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聚会结束的第二天，恰好是叶乾的生日。
叶作苓开车去了一家私人烘焙店，亲手为他做了个生日蛋糕。双层蛋糕上用豆沙霜塑出朵朵山茶，叶乾吃不了太甜的东西，白豆沙里的糖全部减半并掺了些木糖醇。
蛋糕胚则是普通的戚风，没有糖打发起来颇为费劲，叶作苓思来想去，还是选择加入一些韩国幼砂糖，大不了让叶乾少吃几口。
最后的成品她十分满意，当即便拍了个实况发到家人群里。
不作死就不会死：【叶sir对今年的生日蛋糕还满意吗？】
乾坤万物：【（抱拳）女儿有心了，就是不知道口味如何。】
叶作苓冷笑一声，当即便@家有三宝。
家有三宝：【女儿做的蛋糕，肯定好看又好吃呀～】
叶作苓看着聊天框，得意地收起手机，此刻情绪价值已经被拉满，她迫不及待地拎上蛋糕回了康复路十一号。
叶乾正坐在茶台上看报纸，徐岁言则在料理间给厨师打下手。
“苓苓回来啦。”徐岁言停下手中的活，走上前给了她一个拥抱，“入秋了，穿这么少，不冷啊？”
叶作苓偏爱穿修身高腰的牛仔裤，上身也多搭配羊绒针织衫，再加上她本来就身形纤细，背部的蝴蝶骨清晰可见，穿这种贴身的衣服便显得有些单薄。
“妈妈，这羊绒衫很暖和的，我一点都不冷。”她抱着徐岁言亲了一口，随后依偎在颈项处，嗅着她身上独有的温暖气息。
徐岁言温柔抚摸着她的发，宠溺道：“好，你不冷，可你爸年纪大了，我把空调开高点，好不好？”
“好。”叶作苓松开她，蹦蹦跳跳地跑向叶乾，端正坐到了他身侧。
叶乾对自己老婆偏心女儿这件事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底是怕谁冷，明眼人都知道，他懒得计较。
叶作苓在他身边坐了有一会儿，见叶乾完全没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便主动道：“爸爸，你前些天不是说要为我物色相亲对象吗？”
叶乾一听，立马放下手中的报纸，一脸狐疑地打量着她：“你不是都没看上吗？张家的你嫌年纪大，陈家的你嫌身材差，刘家的你又嫌人丑……”
“打住！原因你知道就好，干嘛还要这么详细地说出来？”叶作苓满脸窘迫。
叶乾举起双手做投降状：“OK，那我不说了。”
“其实……我有想嫁的人……”叶作苓小心翼翼地看他一眼。
“我就知道。”叶乾正了正神色，认真问道：“喜欢哪个尽管同爸爸说。”整个弄江市还没有人敢驳他的面子。
“周家……”叶作苓先开了个头。
叶乾一听，周家也不错，虽说本家非弄江，但这些年势头很足，颇有节节攀高的意思。
“行啊，不过周家老大年长你好些，况且他在边疆驻军，你这婚后就跟守活寡没什么两样。这老二嘛，听说是做审计的，得罪的人挺多。”
叶乾这一合计，当即拍了拍手：“嚯，这周家还真是不容小觑。”干的业务一个比一个猛，全是刀尖舔血的活计。
“不是他们两个……”叶作苓小声道。
叶乾一愣，左思右想，终于明了：“你莫不是……看中了那个私生子吧？”
“嗯，是他。”
叶乾仔细回想着那人的名字，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他叫什么来着？”
“周亭叙，亭亭玉立的亭，归来叙的叙。”
叶作苓很喜欢念他的名字，她觉得再没有比这更好听的姓名了。
叶乾瞧着她一脸痴迷的模样，忍不住提醒道：“我和你妈就你一个女儿，放眼整个弄江，你配哪个都绰绰有余，怎么偏偏就……就看上个私生子呢！”
“爸爸，我跟他是高中同学……”
“你想说什么？你是不是想告诉我你们认识好几年了？”
“我……”
叶乾见她支支吾吾的模样，一语道破：“你认识他，他认识你吗？”
叶作苓微微一笑，说道：“爸爸，这个圈子里有多少人是结婚后才开始真正认识的，不也一样相处得很好吗？”
“可爸爸妈妈更想要你挑一个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的。”
“我喜欢他，我只要他。”
叶乾没了招，只好喊徐岁言过来，顺便将叶作苓打发走：“你去料理间看看，我跟你妈妈商量下。”
徐岁言听着他语气不对劲，好奇地问道：“怎么了这是，刚刚不是还好好的？”
叶乾微微一叹气，对她说道：“咱们女儿，看上了周家老三……”
“周家老三？”徐岁言细细回想，半晌才道：“哦，我记得是叫周亭叙？是吧？”
“他叫什么不重要，关键他是个私生子……”
徐岁言一听，当即便反对：“什么！私生子？”她想过叶作苓可能会看上一个普通人家的平凡孩子，但万万没想到她看上了个私生子。
“不行！绝对不行！我不同意！”徐岁言的情绪比叶乾还激动。
“可你女儿指名要他……”叶乾补充道。
