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了自己家,拿出手机给叶作苓发了条消息。
叙:【给你买了几件衣服,要不要试试?】
不作死就不会死:【是正经衣服吗?】
叙:【你对正经的定义是……】
不作死就不会死:【真的能穿吗?】
叙:【能穿,也能脱。】
叶作苓脸色霎红,她将手机一扔,没再回复。
恰好叶乾和徐岁言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门来,喊她搭把手:“苓苓,快来帮帮忙。”
“来了。”叶作苓趿拉着毛绒拖走过去帮忙。
叶乾见她心情很好的样子,便把刚刚在电梯碰到周亭叙的事说了:“真是不赶巧。”
“爸爸,你怎么不请他来家里吃个饭?”叶作苓心道:还省得她往他那跑了。
“他刚从周天海那回来,早就吃过了。”再说了,他巴不得周亭叙永远不知道叶作苓的房门号,旁人是来家里吃个饭,他是来吃他女儿。
引狼入室这种事,他可做不了。
“哦。”叶作苓应了一声,又问道,“今晚的菜单是什么?”
“说好了风味茄子压轴,再配个白灼虾、酸辣皮肚汤、红糖糗糕,怎么样?”叶乾敲了两下勺,自信满满。
“真丰盛。”叶作苓评价道。
这头的叶作苓正在忙着准备晚饭,那边的周亭叙是吃饱了但心里空落落。
他关了家中所有的灯,独自坐在客厅看着窗外。
孤独感油然而生。
许久没有这样一个人待过,周亭叙颇有些怀念自己还没被接回周天海身边的日子。
那时候他跟妈妈一起住在乡下,到处都是土坡,车轮驶过地面溅起的黄土直往人眼睛里飘。
弄江附小曾组织过研学活动,带着孩子们来到这里参观。
崭新的大巴车停在周亭叙面前,他看到那些蹦蹦跳跳,脸上洋溢着欢快笑容的孩子们,心生羡慕。
明明大家都是同龄人,可生活却早已天差地别。
那天他记得很清楚,有些孩子因为嫌他衣裳破,不愿意跟他玩儿。虽然他想解释,这只是洗的次数多,发白了而已。
但话还没说出口,眼前便被一道阴影遮住:“喂,你在这里干什么?为什么不过去玩?”
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孩好奇地打量着他。
“我……”他犹豫着,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我其实……”
不等他说完,女孩便拉着他跑进了人堆里,和那群小朋友打成了一片。
那是他童年里难得的美好回忆。
玩累了,他们一起躺在草地上,仰头看着天。
女孩伸出手,对着天空中的太阳轻轻举起:“看,我一只手就能遮住太阳。”
“那是因为你离太阳很远……”周亭叙忍不住纠正道。
女孩扁扁嘴,略显失落地放下了手,默默说了句:“太阳好晒的,我才不要离它那么近……”
周亭叙笑了,转身看向女孩外套上的名牌:弄江附小四年级七班沈筱棠
他默默记在了心里。
后来,当周天海来接他回去时,他没有半分犹豫,因为他想见她。
回忆到此结束,后来的一切都很顺,他们谈了五年恋爱,他十分妥帖周到,处处让着她。
可周亭叙却觉得,那颗躁动的心静止了。
他确实无法在短时间内放下,但他也想试着步入新生活,和叶作苓一起。
想到她,周亭叙忍不住笑出来,他一开始还觉得或许大小姐脾气很难伺候,但几次三番下来,他发现只要顺毛捋,叶作苓还是很好说话的。
忍不住想给她发消息。
叙:【你在哪里?】
不作死就不会死:【你家门口。】
周亭叙愣了愣,快步走向门口,一把拉开了门。
叶作苓赫然站在门外,眨着一双眸子望着他:“晚上好呀,周……”
周亭叙单手将她抱进屋,顺便吻住她的唇,熟悉的气味交织在一起,叶作苓的毛绒拖不知掉落在了何处,她动了动,想要下去找鞋。
“别乱动。”周亭叙稳住她,“要找什么?我帮你拿。”
“鞋……我的脚怕冷。”她双手撑在他肩膀上,答道。
周亭叙闻言,先将人放到了沙发上,随后开了灯,两只毛绒拖,一只掉在了玄关,另一只则是掉在了茶几上。
“穿上吧。”周亭叙将两只毛绒拖放到她脚下。
叶作苓此刻已经完全被那三件睡衣吸引,她拆开包装,挨个看了一遍:“这些……都是你买的?”
