暴起,想上前同他们打起来,可是地点时机都不对。许明章扬声打断道。
“够了,如果是你们自己的孩子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们会怎么样。”
“我儿脾气再不好,也是我家的事情,轮不到诸位评语,先管好自家的事吧。”
众人都闭了嘴,毕竟这话没毛病啊,但是看不算许明章的人想上前理论的时候,耳边响起了一道极其成稳悦耳却带的声响。
“陛下驾到”
众人快速站好跪拜,高声喊道“恭迎陛下,陛下万岁。”
“众爱卿平身”凌言辞坐在龙椅上,眼神扫过下方几个,刚才讨论得最活跃的人。
“今日可有何事启奏?”
身为户部侍郎的许明章站了出来“启禀陛下,臣昨晚得到急报封京提防被毁,多数地区的粮食作物被毁于一旦,望陛下做出抉择。”
凌言辞轻声开口,语气里全是帝王威严“昨日急报也到朕的手中了,封京近几年的税收免了,至于派何人而去,容朕在思略一番,可还有何事?”
众人沉默了,孟理看着没有任何动静的下方,朗声开口“退朝。”
“恭送陛下”凌言辞起身离开了。
刚走进明承殿时就看到了任无归懒懒散散的坐在太师椅上,凌言辞气了一下,
但也仅此而已,毕竟他能如此悠闲也是因为自己准了假。
“我不是准你假期了吗,你还来皇宫做什么?”凌言辞走向龙椅,坐了下去。
“找你下旨。”任无归抬手握着茶盏,抿了一口。
“阿归,我在问你最后一遍,你确定要娶许家这位小公子,哪怕他人去传谣般不可理喻?”凌言辞坐在明承殿的高位上,垂眼看着地下坐着的人严肃开口。
“确定。”任无归没有人了犹豫的说出早已确定的答案。
凌言辞整个人趴在龙案上,不想动,不想去理会脑子不正常的人。
“那你就自己写吧,这个圣旨是你自己求的赐婚书,那你就自己写。”
任无归站了起来,走向龙案前拿起案上的空白圣旨,抬手提笔,认认真真的写下他亲自要来的赐婚书。
凌言辞撑着下巴看着空白圣旨被慢慢染上笔墨,被填满,最后一气呵成,就这样一道圣旨完成了一半,就差盖章。
任无归看着眼前看戏的人,眼神示意他盖章,可凌言辞直接装傻充愣,任无归也不在意,自己走到对面,从地下掏出了御玺。
“啪”的一声,盖了上去,好了,这道圣旨就此完成了。
任无归拿起圣旨满意的看了一下,就交给了凌言辞身边的孟理,让他去外侯着。
孟理抬抬手接过圣旨后就直接退了下,在殿外等候任无归。
凌言辞抬手拍在桌安上,佯装生气“任爱卿,你胆子可真大,假传圣旨可是死罪,你可认。”
任无归看着突然得了癔症的人,不想给予任何评价,抬步走了下去,坐在了太师椅上,淡然开口投出惊雷。
“陛下,臣的聘礼还差些许绸缎,云锦,琉璃锦,还望陛下填一填。”
凌言辞真的被气笑了,他任无归要娶妻的聘礼会差这些东西,手中握的东西与国库相比起来,简直是大巫见小巫。
不过御赐之物终归好些“你放心吧,你的聘礼我会给你填一填的,这些锦缎丝绸你到时候直接去选。”
“那臣就多谢陛下的赏赐了,臣还要去下聘,就不和陛下多说了。”任无归感谢过后就离开了明承殿,孟理等在外面。
任无归走出大门时,被外头的艳阳晃了眼睛,他抬手掩了掩,唇角微扬,这天格外的明艳啊。
“孟总管,今日你就不必同我去了。”任无归改变了原来的主意,毕竟就这样让孟理把赐婚圣旨带了过去,有点像是逼婚。
“是,明白了,祝任家主此番一切顺意。”孟理对着任无归恭祝。
任无归看了放在旁边的聘书和礼书,并未发现任何的不妥,便放心的放在了另一旁。
内心不禁沉思“他会同意嫁给我吗?”
“我让他名声毁了,他应该会对我有意见吧,算了,他同意就算了,我一个烂人能有什么好的未来呢。”
刚下朝回到许府没过多久的许明章,被人告知有人来见,许明章换了套常服,便向会客堂走去。
许明章看到任无归时,人愣了下,才抬脚走向主位坐下,询问来意。
“不知任御史,莅临寒舍有何贵干?”
“是来对许府小公子负责的。”任无归表明来意,拿出了聘书和礼书放在桌案上。
“这是聘书和礼书,聘书是我昨夜回府时写的,礼书也是昨夜让人整理的,有些匆忙了,如有任何不妥,我可以更改。”
许明章听着任无归的话,有些怔愣,他以为任无归会把这件事当做没有发生,或者是直接不在意。
却没有想过他会来下聘,这让他不太理解任无归的思路。
“我同意没用,得小儿同意才行,我让人去询问一下。”
下人禀报到明珠院时,许暮清还在庭院摇椅上,闭眼休憩,浑身带着些许颓废。
许暮清听着这个消息,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淡声开口“行,我知道了,替我回绝一声,就说不必了。”
“是。”小厮得到结果后,就拱手退下了,急着回去回复。
会客堂内,任无归有意无意的看着门口,时不时端起茶盏抿上一口,就不知道他是真渴还是假渴了。
小厮回来的很快,对着许明章和任无归跪拜过后,就把许暮清的原话一五一十的道了出来。
“任御史你也看到了,小儿不同意。”
“也是,不过可以我明日还是会来的,毕竟这是我犯下的错误,我会来纠正的。”
任无归起身对着许明章拱手以示见谅,而许明章上前虚扶了一下,随后亲自把任无归送出了门外,看着任无归离开许府。
“家主,我们这是要回府?”任询对着马车里询问了一声。
“不回,去皇宫。”任无归坐在马车里想着刚才的事,并没有发现有什么让人觉得不妥的地方,就安心了。
“是。”任询驾着马车驶向了皇宫的方向。
许府中,宁盈急切开口“任御史他真的来下聘?”
“是,拿了聘书和礼书,聘书时昨晚写的,礼书也是昨晚整理的,我让人询问了乖乖的意见,乖乖拒绝了,”许明章把刚才的事用了了几句概括了。
宁盈听到许暮清拒绝后松了一口气,软了语气开口“拒绝就好,我到是觉得找个入赘比较好些,毕竟找了入赘的,也有我们在上面压着,就算等我们入土了,还有他几个哥哥压着,乖乖就不会受到任何的委屈?”
“可是如果嫁给了那位任御史可就不一定了,陛下器重他到什么地步,你们比我清楚。”
“刚中了状元封为翰林院修撰才不过一月有余,就直接跃升为御史,年纪不过二十就有这种成就,前途无量。”
“往后会是怎么样,不好说,我们赌不起啊。”
许明章听着这番话后,不再开口,毕竟真话摆在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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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上门下聘被拒后破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