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还是早上,客栈里人并不多。只有来来回回忙碌的几个小厮,和一两个宿醉的宾客。
梅玖跟着老鬼穿过前廊,走到一间客房门前。还没来得及叩门,那门便从里面被打开了。迎面站着一个素衣男子,看了一眼老鬼,就盯着她:“这就是... ... ”
“先进去再说。”老鬼拉着她,侧身从这男子身边穿过。
素衣男子关上门,和他们一起坐在左边。他的眼睛还在打量梅玖,这让她有点不自在。她扯了扯老鬼的衣服,他看了看她,对着素衣男子说:“这是梅玖。”
男子站起来,对她作了一揖,接着就又坐下了。
“小玖儿,这是秦笠。我的... ...一个朋友。”梅崇说。
“有礼了。”梅玖也站起来,学着他的样子给他作了一揖。秦笠大概二十四五岁,高高瘦瘦的,许是刚起床,发髻有些松散,凌乱的头发在额前胡乱地散落着,看起来有些随意。眼窝有点深,而鼻梁很挺,看起来不大像是这附近的人。
看到她作揖,他笑了笑说:“一眨眼你长这么大了。”
“你认识我?”她有点惊讶。
“那时你还小。”他端起杯子饮了一口,修长的手指骨节发白,似乎使了很大的力气。
“秦笠有些功夫,过几天让他跟你一起去树洞,你们要当心。”梅崇看着她说。
梅玖有些惊讶,随即又觉得惊喜:“老爹,你肯让我去找那舞鞋了?”
原来如此!原来秦笠是老鬼给她找的帮手呀!她顿时松了一口气,不再防备地看着他。
“嗯,”老鬼叹了口气,接着说,“即便我不让你去,你也会想办法自己去。与其让你自己去冒险,不如给你想点办法保你周全。但是你必须答应我,务必要保护好自己,待你找到拿鞋,先拿给女巫,再做打算,不可穿上。你可听明白了?”
“我知道了。放心吧老爹。”说罢,她朝他抬了抬下巴。
“小玖,我们后日出发吧。”秦笠对她说。
“为何不是明日?”她急切地问。
“去之前,我们需要准备一下。明日我要去一趟女巫那里借点东西。”秦笠像哄小孩一样轻声细语。
“好!”她拍了拍他放在桌上的手。他似乎有些尴尬,轻轻咳嗽了一下。但她没有在意,只顾着兴奋了。
“小玖儿,”老鬼对她说:“记住我说的话。还有,我近日出门几天,你要当心。秦笠会照顾你。”
“你去哪?”她感觉老鬼今天似乎有些心事重重。
“我去办点事情。等你们回来,我也回来了。”老鬼揉了揉她的头发。
“那我们在家等你。”她说。
“好。”说罢,他让秦笠出去遣小厮送来一些早饭。三人吃完,就一起朝家里走去。
等到一切收拾停当,已经到了晚饭时分。吃过晚饭,梅玖迫不及待地钻进自己房里,拿出小册子开始背诀。她要在去之前多学点本领。亥时刚到,她就等在了女巫的门前。
“今晚,我想换点毒虫药粉。”她对女巫说。
许是感受到了她话里的雀跃,女巫转过身来,黑漆漆的帽兜窸窸窣窣地响着:“做什么用?”
“去树洞。”她补充说:“梅崇知道的。”
“哦?”女巫说,“他竟愿意了?”
“嗯!”她语气中竟带了些不自知的自豪。
“好,好啊!”女巫比她还兴奋。
“但是,”她突然想起来梅崇的话,“梅崇说,拿回来要先交给你看看可有不妥。”
女巫听了什么都没说。不过看着她的帽兜抖了抖,她应是点了点头。
今晚练习念诀后,女巫便给了她一些药粉,并且告诉她分别是做什么用的。她谢别了女巫,准备回家好好睡一觉,明日再来。走之前,她对女巫说:“对了,明日我和人一起来,你可不可以不要告诉他我来过?”
“哼,好啊!”她又开始阴阳怪气,“来来来,伸出手来,我这个药还差一点儿。”
哎,好吧。隔几天女巫就要取她一滴血,说是做药引。罢了,就当是学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