“嗯。”周亭叙淡淡应道,见她完全沉浸在研究睡衣上,毛绒拖也不穿了。
“你是怎么挑出这三件的?”叶作苓有些好奇。
浅色的那两件可以理解,非常小女生的温柔颜色。但那件红色,是叶作苓从未尝试过的风格。
“想知道?”周亭叙凑近她,一双茶褐色的眸子在灯光下好似更闪了几分。
叶作苓顿感不妙,却被周亭叙的双手打横抱起:“试试就知道了。”
“我不穿!”叶作苓在他怀中小幅度挣扎起来。
周亭叙关上卧室的门,语气喑哑,诱哄道:“乖,就穿给我一个人看,好不好?”
“那……”叶作苓面红耳赤,低头像个鹌鹑,“你背过身去。”
周亭叙依言照做,转身背对着她。
“好了……”叶作苓有些手足无措,她第一次穿这种衣服,还是挂脖吊带。
“你这个带子有点……”叶作苓对周亭叙抱怨带子难系,可话还没说完,嘴唇又被堵上。
叶作苓有些招架不住,她伸手轻轻推搡,周亭叙纹丝不动。
没办法,叶作苓只能暂时放弃挣扎,可掌心下的跳动却无法忽视。
趁着换气的间隙,叶作苓问道:“你的心脏,跳得好快……”这真的没问题吗?
周亭叙自然也知道,这颗心脏长在他的身体里,日夜用他的鲜血供养。
此刻,竟是“超速”加载了。
他以为那份缺失依旧,甚至一去不复返的“悸动”,好像又回来了。
“我没办法。”周亭叙拉起她另一只手,一起放在心口处感受,“我控制不住。”
他一见她就心跳加速。
叶作苓怔住,问道:“那你要去看医生吗?”
周亭叙嗤笑一声,知道她是理解错了,便说:“不用,医生治不了我这个。”
“不会的,我会帮你找最好的医生。”叶作苓信誓旦旦地跟他保证。
“我一见到你就这样,你说,医生该怎么治?”
叶作苓这才恍然大悟,她笑骂道:“你耍流氓!周亭叙,你怎么这样啊……”
“我哪样?”他还没开始呢。
“你……”叶作苓不与他争口舌之快,起身便往外走,“算了,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回家。”
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看到客厅的毛绒拖,当即便弯腰拿起,正准备穿上,却被周亭叙从身后抱起:“今晚别走,好不好?”
“不好。”连句喜欢她都不敢直说,真让人瞧不起。
周亭叙起了逗弄的心思,下巴放在她肩颈上,笑着问道:“那要怎么样才能不走?”
“怎样我都要走。”叶作苓铁了心。
禁锢的力道陡然松开,叶作苓傻愣在原地,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周亭叙。
却见对方坦然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强留,你走吧。”
“你!”叶作苓转身朝他打了几拳,“周亭叙,你真讨厌,说句喜欢我就这么难吗?什么心跳加速,都是借口……”
周亭叙听着她的抱怨,看着她因为生气而发红的眼眶,忽然觉得真可爱。
“我以为,你知道我喜欢你。”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爱要大声说出来,喜欢也一样。”
周亭叙笑了笑,揽她入怀:“那我现在说,还来得及吗?”
“你先说。”叶作苓不打算放过他。
周亭叙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我喜欢你。”
叶作苓说不出话,喉咙仿佛被一块吸满水的棉花堵住,她的泪压抑不住,流了满颊。
“你……再说一次。”
周亭叙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重复,但还是照做了:“我喜欢你。”
叶作苓泪眼婆娑,轻轻捧住他的脸,仔细端详,而后一字一句,认真回复:“我也是,周亭叙,我也喜欢你。”
“嗯,我知道。”周亭叙伸出手为她拭去眼泪,可直到手上沾满了泪水,都没有为她擦干净。
叶作苓在此时此刻,很想把所有的事情都讲给他听。
她对他,不仅仅只是喜欢。
“别哭了,好不好?”周亭叙柔声安慰她,不知为何,见她这副模样,他心中某处也被牵扯。
叶作苓看着眼前的人,抬手揽住他的脖颈,整个人依偎在他怀中:“周亭叙,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会。”
“好,我相信你。”
渐渐地,哭声止住,叶作苓似乎是累了,窝在他怀中呼吸均匀,已然睡着了。
周亭叙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不敢动弹分毫。
他本以为叶作苓对他只是喜欢,可刚才那一通,他才发觉自己对她知之甚少。
叶作苓的眼神里分明藏着什么,她对他,远远没有喜欢这么简单。
那是一种更深层的,刻骨铭心的东西。
但此刻的周亭叙并不懂,一如他那随口而说的喜欢一样,他从不懂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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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Chapter【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