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任无归刚走出营帐,碰到了来找他的季长流,习惯性的往后撤了半步时,才想起来季长流已经不会再给自己摆脸色了,才讪讪收回那移动的半步。
季长流刚想开口同任无归打招呼时,发现了他撤退的动作,有些无语的看着任无归,心里不禁想自己有这么可怕吗?
季长流瞥了一眼任无归,无语又认真的开口“我有这么可怕吗?有必要一看到就躲着我吗?”
任无归摸了摸鼻子,尴尬的笑了一下“不是,刚醒,人没回魂,看到你应激了,不是故意的。”
季长流听到后,忍住了要翻白眼的动作,这话说的像是有意而为之。
“我有事要说。”季长流略过任无归,自顾自的走向旁边的议事营。
任无归懒懒散散的落坐在椅上,而对面的季长流端正板坐,与任无归形成的鲜明的对比。
“我已经把昨日的事吩咐下去了,人我给你集齐了,何时开动?”
“明日,要种的树苗在路上,明日才到,不急。”
“查到哪一步了?”季长流轻声开口,垂眸盯着鞋尖,让人看不出情绪。
“查到知终太子那一步了。”任无归开口放雷。
“谁?!”季长流迅速抬头,瞳孔骤缩,双眸里全是对这个消息的震惊,
“知终太子。”任无归贴心的重复一遍,带着肯定,想让季长流知道自己没有听错。
“怎么会是他?”季长流不可置信的开口。
“不知。”任无归耸了耸肩,表示不解。
“查到他什么了?”季长流喝了口茶,压了压惊,温声开口。
“查到了他的私印,以及一本知终朝官员贪污的册子。”
“你觉得,会和他有关系吗。”
“说不准,可能有也可能没有。”
“东西呢?”
“昨日就已经让任壹送回京城了。”
“行,那我先走了。”季长流在打探完所有消息后,魂不守舍的离开了议事营。
任无归沉默的看着季长流离开的背影,靠在椅子上,闭眼沉思着。
半柱香后,任无归缓缓睁眼,起身回了主营,开始认命着处理案上堆积的事务。
浑身颓废的气息散在四处,在主营里四处游荡玩乐。
任无归边处理边觉得自己是真的很命苦,累死累活考了个状元,没多久就被嘉奖,导致短时间了升到了御史。
刚当上御史没多久就被设计,同清清共处一室,得了道好姻缘。
任无归一想到自己以后不在是孤独的一个人后,扬唇咧笑。
可就在下一秒想起自己被派来处理封京洪涝后,刚升起的笑意又落了回去,再次被颓废渲染。
还没来得及发展的关系,就此被扼杀在摇篮里。
唉,每天一睁眼就是处理不完的事务,看不完的册子,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在过两年吧,等皇朝稳定后,就带着清清归隐山林,很好,就这样。
任无归哄着哄着给自己哄好了,带着笑意批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册子。
另一边,被惦记的许暮清打了个喷嚏,谷歌吓得在他耳边叽叽哇哇起来。
许暮清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是鼻子痒了,他看着手中的话本子,气得砸在了地上。
“什么破话本?这么烂的故事是不带脑子想出来的吗?”
“谷歌,把这些惹人烦的话本,都给我拿去烧了,以后再买话本时,别买这种糟心的了。”
最近糟心的话本真是太多了,让他烦不胜烦,好几次都气得吃不下饭。
“谷歌,我问你,如果一个男的给你很多很多的爱,家中却清贫一事无成,可另一个男的给你很多很多的钱,却是一个浪荡不堪的人给不了你想要的爱情,你选哪个?”发泄过后的许暮清躺在摇椅上,皱着眉头问出了这个问题。
“公子,我想我一个都不会选,可是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因此这个问题于我而言并无答案。”谷歌想了想,最终想不出一个很好的回答。
许暮清沉默了,是啊,这个世道就是如此,再怎么舍不得儿女出嫁的父母,终是不会留着他们未婚未嫁待在身边,只是要在嫁与入赘中二选一。
“如若是公子,该如何呢。”谷歌站在许暮清身后,轻声开口。
许暮清并未在意他冒失的行为,想了想,淡然开口“如若是我,我想我也不能做出一个选择。”
“虽说,我自出生就能拥有许多的偏爱,锦衣玉食的长大,从不为生计发愁,爹爹娘亲也有过给我找个入赘的想法。”
“如若选了第一位,让他入赘,我想他就算同意了,我也不会同意,因为不匹配终究是不匹配,可他再怎么努力也只是让他的以后站在了我的起点上,这并不能给许府带来任何的好处,我终是要为家中考虑考虑的。”
“可如若选了第二位,这又凭什么呢,我就算再差也不至于要去嫁给一位浪荡不堪的人,再者,谁又不希望这么混乱不堪的世道中能多一位爱自己的人呢。”
一番话说出,许暮清心里堵着不上不下的那口气顺了下去,整个人都感觉自己好多了。
是啊,不论多久,他终究都是这个答案,从未改变。
许暮清能这么说也是因为他的身份同他人不同,他有家世背景,如果换成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他想大部分的人都会去选第二个。
毕竟混乱复杂的世道,钱财是硬通货,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并不假,更不要说在一个命比什么都差的时代了。
“公子说得极是。”谷歌听着自家公子的回答,应了声好,抬头沉默看着前方。
几日过后,木盒被放置在御书房龙案上。
任壹跪在御书房的地上,凌言辞坐在龙椅上,双眸落在龙案上的两样物品中,整个御书房寂静无声。
凌言辞抬手拿出盒中的册子,翻看着里面的内容,面前一览的平静。
—啪—
泛黄的册子被重重拍在龙案上,彰显着此刻剑拔弩张的气氛。
凌言辞往后靠在龙椅上,撑着下巴“你先退下吧,回去同阿归复命。”
“是。”任壹快速退出御书房。
“暗七,带着这本册子去‘讨一笔债’。”平静的声音里净是帝王的威仪。
暗七拿过案上的册子,退出了御史房,开始一页一页的“讨债”。
凌言辞吩咐好后,抬手拿起那枚小巧的印章,轻轻抚摸,带着说不清的笑意“看来,已经开始憋不住了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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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应激后遗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