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星火基地收到一只快递箱。
钟灯第一个冲过去。
“是不是新人杯物资？”他抱着箱子，眼睛发亮，“有没有队服？有没有外设？有没有成熟男性专属徽章？”
布丁从后面路过：“可能是周教给你买的静音胶带。”
钟灯：“你对我恶意太大了。”
周逢从复盘室出来：“打开。”
钟灯立刻拆箱。
箱子里没有成熟男性专属徽章。
只有几只透明证件套，几张印好的选手证，还有联盟发来的赛程资料。
钟灯捧起其中一张，声音都庄重了：“XH_Light。哇，我真像个职业选手。”
布丁：“像字可以去掉。”
钟灯感动：“布丁，你今天竟然夸我。”
布丁：“因为证是真的。”
林照站在旁边，没有动。
直到周逢把其中一张递给他。
“你的。”
林照接过来。
透明卡套里，白底黑字，左上角是新人杯预选赛的标识。
姓名：林照。
ID：XH_Zhao。
位置：狙击位/指挥位。
所属战队：星火。
他看着那几行字，很久没说话。
以前他也有过很多身份。
DMG青训。
陪玩平台Zhao。
林建成家属。
旧复盘本上的Lin。
可那些身份，有的没有名字，有的不能见光，有的只和缴费单连在一起。
这张证不一样。
它可以挂在胸前。
可以被工作人员检查。
可以让他从选手通道走进去。
钟灯凑过来看：“林老师，你这个证件照怎么也这么冷？像联盟欠你三百块报名费。”
林照把证收起来：“欠吗？”
钟灯：“不欠。”
林照：“那我收敛了。”
闻野在旁边笑了一声，把自己的证件套挂上：“挺好。”
林照看他：“证？”
闻野：“人。”
训练室安静一秒。
钟灯猛地转头看布丁。
布丁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正式赛标准。”
钟灯含糊：“唔唔唔！”
周逢面无表情：“闻野，下午体能加一组。”
闻野：“为什么？”
周逢：“影响队友表情管理。”
钟灯瞬间挣脱：“周教英明！”
周逢看他：“你两组。”
钟灯：“……”
快乐转移得很快。
下午，联盟抽签结果出来。
新人杯预选赛分四组，每组八队，前四晋级。
星火在B组。
同组名单刷出来的时候，训练室里安静了一瞬。
DMG也在B组。
钟灯看着屏幕，缓缓吸气：“这是什么命运的安排。”
布丁：“也可能是联盟随机数。”
钟灯：“随机得很有剧情。”
林照坐在位置上，看着那个熟悉的队标。
DMG。
旁边跟着几个ID。
DMG_Jin。
DMG_Yu。
陈烬。
余康。
闻野偏头看他：“巧。”
林照说：“挺省事。”
闻野笑：“怎么说？”
林照把赛程表拉到第一轮。
B组第一天，海岛、沙原、雨林、雪原四局。
星火和DMG都会上。
“不用等后面。”林照说，“第一天就能补。”
钟灯立刻拍桌：“补什么？补充说明最终版？”
周逢冷冷看他。
钟灯又把手放下：“我小声激动。”
周逢把赛程打印出来，贴到白板上。
“从现在开始，所有训练按照B组强度模拟。DMG不用特殊处理，他们只是同组对手之一。”
钟灯小声：“之一，但特别讨人厌。”
周逢：“钟灯。”
钟灯：“我知道，我不带情绪。”
布丁：“你现在全身都是情绪。”
林照看着赛程表，开口：“周教。”
周逢：“说。”
“第一局如果和DMG撞点，不避。”
训练室安静下来。
周逢看他：“理由。”
林照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白板上的地图，又看了一眼自己刚拿到的选手证。
“不是为了打余康。”他说，“是为了拿主动权。”
闻野坐直了点。
林照继续：“公开训练赛里我们一直让他们等空，正式赛第一局，如果他们还以为我们会绕，会等，会不接，那我们可以反过来抢第一波节奏。”
周逢看着他：“你确定不是私人情绪？”
林照抬眼。
“不是。”他说，“私人情绪不值第一局。”
钟灯小声：“林老师这句也好适合当签名。”
布丁：“你闭嘴比较适合当队训。”
周逢盯着林照看了几秒，点头：“可以讨论。晚上做两套方案。”
林照：“嗯。”
闻野在旁边低声问：“第一套？”
林照：“不撞。”
“第二套？”
林照看着DMG的名字，声音很轻。
“撞穿。”
闻野笑了。
“听你的。”
晚上训练前，林照收到一条陌生短信。
【新人杯不是训练赛。】
没有署名。
但林照知道是谁。
段铭。
他看着那几个字，神色没变。
闻野注意到他停顿：“又来了？”
林照把手机扣下：“嗯。”
钟灯立刻探头：“他说什么？”
林照：“他说新人杯不是训练赛。”
钟灯冷笑：“他说得对，那不正好？正式赛打他更有仪式感。”
布丁：“你今天难得说人话。”
钟灯：“谢谢，我进化了。”
林照没有回短信。
他打开游戏客户端，戴上耳机。
训练房倒计时开始。
第一张地图，海岛。
周逢站在他们身后：“按第二套方案打一局。”
钟灯深吸一口气：“撞穿版？”
布丁：“你别把自己撞碎。”
闻野问：“指挥？”
林照看着航线。
P城南侧。
那是他第一次以试训位身份打出名声的地方，也是闻野当着段铭说出“星火临时试训位，Zhao”的地方。
林照标下落点。
“跳这里。”
钟灯：“收到。”
布丁：“收到。”
闻野：“在。”
飞机轰鸣声响起。
四个人同时离舱。
训练赛里没有DMG。
但林照知道，很快就会有。
正式赛那天，他们会在同一条航线上看见彼此的伞。
那时候不会再有试训房里的观战位，不会再有段铭一句“陪玩”就能压下来的旧标签。
他会挂着选手证，坐在星火的位置上。
用XH_Zhao这个ID。
把所有没说完的话，打进赛场。
落地前，闻野忽然在语音里问：“指挥，紧张吗？”
林照看着越来越近的房顶，手指压住键盘。
“不紧张。”
“那是什么？”
林照开伞，声音冷静。
“准备收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