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她为什么对我那么冷淡，她还和别人去夏威夷，呜呜呜，她为什么不喜欢我了……”
齐彦舟看着对面那个抱着酒瓶子号啕大哭的人，感觉整个酒吧的目光都要看过来了，强忍住想要给他两拳的冲动，耐心地开口提醒。
“你们俩已经分手一个月了。”
“她都没提分手。”余杭一听这话，迅速抬起头拿着自己哭得有点发肿的眼睛盯着齐彦舟。
“……”齐彦舟感觉当初不该图便宜，这下好了，医院当时救人的时候救错了，不然怎么会脑子被人打坏了都没看出来，以至于自己到现在还要经受他“脑残”发言的荼毒。
“那你觉得她发：‘我们还是算了吧’然后把你拉黑，是什么意思呢？”
“我还在考察期？”
听出来余杭这次给自己的剧本是恋爱脑舔狗，齐彦舟没忍住，被气笑了：“对，你还在考察期，现在你应该做的是去给他们的夏威夷之旅当摄影师，求她允许你做他们爱情的小妾。虽然每天要为她的正牌打帘子请早安，但你可以从此每个月被她翻几次牌子。等到他俩结婚了你去做伴郎，幻想自己也算是和她拍过婚纱照了。她生了孩子你负责带，这样孩子还能叫你一声干爸，从此你可以继续和她幸福下去，不对，是他们。”
齐彦舟说完看到余杭露出了震惊的表情，感觉自己刚刚十分钟里遭罪的耳朵得到了短暂的慰藉。
自从他两年前在巷子里把被人打晕过去的余杭送到医院以后，这位天然的乐天派先生就以一种奇怪的方式成为了他的朋友——旁人难以理解的自来熟。
齐彦舟至今还记得，某天的一个早上，他打开门，余杭带着一个箱子站在门口，看到自己开门大喊了一声“恩人”，然后在齐彦舟把门砸到他鼻子上之前打开了那个箱子——里面装着一箱的钱。
齐妍昭在发现齐彦舟身边多了这么一个朋友之后，一度怀疑齐彦舟是不是离家出走太久，所以不记得有钱是一种什么感觉，被钱砸晕了。
余杭和齐彦舟成为朋友以来，谈过无数任女朋友，每一任一分手余杭就会打电话给齐彦舟，美其名曰“受了情伤”。
齐彦舟第一次接到电话后信以为真，纠结片刻还是赴约了，坐在酒吧里听余杭在那里委屈地倒了半个小时的苦水。
结果在另外一个女生上来搭讪后，不到一天余杭和人家在一起了。
从那以后，余杭每次主动找齐彦舟，齐彦舟都会把电话转接给余杭家的保镖。
在齐彦舟看来，余杭不聊分手的时候是一个很称职的朋友，所以他避开所有余杭可能会聊分手的时间。
不过这次不一样，这次是齐彦舟主动打电话找的余杭，刚好撞上余杭还处在分手期。
齐彦舟本来没打算找他，余杭这个人总让人感觉很不靠谱，每一次谈恋爱的时候都像情圣一样，但每次只找渣女谈，说是想体验被玩弄感情的感觉的，但齐彦舟是一点没看出来他有多喜欢对方，倒更像是带着什么目的完成KPI一样。
但余杭是少有的几个知道齐彦舟当初的一些事情的，此刻齐彦舟完全是死马当活马医，把人给叫了出来。
齐彦舟看着现在正常一点，不装买醉了的余杭，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现在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余杭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你找我出来是什么事？”
“我当年那个朋友……”齐彦舟斟酌了一下话语，结果被余杭小声打断。
“哥们，你终于放弃了吗？我都说了网上的这种……”看到齐彦舟要刀了自己的表情，余杭默默认真坐直了身体，做了一个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我们最近在现实生活中见面了。”齐彦舟斟酌着说出这句话，就看见余杭瞪大了眼睛，“但是他好像没认出来我。”
余杭难得从齐彦舟的脸上看到了些许的失落，思索该怎么安慰对面瞧起来失魂落魄的某人：“呃，就是，你那张画上面的人？”
“嗯。”
余杭想起自己当时手贱给那幅画上面罩着的布掀开了，齐彦舟看见后，把自己结结实实打了一顿，突然觉得自己的后背隐隐作痛。
“那你怎么知道他把你忘了？你和他说你们当年的事了，他说他不记得啊？”
“我和他打招呼，然后他就只知道我是boat。”
“？”余杭的心情有点无语，他好像有点懂了，齐彦舟为什么觉得自己每次分手之后的样子蠢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人都不认识自家哥们，第一次见，没认出来不是很正常吗？但余杭可不敢直接这么怼齐彦舟，自己和齐彦舟比吐槽那才是在自取其辱，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过，余杭心里只觉得委屈。
