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踩我尾巴12]
乐姌觉得自己大概是眼花看错了。
收回视线后用力揉了揉眼,再次朝着那个方向看过去。
依然没有变化。
“……”
为什么!刚在!还在手机上给她消息的人!这才过去几分钟!就出现在她眼前了!!!
时瑾周被她这幅不可置信的样子逗得笑起来,嘴角的笑意带着一股懒散劲儿,整个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乐姌见他这样子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时瑾周就离她更近了。
他走到她跟前,微微垂下眼看着她,脸上居然多出了几分惊讶,演得跟真的一样:“好巧。”
“………”
乐姌心说不巧,一点都不巧。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时瑾周十分自然地伸手,拉开了她侧对面、也就是任休贤旁边的椅子坐下,动作行云流水。
他这才抬起头,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乐姌脸上,嘴角微微翘着,说:“不介意加我一个吧。”
乐姌面无表情地戳穿他:“你明明是已经坐下了才问的。”
偏偏时瑾周对于她的毫不留情似乎并没有在意,脸上依旧带着刚见到时的笑意,提醒:“我没有在问。”
“……哦。”
任休贤干笑了几声:“哈哈哈,确实好巧,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
时瑾周:“我也觉得,没想到是你。”
乐姌想把今天下午时瑾周才发来的信息“上次你说的那个任休贤?”刻他脑门上。
明知故问地在演给谁看呀?!
全网征集的老戏骨搁这儿呢!!
“刚才我们还提到你了,结果这会儿就到了,真是意外。”任休贤突然插话道。
时瑾周挑了挑眉,身体往后靠:“是么,说我什么了?”
任休贤坦然道:“乐姌说你是她小时候一起长大的哥哥,她总是这样和我介绍。”
时瑾周闻言,脸上表情没有什么波动,目光不动声色地从乐姌脸上掠过,只一瞬就收回了视线。
“那更巧了,乐姌也跟我提过几次你。”他唇角的笑意丝毫没有收敛,“说你是猫咖的熟客,因为喜欢猫,于是就常往店里跑。”
两个人都笑着,很有礼貌地你一句我一句闲聊,看起来十分和谐,但乐姌就是感到哪哪都不对劲。
“你怎么来这了?”乐姌叹了口气,对时瑾周问道,“我前几个小时问你,你还在家里和尹勘打游戏。”
时瑾周不慌不忙地说:“和尹勘玩游戏容易心梗,需要出来走走透下气。你说怎么这么巧,刚好随便走走就到了这商场,想着来的都来了,一进来又刚好遇见你们,怎么能这么巧呢?”
乐姌一副见鬼了的样子:“那真是太不小心了,从你家走路到这儿最快都要两小时。”
“嗯哼。”时瑾周面不改色,甚至还配合地点了点头,“喜欢走路这个应该挺正常的吧?”
乐姌:“刚才我手机收到的消息是狗发的。”
时瑾周无所谓地耸耸肩:“谁知道呢。”
“……”
这狗!
他明明就最清楚了她去哪了、在干什么、和谁,就是故意的!!
