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推开门，面前终于不再是一片纯白，取而代之的是湛蓝色的天空。
男人指着前面一条小道：“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就到萤粹村了。”
他们走出去，门和男人在身后凭空消失。
几个人站在那面面相觑。
最终一个女生率先开口：“我们要不要先认识一下，既然我们是一起来到这的，认识一下后边也好互相照应。我叫王雅涵，是一名律师。”
一直跟她一起的另一个女生说：“我叫黄文心，是公司白领，你们好。”
刚刚差点崩溃的女生怯生生道：“我叫吕小萱，”她又指了指身边的男朋友，“这是卢达，我们都是大学生。”
“唐衾。”“暮迟。”
吕小萱看了看几乎同时出声的两个人，不确定地问：“你们认识吗？”
唐衾否认：“不认识。”
暮迟没说话，将近一米九的人就那么安静地杵在唐衾身后，一身黑衣，像一个无声的影子。
最后一个看起来邋遢男人搓了搓黑黢黢的脸：“高良，无业游民。”
“好，”王雅涵环顾一圈，“那我们先按那人说的去萤粹村吧，怎么样？”
半路上，吕小萱走在唐衾旁边，轻声赞叹：“唐衾，你的眼睛好漂亮。”
唐衾心情不错地应道：“谢谢，你也漂亮。”
她的男朋友卢达也好奇问他：“你的眼睛平时会有不适吗？”
可能是他们现在走的这段路安静又祥和，让人暂时忘记了这个世界的诡异。
这句话问出口，黄文心也凑了过来，几双眼睛看着他。
唐衾摇头，没多说。
他算比较幸运的，只是有些畏强光，但这也是某些时候足以致命的点，这些人不过刚刚认识，他不可能随便暴露自己的弱点。
“大家，”王雅涵微笑着打断他们，看着在唐衾身边围着的一圈人，“我们还是快赶路吧，我们对这个世界不熟悉，万一天黑下来就不好了。”
黄文心赶紧上前几步紧紧跟在王雅涵身边，深以为然：“雅涵姐说的对，我们快点走吧。”
唐衾多看了一眼很快和这几人交谈起来的王雅涵。
“怎么了？”暮迟弯腰，在他耳边问。
唐衾看他一眼，虽然不是很情愿，但这人到底是自己最熟悉的。
“盯着点王雅涵。”
刚刚王雅涵看他的眼神……分明带着一丝不明显的嫉妒。
他不会看错，小时候在孤儿院因为白化病体弱和模样漂亮多得到几句院长的关心时，其他孩子就会用那种眼神看他。
“嗯。”暮迟默默记下。
唐衾忍不住刺他：“你多说几个字会烫嘴吗？”
“不会。”
他还想再怼暮迟几句，前面已经出现了村子的轮廓。
王雅涵说：“大家，我们应该快到了，待会大家还是要小心些。”
“好！”
“没问题。”
走近之后，发现这个村子非常大，村口有一个巨大的石碑，上面写着萤粹村三个大字。
唐衾眯眼仔细看了看石碑，肘了肘身边的暮迟：“你看那字周围的花纹，是不是萤火虫？”
暮迟辨认了一下，肯定道：“是。”
萤粹。
萤火虫。
不像巧合。
石碑下面同样站了一个穿着红黑条纹的人，这人比上一个冷漠很多，看见他们直接递给他们一人一个手环。
“这是身份环，可以联系用来联系队友，也可以储存东西，你们的考核成绩和任务奖惩都在上面发布，一定保存好，身份环没了你们就没命了。”
“你们是乘坐一趟车来的，前三个考核默认一队，不可拆分，进入萤粹镇后可以自由组队。”
“其他事情都在手环里了，你们记住一定要遵守规则。”
说完，这人面前也凭空出现了一扇门，他推门走进去，消失了。
唐衾戴上手环，手环自动亮屏，一道人工智能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唐衾，欢迎来到萤粹世界。]
[在这里，请严格遵守以下规则。]
[规则一，萤火虫是伟大且完美的，请尊重它。]
[规则二，穿红黑条纹衬衣的是工作人员，必要时你可以寻求他们的帮助，但请注意，他们可能会撒谎。]
“我看了看，我们的住所是Y3086号院，村子不小，我们现在出发去找吧。”王雅涵说。
卢达指了指村子里的人：“那些人应该都是跟我们一样的吧，要不要去问问？”
“好，”王雅涵关上手环，“我们去问问路吧。”
[规则三：请在考核中找到并克服自己的劣性，但要小心，不要迷失在考核里。]
“哎你好，”黄文心问一个在外边晒被子的村民，“您知道Y3086号院在哪吗？”
那人看了他们一眼：“新人？”
“是的。”
“Y号院都在北边，你们去找吧。”
几个人一路问着来到村子北边，终于找到了3086号院子。
院子是很经典的乡村样式，中间一块露天的天井，四周是房间和厨房。
“一共只有三个房间，这样吧，我们三个女生在这一间，你们四个自己分吧。”
唐衾看了看卢达和高良，果断道：“我跟暮迟一间。”
暮迟：“嗯。”
高良不甚在意的样子，随便挑了一间房进去了。
卢达朝他俩点点头，也进了房间。
唐衾没搭理仿佛长在他身边的暮迟，自顾自进了最后一个房间。
房间不大，东西也不多，上下床，一个餐桌两把椅子，一个供台，上面供着一个大概三十厘米高的男人雕塑，雕塑没有五官制造粗陋，倒是手指上的一只萤火虫刻的栩栩如生。
在供台对面，还有一个足足两米高的镜子。
[规则四：城主是萤粹世界的伟大创造者，请在每晚九点前给城主祝祷以示敬意。]