“还有，他小号回我信息了，但是是问我是哪位。”或许是看出来了余杭的无语，齐彦舟又补上了一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酒杯，随即将威士忌一口饮尽。
那很难办了！
余杭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五个大字，但明显不可能看着齐彦舟就这么闷头喝酒，思考了片刻后，他斟酌着开口：“他可能是一下子没想起来，你不是也说，你们一年没联系了吗？”
齐彦舟听完他的话，抬起头盯着余杭。
齐彦舟喝酒喝得少，之前余杭和他出来也不让他喝酒，今天一下子这么喝，明显有点上脸了，脸颊泛着些许红晕，如同打上了轻薄的胭脂，蓝色的眼睛在酒吧的灯光下像是漂亮的珠宝，余杭突然庆幸自己是个铁直男，不然真忍不住对齐彦舟下手。
“把你猥琐的眼神给我收起来。”
“咳咳，要我说，你就当你俩现在是重新做朋友。你们之前没见过面都能玩成挚友，现在见面了，岂不是更快？”余杭绞尽脑汁说出了这个主意，满意地点了点头。
关于齐彦舟和他那位朋友的事情，余杭也只知道一小部分——他们俩认识很多年了，齐彦舟如今的模样很大程度是他的影响，其余再多的，齐彦舟也不愿意说，余杭虽然有点好奇但也不勉强。
“嗨，帅哥，要认识一下吗？”
余杭回过神来，扭头发现一个漂亮的黑长直美女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重新做朋友吗……”齐彦舟喃喃自语道。
等到齐彦舟结束了思考，发现余杭已经坐到另外一桌去了。
看着那边聊得火热的某人，齐彦舟和酒保指了指余杭的位置：“这桌酒那位先生买单。”
随即低头给余杭发了条信息，起身准备离开酒吧。
出了酒吧以后，冷风似乎把酒气也吹走了，连带着脑子也清醒了许多。
“boat。”
还没走两步，齐彦舟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扭头看过去，是薄荷。
XY俱乐部在水市，离花市不远，驱车大概也就几个小时，这家酒吧也很有名，慕名而来的人并不少。
齐彦舟以为薄荷也是来玩的，点头打了个招呼。
“好巧，你也来这家酒吧。”
“不巧，我是专门来找你的，介意聊一下吗？”
齐彦舟心中隐约猜到了薄荷来找自己的目的，思索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为什么？”
远离了人群后，薄荷几乎是有点急不可待地开口。
“感觉SN可能更加适合我……”
“那为什么XY不适合你？你愿意来打电竞，为什么不愿意来XY？”薄荷忍不住打断了齐彦舟的话，语气里带上了些许不解和愤怒。
看出来薄荷的状态不太对，齐彦舟深吸了一口气。
“我从来不曾说过我一定会去XY。”
“可是明明……”
“什么明明，XY里你希望我去，你们教练希望我去，但难道是所有人都希望我去吗？”
“齐彦舟，你说清楚，我们谁不欢迎你？你是不是有点太白眼狼……”
“你们没有人问过青桔的意思，不是吗？”齐彦舟平静地打断薄荷的质问，远处昏暗的路灯衬得他眼睛变成了深蓝色，像是一望无际的深海，齐彦舟的面上带着些许的疲惫：“青桔从一开始就不想退，没有人会希望自己从首发变成轮替，何况他才23，他现在变成轮替，商业价值大打折扣，他真的退役以后怎么办？”
“但是，但是他每次都会一起来劝……”
“他是来劝我进你们战队，还是来看我会不会进你们战队，你不是现在已经心知肚明了吗？”
“……”
“我进去之后，挤走了青桔，你们所有人都会服气吗？我上场后配合度比不上你们和青桔，战队会选择放弃谁？就算战队坚持要我，心都不齐的队伍，还怎么打配合。”齐彦舟看着备受打击的薄荷，残忍地说出了他不敢深思的一种结果。
“你之前一直劝我深思，我现在的选择就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薄荷沉默了很久，最后哑着嗓子开口道：“XY不可能会是下一个CC战队……”
“薄荷，事情已成定局，我加入了SN，不会去XY了。”齐彦舟再次打断了薄荷的话：“当年我直播的事情，确实很感谢你，但现在就是对我们两个都还不错的结果，你早点回去，注意安全，我就先走了，不送你了。”
薄荷看着齐彦舟远去的背影，回想起刚刚齐彦舟和自己的对话，他才惊觉失言，他过来的本意不是要怪齐彦舟，他只是看到微博公布boat加入SN，有点情绪太激动了。
过来的这件事情，经理是不同意的，但是拗不过他看见齐彦舟发了朋友圈，一个人偷偷跑了过来，经理不让自己过来是对的，他好像把所有事情搞砸了。
