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温徐需要时间思考,理智与醉意和冲动争斗,他摇了下头,“没什么,忘记了。”
连理没有深究,见面前人醉得厉害,他起身直接将人拉到床边,强行按坐下来。
夏温徐怔怔扬起头,与他的目光相撞,再本能偏移,呼吸间漫上清淡温热的水汽。
连理向前一动,夏温徐后仰一点,再向前,再后仰……夏温徐撑在身后的手把被单攥得直皱。
他知道连理在看他,在观察他,可是他做不出一点反应,不论是躲避,还是回应。
“你的耳朵好红啊,是因为喝醉了吗?”
连理像是发现了什么稀奇事,俯身靠近他,话语温和悦耳,“我帮你降降温。”
在连理动作之前,夏温徐一辈子都想不到这是降温的方法。
他的肩膀落上一双手,指骨捏住衬衫边缘,眼里全是细瘦白皙的脖颈,还有摇荡领口下精巧的锁骨。
此时它们都在向他靠近,一直到咫尺之间。
连理吻住了他的耳尖。
不再是隔着手指。
夏温徐呼吸完全停滞了,狂跳的心脏要从胸口冲出来,他感受到柔软湿润的唇瓣,轻轻触碰,吻压。
他浑身发麻,从耳朵、肩颈、脊背,一直到四肢,从血肉到骨头,如同雷电划过搬震颤。
连理不需要抓着他,他根本就跑不掉。
眩晕加上窒息,他大脑一片空白,快要承受不住了。
然而连理没想就此罢休。
他略微直起身,手指移动,摩挲夏温徐规整的领口。
“你的衣服很好看。”
连理真诚夸赞,目光流转间请求,“我的有点脏了,借我穿一下。”
他没有商量或是征求的意思,两只手靠近,解开顶端的扣子,径直下落,第二颗,第三颗……
到中间靠下时,衣襟垂坠微散,连理隐约看到内里起伏不止的,分明的腹肌细条。
再往下,他的手被猛然攥住了,热得厉害。
连理抬眼望去,夏温徐眼里几近乞求,艰难开口,“你不要……”
连理没有挣脱他,带着他灼烫的手,继续解开下一颗扣子,视若无睹地问:“怎么了,不喜欢吗?”
夏温徐无法回答。
最后一颗扣子落下,衬衫彻底敞开。
连理抓住边缘,动作间手碰到夏温徐,下一秒,他被一只手臂搂住腰,向前倾倒,失去平衡,实在地撞进人怀里。
对方圈得很紧,用力到像在发抖。
连理后腰有臂弯箍着,身前贴着全无遮挡的硬烫胸腹。
灼热的体温透过单薄的布料,毫无保留地侵染上来,心跳都成了即将喷发的火山,蓬勃跃动着。
胳膊在抖,胸腔也在抖,抓着他的另一只手,同样在抖。
与其说抖,不如说是骨骼绷紧到极点,控制不住的颤。
“为什么?”夏温徐嗓音嗓音轻而慢,接近气声,透着些许疑惑。
连理稍稍抬眼,看到夏温徐地动山摇的湖眸,仅存着一点理智,他目光好奇,“不想试一下吗?”