唐衾站在供台和镜子中间，不理解为什么一个这么破的小茅屋为什么要配一面这么大的镜子。
为了方便这城主雕塑时刻欣赏自己无脸的英姿？
“休息吧。”
暮迟动作熟练地把上下两个床都铺好。
“手环说三天后进行第一个考核。”
唐衾看了一眼，床是按照他的习惯铺的。
他睡觉时只盖一半被子，喜欢把另一半卷起来抱着。
暮迟已经把被子替他卷好了，跟以前一样。
唐衾没茬可找，只好把自己整个埋进了被子里。
他等了一会，暮迟却一直没有上床，脚步声反而越来越远。
唐衾腾地坐起来，看着已经走到门口的暮迟质问：“你去哪？”
暮迟一愣，举了举手里的水壶：“我去打点热水。”
“……哦。”
唐衾有些懊恼地躺回去，默默反思自己：你要记住！这人当初可是把你扔给别人了！怎么能给你铺了个床就心软了呢！
没过多久暮迟就拎着水壶回来了，还拿了两个杯子。
他拍了拍卷在被子里的人：“起来喝点水。”
他们自从在车上醒过来就没吃过喝过东西，唐衾从小就不爱喝水，要是没人催着他一天都喝不了一杯水。
唐衾老老实实地从床上下来，接过暮迟递给他的水小口喝着。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吞咽时发出的细微咕咚声。
他们已经有八年没见，十几岁的少年已经成了二十多岁的青年，八年的空白难以忽视，突然共处一室唐衾怎么都有些不自在。
他不知不觉喝完了一整杯水，一只手伸过来很自然地拿走空水杯。
唐衾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突然涌上来。
当初就那么扔下他，现在又凑上来装什么情深意切？
他抢过杯子，扬手就砸了个稀碎。
“当初你食言了现在我也不用你在这装好人！”
暮迟僵在原地，黑沉的眼睛竟然透出一丝难过。
“……对不起。”他说。
他想说他当时被人关起来了，想说等他赤手空拳把锁锤开，鲜血淋漓跑回去的时候已经迟了，唐衾已经被送走了。
但他动了动嘴唇，这些辩解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唐衾失望地垂下眼：“……我出去转转。”
他推开门走出去，迎面碰上了也出了门的王雅涵。
唐衾没什么心情，胡乱点头打了个招呼。
他只想出来转转冷静一下，顺便打听一下消息。
王雅涵却有和他结伴的意思，一边走着一边开始攀谈：“小唐，你还是学生吧？”
“是。”
“你跟暮迟认识吧？”
唐衾正在气头上，冷笑一声：“不认识。”
王雅涵啊了一声，笑笑没说话，看起来不像相信的样子。
“你看起来是读大二大三的样子，也就刚20岁吧？”
“嗯。”
王雅涵看出来他不太想聊天，也不再继续问，随手指了一个门说：“我去看看有没有人，试试能不能打听一下，你要一起吗。”
唐衾拒绝：“不了。”
王雅涵走了后，他一个人继续在周围漫无目的地逛，经过一个院子时看见一个大叔躺在摇椅上，脸上盖着把蒲扇打盹。
他站在不远处观察了一下，这人的院子似乎只住了他一个，也比大多数茅屋都精致一些，有长期居住的痕迹。
“小子，”那人突然出声，“你看我半天了，想打听事？”
唐衾有些意外，隔着不近的距离这人动都没动竟然就知道他在观察。
“您好，我是今天刚来这里的，可以跟您请教一下吗？”
宋毅扒拉掉盖在脸上的大蒲扇，眯眼仔细看了他两秒，握着扇子柄随手一指旁边：“过来坐。”
唐衾看了看他指的地方，不确定道：“坐地上？”
“不然呢，哪还有东西让你坐。”
唐衾过去盘腿坐下，问：“您怎么称呼？”
宋毅学着他的样子也盘起腿，挥挥蒲扇：“不用整这些文绉绉的，我叫宋毅，你叫我宋叔得了，想问什么就问吧。”
“宋叔，如果不参加考核会怎么样？”
宋毅言简意赅：“会死。”
“你坐车来的时候没遇上一个脸上有疤的光头？”
“遇上了。”
“他是不是一直在作死，最后被司机给吃了？”
“您怎么知道？”
“因为所有新人来的时候都会遇上，不过是设定好的两个NPC罢了，就是专门给人下马威的，不过也是告诉你们，这里真的会死人。”
宋毅用蒲扇挠了挠脚趾，不屑道：“这是那位城主惯用的手段。”
唐衾：“您认识城主？”
“不算认识，有仇而已。”
“什么仇？”
宋毅眼神很冷：“血海深仇。”
“我在这过了四个考核后就不再考了，一直在这村里住着。我看你这小子合眼缘，提醒你一下，这里没他们吹的那么好，什么世外桃源完美世界，都是放狗屁！”
唐衾还想追问，宋毅却突然不想再说了，挥挥蒲扇赶人：“行了行了，这个点快吃饭了，你回去吧。”
唐衾站起来随手拍拍身上的土：“宋叔，我以后还能来问您吗？”
宋毅重新躺下，把蒲扇盖在脸上，瓮声瓮气地：“随你。”
“好，宋叔再见。”
[规则五：萤粹世界是完美的，不要诋毁，也不要试图离开。]
唐衾离开后，一个穿红黑条纹衬衫的人出现，看着悠闲躺着的宋毅说：“你违规了，跟我去惩罚室吧。”
宋毅站起来，把蒲扇往摇椅上一丢，习以为常道：“走吧，早去早回，还能赶上晚饭呢。”
[规则六：萤粹城内禁止打架斗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