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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日志

第十二篇日志

新历5月29日,持续

我看着日记本上的日记,自己从刚开始的略显羞涩稍带稚嫩,到逐渐秀美有力,再到一眼沧桑。

字迹显露在外,是不同时期的爱意流露

唯一没变的是他始终爱着希莱尔的心脏。

我决定将爷爷认为不是他的东西的箱子物归所谓的原主。

我小心翼翼的将东西收好,和以前一样说了一句:“爷爷拜拜。”后便锁好门离开了。

根据希莱尔交代我的,我拿着一阶段的药物下了楼,给周昼注射。

我先给他做了皮试来确定一下是否能用,皮试等了15分钟后周昼没有出现排斥反应,我就给他注射了。

不过听希莱尔说这种药静脉注射会好一些。

我只能说我尽量不让他太痛并且一发入魂吧。

所以,我小心翼翼地没扎死他,最后还是一次成功了。

“不知道的以为你在做开膛呢。”这位变态的中将还是施法了。

我为自己的成功感到非常满意,不想理这个变态中将。

今天折腾了一天,我也有些累了,晚上出去买了一小碗拌粉给周昼,睡前又给他煮了几顿饺子以后我就滚回床上了。

照顾人真的是一件很累的事情呢,我打了个哈欠,不知道爷爷当时是怎么过来的。

思及此,我的心脏抽疼起来,眼睛又酸胀了。

新历5月30日,持续

是我的疏忽,我忘记了由于城中资源有些缺乏,一般牺牲的军人和雇佣兵被登记了死亡后,他们的住所会被重新利用。

所以周昼的也不例外。

过来收拾的人员发现了他的房间里少了很多衣服和书籍,立马向上级通知说周昼的房间疑似被盗了。

军队一直都很尊重周昼,听到这话还得了,立马在城内发布悬赏令企图找到凶手。

那天好巧不巧,烤冷面的摊主在那附近摆摊,我一时也被美食迷惑,直接背着大包小包就买了烤冷面。

加上其实军队的住所前面的大门还是有监控的,专门来抓那些晚上跑出去玩的,现在好,这些监控发挥了大用。

本来烤冷面摊主说的还有些让人怀疑,对上门前拍到了我的监控直接负负得正,就把我给抓了。

我看到军队来了的时候,外面的罗南跑进来先一步告诉了我消息。

我跑到卫生间里紧急给周昼打了个电话。

周昼倒是波澜不惊,直接就是:“那你说实话呗。”

我还没说完就被一左一右从卫生间里架了出来,然后众人诧异的眼光中获得了手铐一套。

我的新上级站出来试图拦住他们,但无奈还是没有交涉成功,我直接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带走了。

都怪那个讨厌鬼麻烦精,现在我的名誉又被他给毁了。

烦死了。

来问我的我不认得,但看见他的军装上面密密麻麻的勋章我就知道保命要紧,我惹不起。

我支支吾吾的和他说了实话。

虽然我想过他们可能会认为我这样太残忍了,会指责我怎么的。

结果他压根不信。

无奈之下我只好搬出救兵保我狗命,我打电话给周昼了。

电话打通的那一刻周昼欠揍的声音先声夺人,“说了你和他们讲实话就好,他们又不是和你一样笨的,自然会相信你的。”

我们这边接通了电话的两个人脸色都非常不好。

我只能说周昼你是会骂人的,都不带一点遗漏的那种。

“你好,周中将,您还记得我吗?”

那个长官先讲话了。

电话对面沉默了几秒,我以为这俩长官要来一出久别重逢分外想念的兄弟情。

我永远可以相信周昼在砸场子这一块的水平和能力。

“你谁啊?我需要记得你吗?”

我快吐血了。

我对面的长官“啪”的一下挂了电话,非常严肃的看着我说:“这不是真的周中将吧,他怎么会不记得我?我和他认识很多年了,你找了一个假的来糊弄我?”

我快哭出来了。

不过周昼这个人可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又回拨了一个电话过来。

“你是桑德拉?”

万幸,得救了。

但是我看见那位长官以一种更阴沉的脸色拿起了我的通讯器:“抱歉。”他一字一字的说:“我、不、是!”

