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不共天下 > 第36章 反叛

第36章 反叛

离平主城内,黑云顺着天边慢慢倾压过来,气温骤降大风刮过,灰雾弥漫,街边铺门紧闭,坊中空无一人。

王府内,杨天权站在书房门口,皱眉看着远远欲要吞噬这片蓝天的黑暗,心中烦闷愈甚。

近日寒风南下,离平大雨不断,气温骤降百年难得一遇,若是再如此下去,怕是有天灾要来。

眼下沧南沧北受难,沧西向西北各地通商不断还算稳定,离平位居东方还尚且安然度日。

只是这连日大雨,城东的大海怕是水涨船高要淹上岸来,杨天权已经差人加急修高堤坝,只求这水千万不要淹到城内。

杨天权叹口气,欲要回屋,却突然有两人从院门进来。

未揽手上攥着东西急促跑来,喊道:“君侯!长觉送来之物!”

柳万殊缓步跟在未揽身后,见杨天权站在外面神色微变,道:“君侯。”

杨天权伸手抽走了未揽手上的东西,一瞥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柳万殊轻声道:“你怎么来了?”

说着,她手上打开了那东西,不出杨天权所料,正是那日李光给她看的离平驻道图。

这就是他说的礼物。

杨天权将驻道图卷了回去,递给未揽吩咐道:“将东西拿去给北军。”

未揽将东西接了过去应道:“是。”

等到未揽离去,杨天权才将注意力放在眼观鼻鼻观心的柳万殊身上。

“进屋里说吧。”

杨天权让人落座,自己也回到了主位上坐下。

见柳万殊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杨天权便先问道:“今日所来是为何事?”

柳万殊从袖中抽出一本薄册递给她,看着她道:“是为谢瞑鸢之事,这几日她已按照君侯吩咐的将东西带上车马返回长觉东部。”

杨天权接过了柳万殊递过来的册子,翻了翻,将东西放在一旁。

她道:“此事我不是交予未揽全权负责,怎么这东西倒是放在你那里。”

柳万殊解释道:“本来应该是的,但是未主事分内之事过多,所以才拜托我将东西给君侯带来。”

杨天权沉吟片刻道:“该罚。”

柳万殊无奈道:“君侯未免太过苛刻。”

谁知杨天权却是看向柳万殊道:“不,是该罚你。”

柳万殊不解,问道:“君侯此句何意?”

杨天权没有回答她,只是一直直视着柳万殊。

“三日前,我叫你与戚星一同在长觉王府前院等我,你去哪了?”

顺着杨天权审视的视线,柳万殊偏头避开道:“自是在前院候着。”

杨天权站了起来,挑眉问道:“当真?”

柳万殊正视着杨天权认真回答道:“当真。”

杨天权不语轻轻一笑,挪动脚步走到了柳万殊三步之外的位置。

两人淡定地看着对方一时间无人说话,书房内静寂无声。

杨天权突然提道:“柳洵美,你可曾记得大婚那日你予我的承诺。”

柳万殊移开了视线:……

杨天权叹着气摇了摇头,踱步在书房内,格外失望道:“你本答应我那么好,结果却如此瞒着我,真是叫我好生伤心。”

话罢,她见柳万殊毫无反应于是继续补充道:“你这叫我如何信的过你。”

柳万殊颇有些无奈触额道:“君侯……”

杨天权转过身去只给柳万殊留下了一个背影。

杨天权道:“此事我与你当面说出也不揣测你的心思,柳洵美,你究竟有什么是不能告诉我的呢?”

“上次我找你,是因为曾听说冬游一事与你有关,你也承认,那我问你,你又是为何要行刺陛下。”

柳万殊一言不发,只是淡淡的看着杨天权。

杨天权见状继续开扒旧事:“那日世家宴席,你又是去做什么的。”

她转过身来,眯着眼直盯着面前的人道:“还有长觉王府,你呆在湖岸边上是想干什么?。”

“后宫九位公主,为何又偏偏只将你迁出宫内。”

“柳万殊,你的秘密太多行事也这般扑朔迷离却毫不遮掩,你到底想要什么?既然陛下赐婚,你我早已是一条船上的鱼。”

柳万殊轻笑一声道:“君侯这么早就在怀疑我?”

杨天权也笑了:“与其说我怀疑你,倒不如说你本就没有想藏呢?”

柳万殊低头叹气道:“还是瞒不过君侯这双慧眼。”

杨天权神色淡了下来,问道:“陈名角是你杀的。”

柳万殊点头道:“不错,是我。”

“为何杀他?”

柳万殊勾起嘴角,杨天权见她从袖中抽出一柄细长小刀,捏住两端后轻轻一按,那柄小刀就从中间部分规整的断开,露出一小块红紫色的丹丸。

“此举何意?”

柳万殊道:“君侯莫要着急。”

说罢,只见他将那粒紫红色的丹丸取出,捏碎后放在了桌案上的茶盏里,不过片刻就有一股熟悉的味道溢出。

这味道杨天权再熟悉不过,正是先王书房里的离奇香气。

杨天权看向正在擦手的柳万殊问道:“这是什么?”