徐岁言满脸不可置信，“邪门儿了，她怎么想的？”
“你先别激动，改明儿我去打听打听，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叶乾拍拍她的手，安抚道：“今天是我生日，咱们一家人高高兴兴吃顿饭，笑一笑，别垂头丧气的。”
徐岁言长叹一声，最终还是扯出一抹笑，张罗着唱生日歌、吹蜡烛、切蛋糕。
一家三口酒足饭饱后在楼下散步，叶作苓走在二人中间，趁机问道：“爸，妈，你们考虑得如何？”
叶乾看了徐岁言一眼，见她没有要回答的意思，便说了个模棱两可的话：“明日爸爸就去问问，你放心。”
叶作苓闻言，轻轻点了下头，她也不好逼得太紧，毕竟是婚姻大事。
如果叶乾和徐岁言不同意，她就去找姥爷徐澍，层层施压。
*
周亭叙今日下班早，回了主家吃饭，饭厅内仅有周天海一人。
见他进来，周天海招了招手，喊道：“过来吃饭。”
周亭叙脱下外套递给佣人，随后坐在了他的右手边，等周天海动筷夹了第一口菜后，他才动筷。
周天海很满意他的举动，寻了个话题与他聊：“最近万杉如何？”
“内部运作没有问题，但是资金流动有些问题。”周亭叙顿了顿，接着道：“父亲，有些老人，该清理了。”
当年跟着周天海一起成立万杉的那群人，早已初心不再。
周天海自然清楚，他将周亭叙空降到万杉做副总，就是为了清理这帮蛀虫。
“我知道。”周天海说道，“可你现在一个人力量有限。”
周亭叙闻言，放下筷子，认真看向他：“父亲的意思是？”
“尽快结婚，做个上门女婿也不碍事。”周天海并不在意所谓的婚生子，私生子，总归都是一家人，无论周亭叙娶个大小姐还是保姆的女儿，只要女方的父母在弄江有话语权就行。
“父亲，我……其实和沈筱棠在一起五年了……”
周亭叙咬咬牙，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这句话，他想试一试，哪怕只有一丁点可能……
“嗯，眼光不错。”周天海随口一夸，继而将他的最后一丝希望打破：“前些天我与沈家谈过了，他们同意把沈筱棠嫁给你二哥。”
“咚”，仿佛是什么重物坠落的声音，周亭叙登时僵在原地。
周天海见他不答话，眉头皱起，指节敲了敲桌子，示意他回答。
“父亲，那我呢……”他眼神涣散，说出口的话都觉得虚无缥缈。
“我说过了，你娶谁不重要，没听懂吗？”周天海眸色渐沉，看向他的眼神也越发凌厉起来。
作为周家唯一的掌权人，周天海不允许任何一个小辈同他叫板，甚至是，忤逆他。
他方才隐约察觉到，自己这个小儿子似乎有这份心。
合该敲打一番。
周云遮作为老大他管不了，山高皇帝远，他的手还伸不到那么长。
老二周瑎意还算听话，起码对他安排的婚事没反抗，至于这个老三……
周天海想要让他成为手中最利的刃，亲自剜干净万杉的蛀虫。
“时候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你早些回去吧。”周天海并不喜欢他在这留太长时间。
周亭叙的长相随了那个女人，每每一看到他，便会想起那个险些让自己粉身碎骨的红颜祸水。
“是，父亲。”周亭叙此刻像是一台被上好发条的机器，而周天海，就是那个握着遥控器的人。
他前脚刚要离开，后脚又被周天海叫住：“把你的奔驰S换掉，在公司开那么张扬的车干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有钱？”
周亭叙隐去情绪，乖巧回应：“好的父亲，那依您看，我换成什么牌子合适？”
“沃尔沃，大众，红旗随便你选。”周天海直接说了几个牌子。
“好的父亲。”周亭叙接过佣人递来的外套，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他独自走在弄江市的街头，秋天的晚风已经隐约有刮骨之势。
耳畔的风呼啸疾疾，匆匆掠过他，周亭叙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脚下枯叶被他踩的沙沙作响。
在经过前方一个路口时，他抬头瞧见那忽闪忽灭的信号灯，脑中不禁浮现起那日在洗手间门口碰到的“圆眼狐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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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Chapter【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