人什么时候能同时感受到心情的大喜大落?现在。

“哦,严汀雨是不是,那笨蛋给的通讯器太差了连你那难听的那么有辨识度的声音都听不清。”

我觉得我要死了。

严汀雨深呼吸了一下:“玉絜,还是给你判刑吧。”

“别啊!”我差点就声泪俱下了。

“哎哎哎,抱歉抱歉,老严,你别怪他了,是我让他别说出去的。”周昼在电话对面找补到。

“不过那家伙也是笨的可以,你那么好糊弄都没糊弄过去。”

我可求你别说了。

“周昼!你到底去哪了?你知不知道你遇袭之后整个队伍都在找你,几个人聚在一起在那里徒手挖土拔草,生怕放过了一个细节?!”

“他当时可能呗怪物拖着拖到了东门第三路的旁边,我在那里捡到他的。”我替周昼答道。

严汀雨相信了我这次说的话,“所以,你真的感染了潘多拉。”

电话那边的周昼沉默了一会儿,“嗯。”

我现在基本确定了,周昼还是更愿意的活下去的,一直不愿同我提及死亡,是自欺欺人,还是自我慰藉。

都不是吧,我觉得,是自我逃避吧。

严汀雨又同他随便聊了几句,不过我没再听了,我敛眉低眸,周昼还剩两个月了。

周昼只剩两个月了。

捡回来的时候,我当他为我唯一的样本,是死是活都是为科学的奉献。

但现在我做白日梦,我有点想救他。

严汀雨挂了电话,说要送我回去,我谢过他,同他往外走。

外面隐隐约约的有蝉鸣声,我抬头透过已经有些稀稀疏疏落下花瓣的海棠树看向头上的天空。

夏天会来,时间会到,他会离开,我却还在原地。

等他离开以后,隔离间不再有人躺在那里,碗筷不用再成双成对了,晚上也不用给他念书了,我也继续在城市中漂泊。

严汀雨将我送回了抽检所,并和我的同事简要的说明了一下情况,来维护我的名誉。

因为吴忧刚刚离世,城市向每一个通讯机发了信息让回城的人尽量少去东门,也就是我所在的抽检所。

晚上我回去的时候,在门口又遇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这位不速之客正是严汀雨。

“严长官这是来看周中将?”我问道。

他手里提了大包小包的东西,点了点头。

我给他开了门,接过他的东西,带他到了观察室。

严汀雨趴在玻璃后,“潘多拉真的无力回天了吗?”他问我。

“嗯。”我回答他。

严汀雨叹了一口气,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我看到了他脸上的表情,疲惫,遗憾,难受。

本以为是久别重逢,其实是另一种方式的久久告别,或许打击比一开始离别还要大吧。

“他现在什么情况?”

我实话实说:“病毒开始寄生了,他开始厌食了。”

他干笑了两声,拿起带来的一个袋子,从里面拿出一个保温壶,“劳烦让我进去。”

我给他找了一件防护服,“按理说其实他的皮肤上没有血液的话我是可以直接进去的吧。”

“是的,严长官,但是现在没有人能相信保证潘多拉完完全全是由血液传染的,为了您的安全起见还是穿上吧。”

他没有多说,直接穿上了。

接着他又拿了拿了一个碗,把保温壶打开将里面好像是鸡肉的食物倒出来了一半的样子。

“麻烦您了,这是周昼以前最爱吃的焖鸡,您还没吃晚饭吧,就当我打扰您的补偿吧。”

不知道怎么拒绝,我接过了。

确实也有些饿,我接过就开始吃。

隔离室的玻璃是专门材料做的,隔音效果也蛮好,不凑过去听压根听不见。

我也没想听什么,估摸着这两个人应该是聊聊家常,军队的事,估计我也听不懂。

焖鸡做的很软,吃进口里骨肉立马分离。

但其实实际上我没有什么吃鸡肉的经验,尤其还是这种带骨头的鸡,我吃的有点不太适应,在嘴里用舌头剃骨头,所说好剃,但我一个不小心,把肉给吐出来了,骨头还在嘴里。

而且一下子脑袋没反应过来,我咬下去直接咬上骨头。

我的牙齿感觉要掉了,赶紧把被我咬碎的骨头吐出来。

抬头的时候目光瞥向了隔离室,我的目光和周昼的目光刚好会合。

我看到他一脸戏谑的说出了两个字:“笨蛋。”