夏温徐彻底醉了,没有任何清醒的余地。
他视线下移,寸寸划过连理的脸,落在面前温软的颈上。
他一点点向前,吻上细腻的皮肤,呼吸由于虔诚而放轻,如同身在梦中,不愿惊扰一丝一毫。
连理眯了眯眼,感受到颈侧细微的痒,和乱窜到身体四处的麻。
夏温徐再次抬头,目光交错,热意涌动的瞬间,连理确定他会吻上来。
“砰砰——”
“连理!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连理!夏温徐!”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沈郡逸的呼喊隔着门板传来,沉闷却清晰。
床尾的两人都没有动作,只是互相直视,保持着狩猎爆发前一秒的姿态,在一声声敲打中,让欲念缓慢消沉下来。
连理先一步反应,他挣开夏温徐的手臂,先做的不是去开门,而是继续中断的行动。
他扒掉了夏温徐的衬衫,对方身上仅有的上衣。
目标拿到手,连理走进浴室,脱掉T恤,慢条斯理地换上还残留余温的衣服。
门外的沈郡逸似是和人起了争执,有人来管束,声音渐远,吵闹暂时消停。
衬衫在夏温徐身上正合适,对连理来说明显宽松了,他没有卷袖子或衣摆,只保持了最初始的模样。
系好扣子后他走出浴室,换完鞋子回头,瞧见夏温徐还停留在刚才的状态。
对方穿着衣服时看不出来,此时露出衣衫下的本真。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极其清晰,腰腹人鱼线向下延伸,藏进黑裤里。
昏黄光影下的轮廓和身体,犹如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只有一点不和谐,就是对方青筋蜿蜒的手臂外侧,有一小片红色的不规则肿胀伤痕。
察觉他出来,夏温徐迷惘的神情有片刻清明,下意识拽被子,遮掩住腰腹。
连理视而不见,默默折叠自己的T恤,弄成整齐的一点握在掌心。
他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房间安安静静的,连呼吸都听不见。
时间差不多了,连理起身走向房门,犹豫之际,他偏了下头说:“你可以在这里休息,走不了明天醒了再回家。”
夏温徐用零星的理智,和半哑的嗓音应了一声,眼看他走远,意识到什么,直起身迫切呼唤:“连理。”
好像是第一次听对方叫他名字。连理抬起的手停住,转过身,“什么。”
“你要走?”
夏温徐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目光在极度挣扎后,话语恳求直白,“你不要走。”
“你喝醉了。”连理温和规劝,打开房门,“等你清醒再说。”
咔哒一声,房间重归寂静。
夏温徐气息深重艰涩,他缓慢弯下腰,紧紧攥着腰间的被子,几乎把自己埋起来。
楼道里,连理距离房间越来越远,他走进电梯下到一层,门一打开,守在旁边的沈郡逸直接冲过来。
他头发乱成一团,脸色凝重,眼珠爬满了红血丝,“连理!”
看清他的情况,沈郡逸满脸不可置信,惊异到了极点。
他抓住连理的肩膀,死一般盯着,语气阴沉地逼问,“你穿的谁的衣服,你洗澡了?和夏温徐?你们做什么了?”
“我的衣服被你泼了水,借他的穿一下。”连理平静回答,推开他的手,“别吵了,这不是在你家。”
沈郡逸看见频频侧目的前台和客人,压住声音冷笑,眼里全是怒火,“你在跟我开玩笑吗?为什么要借他的衣服,我都看到了,你亲了他。”
在酒吧里,看见连理主动亲人的一刻,他仿佛五雷轰顶,脏腑都要爆炸了。
凭什么,他才是和连理名正言顺在一起三年的男朋友。
抱一下都为难的人,居然背叛他去亲吻别人,还是他从小就认识的兄弟。
连理没有和他争论的意愿,他绕过刚进来情侣,出门迈下台阶,径直走在人行路上。
沈郡逸快步追赶上来,语气失望至极,“你怎么能这样,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我才是你男朋友!”
见他不理,沈郡逸猛地拉住他,声音嘶狠,“你对我约法三章,对别人倒是大方,你到底什么意思,今天说不清楚就别回家了。”
“不是你说的吗。”
连理被抓得很疼,语气也硬了几分,“不可能分手,现在要理由?有点晚了吧。”
路灯凉白的灯光下,沈郡逸看清连理冷漠的眼神,难以置信地点点头,“好啊,你逼我,我有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样对我?”
“你不是很在意和我的约定吗,分手是给你自由。”连理认真解释。
沈郡逸一阵恍惚,神情压抑至极,“是,我是很在意,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不可以,天底下所有情侣能做的事,凭什么我和你不行!这是我的错?能怪我吗?”
连理听着他的质问,抿一下唇角,“是我的错。”
他一点点拽开沈郡逸的手,面不改色地轻笑,分毫不加辩驳,“可能是……我太清高了。”
他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留脸色突变的沈郡逸一人,僵直在原地。
绕过街角,连理后知后觉,其实他只有一次想分手,只不过持续时间长了点,时强时弱。
就是和沈郡逸在一起的开始到现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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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