齐彦舟回到SN基地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SN的人倒是都已经回来了，但今天晚上没有训练也没有直播，所以客厅难得只开了壁灯，显得有点冷清。
齐彦舟把外套挂在门上，准备回房间休息，拿钥匙开房门的时候，听到了隔壁的开门的声音。
“你才回来吗？”
齐彦舟扭头，发现是宿霁明，他看起来还没睡，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睡衣，但头发却是服服帖帖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的防蓝光眼镜，大概是走廊的灯光有点暗，叫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嗯，抱歉，吵到你了吗？”齐彦舟抿了抿唇，神情带着几分懊恼。
“没有，我刚好还没睡，你喝酒了，要喝点解酒汤吗？”
“额，我只抿了几口，应该不……”齐彦舟突然想起了余杭的建议，立刻换了自己接下来的说辞：“如果不麻烦的话……”
宿霁明轻轻笑了一下：“没关系。”
齐彦舟坐在餐桌上，没一会解酒汤就端了过来。
“你，还挺擅长做这个的，我是说你看起来很熟练。”
“嗯，之前有段时间做过。”
齐彦舟心里有一点惊讶，他不知道这个，他之前没有和自己提过。
“你这么晚怎么还没睡……”
“在练中单，”宿霁明的语气很温柔，像是面对家里面好奇的小弟一样，耐心地解答着齐彦舟的问题：“毕竟好久没练了，可能要复健一下。”
齐彦舟自觉失言，心里暗骂自己为什么非要多嘴，揭人伤疤，一时想说什么但不知道怎么开口，宿霁明这个时候刚好起身往楼上走去。
该不会生气了吧，齐彦舟只觉得坐立难安，想要追上去，但是又担心没喝完宿霁明的解酒汤，会让人误以为自己不喜。
齐彦舟没纠结多久，就又听到脚步声，宿霁明拿着一个盒子走了下来。
“对不起……”
“早两天没来得及，补给你的成年礼物……”
两个人同时开口，听到对方的话，都愣了一下。
“怎么感觉我们俩见面以来，你一直在道歉。”宿霁明先反应了过来，无奈地笑了一下：“我们俩是队友不是吗？队友之间会包容一些无关紧要的小毛病。”
“但是，一直都是你包容别人，别人就会理所应当。”齐彦舟看着手里的碗，没有抬头，但语气却是满满的认真：“你不应该，也没有义务一直包容和忍让。”
“其实也还好……”
“但是我觉得有些人不值得你这样，他们没道理拿他们的习以为常来道德绑架你。”
宿霁明听到齐彦舟的话，神情带上了几分愣怔，餐桌上一时陷入了沉默。齐彦舟一口喝完解酒汤，放下碗，认真地看着宿霁明。
“看看礼物喜欢吗？”宿霁明换了一个话题，齐彦舟也顺着他的内容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一台新的Switch。
“我看过你之前的直播，记得你好像挺喜欢这个……”毕竟事先不知道他生日的事情，临时准备的，可能并不一定齐彦舟就满意，宿霁明带着点解释的意味，却看着齐彦舟抬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自己。
“晴雨哥，我可以这么喊你吗？”
看到宿霁明点头之后，齐彦舟冲着他笑了笑，脸上带着两个小梨涡，难得显得有几分乖巧：“谢谢晴雨哥的礼物，我会好好收藏的。”
“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晴雨哥。”
宿霁明躺在床上，难得一次脑袋里想的是和之前不一样的东西。
他想着刚刚餐桌上齐彦舟的话，心里感觉有一种奇怪的情绪环绕着他，他一时说不出来是什么。
犹豫了一下，他拿过手机，发了条短信。
“陈医生，我有件事想向你咨询一下。”
亲妈：完了，儿，你要开始好奇一个人了！
新的角色登场咯，以及，我们boat是一个很擅长察言观色的小男孩！
早两天没人看我真的要焦虑得在角落里长蘑菇了，还以为我的读者是被我的抽象赶跑了
这篇好像是大修，大改特改，关于两个人吃饭的细节，后面会有人自己偷偷回味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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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定个小目标，从朋友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