嘴型做的还有些夸张,我一看就知道他在说什么。

不想理会这个本性恶劣的家伙,我继续啃着自己的鸡肉。

他们也没聊多久就出来了,严汀雨和我道过谢后自己就离开了,也不要我送。

我穿上防护服进去,看见那个保温盒还在那里,里面的焖鸡一点没少。

我先是慌了一下,以为周昼厌食到这个地步了。就听见他说:“麻烦喂我吃一下鸡。”

估计是严汀雨不肯喂他吧。

心里的疙瘩落了地,我开始一口一口给他喂鸡,他吃进去以后,我又举着碗盖给他接骨头,然后又喂下一个。

“你不会吐骨头吗?”他吐完一个骨头后说道。

“吃得少。”我回答他,又给他夹了一块。

“那就是不会咯。”

这下我给他加了两个鸡肉一起送进他的嘴里,还堵不上你的嘴?

这个方法可以说是很好的阻止了这个麻烦家伙的所有冷言冷语,只是他剔骨头的时间变长了,有的时候我端的累了,可能手就稍稍往后面挪了点,他就只能凑过来吐。

这位大爷估计凑过来凑得烦了,戴上手套要吐骨头的时候直接抓过我的手拉过来手动吐骨头。后面估计他抓来抓去也烦了,直接就一直抓着我的手只进行推拉动作。

我从一个主动的人工成为了一个没有了灵魂的回收站。

最后以周昼终于差不多解决了这一半碗鸡为终局,结束了我的机器阶段。

我最后总算是解放了,拎着保温壶准备走的时候,忽然发现他今天晚上吃了好多。

感情还是选择性厌食是吧。

晚边我还是给他念了书,还是《人间草木》,今天打开书看到标题《豆腐》,不知怎得,我心里竟然有些踏实。

前几天念的《四方食味》《昆明的鱼》《昆明食菌》要么就是只知道这是过去的地名,根据文章的描述联想起来都对现在的人类生活感到哑口,要么就是这样的:

“虾子?这是什么?”我问道。

“以前的一种食材。”

“虾子冬笋,切脍,河豚,这些是什么,真能吃吗?”我又问。

“不知道,他们都吃了不就能吃吗。”

“牛肝菌,鸡枞菌,羊肚菌?这又是什么?像牛肝一样的真菌吗?还是存活在这些生物肝、肚的细菌?”

“不知道,野外有各种各样的蘑菇,指的是这些吧。”

我尤其喜欢作者写的有关于他的日常生活的片段。

那是一个没有潘多拉的世界,人间烟火所形容的就是这样的生活吧。

虽然我每次问完周昼之后他都要嘲讽有加在那里叽叽歪歪:“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你是不是根本没学的?”

实不相瞒我学的是病毒学,和这些古生物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吗?

用脚想都知道没有。

不过他一边这么说,一边还是句句有回应,所以我还是经常问,经常想。

所以今天念到一个我还算熟悉的东西,一时有些开心。

毕竟做文盲的滋味真不好受。

书上有提豆腐脑,豆腐干,千张,豆皮,这些我还是知道。

到后面的各种做法诸如“小葱拌豆腐”“咸鸭蛋拌豆腐”“虎皮豆腐”“文思和尚豆腐”等等我就弄不太明白了,接着继续问周昼:“这些会好吃吗?”

周昼上身靠在床板上,思索了一会儿:“应该是好吃吧,不然为什么写在书里。”

换做以前,我估计逮着他一句“应该”也嘲笑他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话谁,现在我莫名其妙的听着他那句“好吃。”

回想起这个家伙是个很随性的厌食患者。

我倒想着如果我也能复刻成功这些食物,他会不会吃的多一点呢?

会不会还是有可能战胜潘多拉呢?

我后来逐字逐句地念着书,不仅念给他听,还念给我自己听,好好听听到底是怎么做的,好好学习学习。

争取以后我也能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