柳万殊道:“养魂香,会消耗人的寿数,闻的越久,中的毒就越深。”

见杨天权面色难看,柳万殊又继续道:“君侯不知道很正常,此物乃是十年前乌苏曾上贡给朝廷的珍藏品,传闻此物乃是赤荥额前羽所制成,少闻则有安神延寿之效,此物只在殿前露面过一次,君侯不清楚也是在情理之中。”

杨天权皱眉道:“赤荥?”

柳万殊继续道:“乌苏信仰的圣兽,传闻所说其是远古时期千鸟之首,瞳色赤红,通体银金,高达九尺,其翅可遮日月,常盘旋于高山雪域之中,每逢大雪便降祥瑞于高山。”

杨天权不语。

柳万殊继续道:“还好我没闻错这东西就在这里面,不然怕是此刻我也就表明不了我的真心了。”

杨天权道:“此物与陈名角有关?”

柳万殊点头,双眸微弯看着杨天权道:“不错,我怀疑此物是……父皇赠他的。”

如此一来,先王的“离世”果真是牵扯颇多。

“君侯,你难道当真觉得先王已离开人世?”

杨天权一顿,柳万殊继续道:“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君侯难道就甘心?”

杨天权咬牙道:“柳洵美,你真是好大胆子。”

那日安葬先王过后,杨天权自觉事情不对,一切过于迅速,像是早已为她准备好一般,杨天权回到离平后就被无数双眼睛盯着,自是不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姑且只能顺着“那人”的安排将这一切都配合着演完。

当诸事都散去过后,她便派人开棺验尸,这才发现安葬了几日的棺椁空空如也。

说不上庆幸,反而毫无消息宛如人间蒸发的处境才是最令杨天权感到疑惑的。

书院那日,大鹰诡异的书信,无一不透露着杨竞汋所要隐隐暗示的东西。

生死未卜,究竟是什么能将杨竞汋逼到如此境地,人间蒸发。

柳万殊摇摇头道:“君侯你说的,我们本就是一条船上的鱼。”

“陈名角奉父皇的命令随我来到离平,我可为君侯铲除了一条鱼,君侯可能信我?”

杨天权不答反问道:“你想要什么?”

这天下没有不图什么的宴席,更何况又是她们这一类人。

此句问出,天边慢慢漂浮着的黑云完全笼罩住了离平城的上空,狂风呼啸,宛如锯齿一般切割书房的门窗。

大雨忽然而至,杨天权向屋外瞥了一眼,倾盆雨中,有两人手执油纸伞在门前站定,正是来找柳万殊的春泷和秋泷两人。

室外黑暗,两人的半张脸被油纸伞遮去,昏暗中杨天权仿佛看见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宛如鬼魅般立在石砖之上。

杨天权收回视线,她不清楚柳万殊又在整什么名堂,眉目间已有些愠色:“说。”

柳万殊忽的轻笑一声,缓缓道:“君侯,我要这天下易主。”

雨声渐小,杨天权眼中情绪交织看了柳万殊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

她道:“公主可真是疯了,当真是什么话都讲的出来了。”

沧永如今缓缓在向下坡路走去,李玑膝下尚无皇子,加以后宫新添公主这流传在坊间的言语也宛如狂风骤雨般席卷而来。

圣上心思难以揣测,对上此事本该发作揪出这幕后散言之人,但李玑却偏偏恍若未闻。

这究竟是过于……

柳万殊此人心细胆大难以捉摸,做事又全凭兴致,放在眼前简直是一个祸患。

杨天权不打算与柳万殊继续交流下去,赶人道:“你走吧,此事不能再有其他人知晓。”

柳万殊忽然站了起来,向前走了几步站定在杨天权面前,直视她道:“君侯,信我。”

杨天权:……

“你……”

柳万殊没有理会杨天权的话语,将那把小刀放在了杨天权手心拍了拍:“赃物已经交给君侯了。”

说罢,她继续补充道:“我们的时日不多了,长觉的兵马今日午时就已经筹备好不日便会南下。”

杨天权摩挲着手心的小刀,闻言道:“哦?你这般熟悉?”

柳万殊微微勾唇道:“君侯行事偏激执着,我自不能拖了君侯的后腿。”

谢瞑莺连夜赶回长觉已有一段时日,她们的计划还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虽然不知结果怎样,杨天权竟然踏出了这一步也就早就料到此事定会牵扯离平,此道一开,长觉的兵马就是顺着窄道爬行的蚂蚁,事成与否对于离平来讲都只是刀剑舔血。

所以,杨天权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李光能全身而退。

而她自然知道,李光也不会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放过离平。

长觉集结了三分之一的兵马走离平这条小道长驱直入,其余的兵马则安插在国界处,如此大肆动兵,朝廷那边不可能不知晓,不过也是看李玑怎么反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