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他的梦里没有任何巧克力。
同一天晚上。陆衍的公寓。
客厅的灯开着,但电视机没有开。窗帘半拉着,窗外的城市夜景被切割成两块——一块完整的、一块被纱帘模糊了轮廓的。
陆衍坐在沙发上。西装外套搭在旁边的扶手上,衬衫袖子还卷着,没有换家居服。他手里握着手机。
屏幕上是微信的聊天界面——和沈昀的对话框。
光标在输入栏里闪了几下。
他打了一行字。
"抽屉里放了盒巧克力。你尝尝。"
他的手指停在发送键上方。想了想。删掉了。
又打了一行。
"今天那份报告改得不错。辛苦了。"
又删掉了。
他放下手机。靠在沙发靠背上。沙发很软,但他的肩膀没有完全放松,肩胛骨那块还是硬的。
他拿起手机——打了两遍又删了两遍,最后他发了两个字:
"晚安。"
然后点了发送。
比平时早了四十分钟。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上。没有等回复。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这次是真的准备去洗漱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已经暗了。没有新消息。
他在原地站了两秒钟。
然后他抬起左手。用拇指转了转无名指上的那枚银色尾戒。
一圈。停住了。
他放下手。转身走进了卧室。
客厅的灯还开着。
手机安静地躺在茶几上,屏幕是黑的。
那声"晚安"发出去之后,没有收到回复。
和他这三年来大多数的"晚安"一样。
但他还是会发。
明天也会。
后天也会。
他不知道会不会有哪一天,他不再发了。
他也不知道那一天的沈昀,会不会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