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屹。"他说。
他的声音很低,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带着一点沙沙的哑。
"谢屹,"周老师点点头,"那你们俩同桌。坐吧。"
谢屹站在原地,看着夏燃兴高采烈地把书包拎回那个靠窗的座位——那个他刚才试图逃离的座位。夏燃拍了拍旁边的椅子,冲他笑:"谢屹同学,过来坐呀。"
谢屹慢慢地走回去。
他坐下。
夏燃凑过来,凑得很近,近到谢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混着一点八月阳光晒在被子上的暖烘烘的味道。
"谢屹,"夏燃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秘密,"你知道吗,我刚才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你像一种东西。"
谢屹没理他。
"像冰箱。"夏燃说,"刚从冷冻层拿出来的那种。"
谢屹闭上眼。
他希望开学日赶紧结束。
他希望这个叫夏燃的人赶紧闭嘴。
他希望——
"谢屹,"夏燃的声音又响起来,这一次轻了一点,"你饿不饿?我书包里有面包。"
谢屹没睁眼。
他听见夏燃窸窸窣窣地翻书包,然后一个东西被轻轻推到了他胳膊边。
是一袋红豆面包。
"我妈出差前塞给我的,"夏燃说,"我不爱吃甜的。给你。"
谢屹没动。
那一袋红豆面包在他胳膊边放了整整一个下午。
放学的时候,夏燃背上书包冲他挥了挥手:"明天见,谢屹冰箱!"
他跑出去了。
谢屹坐在座位上,看着那袋面包。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夕阳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把那袋面包照得通红。
他伸出手,把面包拿了起来。
面包是温的。
他撕开包装袋,咬了一口。
很甜。甜得他皱眉。
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把那袋红豆面包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