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路上好像没有丧尸了。”
靠在窗户旁边的林说。他的视线从街道的一头扫到另一头，别说丧尸了，就连一个人影也看不见。
“为什么你说只有我拥有真正的死亡？”林看向玛格丽特。
“我忘了。”她翻了个身，面对着零食货架，蜷缩着，黑色的尾巴盖在脚踝上。“我很困了。”她又打了个哈欠。
“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能忘？”林咽下下一句他母亲常说的话，“你长个脑袋干嘛用的？”
“不要自己单独去任何地方。”简单交代后，她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起来，就这样睡着了。
“我的书包还在天桥上。”林看着玛格丽特说，“我的数学和物理各有一套卷子，我还有个化学错题本要写。”他深吸一口气，“我要回去拿了。”
他把手插进校服口袋里，无论如何，就算是丧尸末日，学校也不会停课的。林哼着一首不成调的流行歌，走出了店门。
话音刚落，他发现只有玛格丽特的猫耳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于是他推开了便利店的大门，在微弱的路灯灯光下往回走去。但在便利店的门关上的一瞬，玛格丽特睁开了双眼。
所有的广告灯都熄灭了，街道回到了它本身的样子，在深蓝色的夜空下，它显得无比静谧，就连汽车也是熄火停在路边的样子。树叶随着微风轻轻摆动，发出沙沙的声音。
林边走边打开手机，继续给母亲，同学，老师打电话，屏幕的灯光映在他的脸上。电量很快就掉光了，在手机没电之前，他一个人也没有联系上。
“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手机变成了一块板砖，被林放回口袋后，他又想起了玛格丽特说的这句话，“只有你拥有真正的死亡？”他跳起来伸手够上一片树叶，用力拍了一下，“神经兮兮的。”
一阵风吹过，林拉上了他的校服外套拉链，“如果信号正常，他们不可能不接我电话，还有…。”他抬起头来，天桥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在天桥靠人行道的那边正是玛格丽特丢下的书包。他快步往前走去。
“这个世界？难道还有其他的世界吗？”
他走到天桥下，伸手捡起书包的一瞬间，时空开始停转，眼前的景象连带着手也开始扭曲。
“这他妈是什么鬼？”他被固定在了这个场景里，动弹不得。
不久，时间开始以一种极快的流速流动，就像延时摄影。无数的车流带着残影穿过林的身体，他看到街上，天桥上到处都是步履匆匆的行人，他们的身形和面容却都是模糊的。世界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
“喂！我在这里！”他想要大喊，却张不开嘴。他想拽住一个行人的衣角，却无法抬起手。
“哟。”玛格丽特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林突然能动弹了。他转头一看，玛格丽特蹲在人行道上的垃圾桶上。
“你还能在这里找回你的书包吗？”她笑着问。林往地上一看，书包早已不见踪影，行人和车辆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和那些人处于不同的时空。”玛格丽特解释道。
净是些疯话，起身后，林默不作声地想着，她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
“我们接下来去哪？”
“你觉得呢？”
林思索了一会，“我的学校就在前面，去那里的话说不定还能找到我的同学，这个点他们应该在上晚自习。”
此时，另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浮现在他脑海中。“你为什么叫我林？你之前认识我吗？”
“我找到了你。” 玛格丽特注视着林，她的瞳孔开始变圆。
“虽然我所熟悉的你和现在的你不太一样。但我相信我没找错。”
“可是我不认识你呀。”林挠了挠自己的头。
玛格丽特开始沉默起来，不再和林并排，从人行道走到了马路上。林皱了皱眉，“如果有车从后面过来怎么办？”
“不要你管！”玛格丽特大声喊道，尾巴飞快地拍着自己的小腿，她走得离林更远了。
林撇了撇嘴，随后看向这条有些陌生但又有些熟悉的街道，以前他坐公交车去学校或父亲开车送他上学，但他从来没有自己走过这条路。
——
渐渐地，二人走到一个拱桥处，水湍急地流着，分开了居民楼和综合性商业区，大型商场用绿色的铁丝网围着，和绿植融为一体，紫色的牵牛花安静地攀附其上。原本晚上的商场应该灯火通明，行人说说笑笑地在河边走过，街道上有人骑着电鸡和共享单车。可现在只有街道旁边零星亮着几盏灯，其他人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说不定在维修和扩建呢，再过不远就是学校了。”林转头看了看无人的商场，继续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