-
乐姌还是头一次吃一桌三个人没有一人吭声的饭。
瞧了眼周围餐桌坐着的客人都自然地聊着天,就他们这儿氛围格外的奇怪。
这种感觉就像她小时候和时瑾周闹别扭了,但还是要被迫坐在一张桌子吃饭,于是只能用沉默来表达不服气。
她努努嘴,低下头继续吃饭。
小龙虾因为是刚端上来的还有些烫,乐姌剥壳慢吞吞的。
她喜欢吃辣和一些调料味比较重的食物,一段时间没吃小龙虾就格外想念,看见这里有店铺后就立马和任休贤提议去吃了。不过小龙虾唯一的缺点就是难剥,有些壳硬的还容易伤到手。
时瑾周口味喜欢清淡点的,对这些没什么兴趣,给乐姌剥了些后就摘了手套去洗手了,回来也没吃几口。
想着要出来玩,乐姌今天就没有编头发,披散着,一低头,头发就会落到前面来,别在耳后也坚持不了多久,很是麻烦。
乐姌看了看,自己手腕上也没有备着发圈,估摸着是早上起床的时候一直被谈蔓女士催促着,脑袋里全是想着快走,一着急就忘了拿。
她心里叹了口气,抬起头正想着问时瑾周:“你出门时有没有帮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我这有。”
循声望去,这话是任休贤说的。
乐姌一愣。
任休贤有些不好意思:“我看你一直在把头发别到耳后,想着可能不太方便,但是周围也没有卖的,就临时找前台拿了个。一直没找到机会给你,就搁在一旁了。”
“谢谢你!我一开始都没有考虑到。”乐姌回过神来,下意识地要去拿,手刚抬起来,才想起自己手上还沾了点油,指尖一顿,又只好停住。
任休贤立即开口:“你等一下,我去洗个手然后帮你吧。”
“不用那么麻烦啦,我自己去——”
她话还没说完就又被打断了。
“确实不用那么麻烦。”
时瑾周长腿一迈走到乐姌身后,手里是不知道哪拿的一个发绳。
修长的手中拢过乐姌身后的头发,动作不急不缓,十分地自然。棕色的长发柔软顺滑,从他指间穿过时,还带着一点洗发水的清香味,淡淡的。
乐姌眨了眨眼,忽然觉得有点不自在:“你带了啊。”
“嗯。”
时瑾周熟练地给她扎了个低马尾,又稍稍拉松了点,不至于扯得头皮发紧。扎好后,他还顺手替她把几缕碎发拨到耳后。
刚坐回去,还不忘和旁边的人补一句:“不好意思啊,平时这些都是我做,习惯了,有点难改。”
任休贤瞧了他一眼:“……”
乐姌又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明白为什么方才他们两个人说话时,她感觉奇怪了。
-
吃过晚饭,时瑾周和任休贤就陪着乐姌去逛街了。
在挑选衣服方面,乐姌还算是兴致勃勃,左挑挑右看看,哪都要凑上去瞧瞧。
任休贤也算是领会到了前不久乐姌和他说的“花钱大手大脚”具体是有多大手大脚——距离餐厅出来都还没走多久,就已经瞧见服装店的店员拿出好几个购物袋了。
他心里默默算了下,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甚至觉得乐姌当时说的时候还谦虚了。
装好衣服,任休贤上前要去帮忙提一下,可手还没碰到,购物袋就突然被旁边的人提了起来。
乐姌选的其中一套衣服已经穿在身上了,站在全身镜前整理头发,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
任休贤顺着看过去,张了张嘴:“你……”
时瑾周没瞧他,自顾自拿出手机去结账:“不好意思,这种事我都干习惯了。”
跟刚才在餐厅相差无几的话,任休贤想,这一定是他今年最不想听到第三次的话了。
“兄弟,就是总要讲究一个道德吧。”任休贤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开口道,“我知道你喜欢她,但是她又不喜欢你,你不能强行剥夺她的选择自由吧?”
时瑾周头也没回地说道:“我说过我有道德了?我这人别的爱好没有,就是喜欢横插一脚。”
“……”
你有毛病啊?!
乐姌编完侧麻花走过来,见他们这氛围不太对,问道:“你们说什么呢。”
时瑾周说:“没什么。”
乐姌脸上表情不变,心里却想着骗鬼呢,一看就肯定又是像在餐厅时那样了。
-
和任休贤分开,在往停车场方向走的路上,乐姌落在时瑾周后几步的位置,只能瞧见他的背影。
乐姌突然开口道:“时瑾周,你今天真的特别不对劲。”
“有么?”时瑾周步伐没停,问道,“哪不对劲。”
“哪哪都不对劲。”
乐姌深吸了一口气,说:“你为什么在这方面总是管着我?我已经二十四岁了,不是十四岁那个单独和男生走一块都要说早恋请家长的年纪,且再长大一些,都是要被我妈拉去相亲的年纪了。”
时瑾周这才停下脚步,淡淡道:“所以你知道他对你有意思?”
“我又不瞎。”乐姌努努嘴,“他那么明显我肯定看得出来。”
时瑾周停下脚步,没吭声,觉得她明明就是选择性眼瞎,但还是没有直接说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问道:“那就是你对他也有意思?”
乐姌快步走到他跟前,微微蹙着眉说:“时瑾周,我一直都是坚信先是朋友,再是恋人,我也不管对方是抱着怎么样的思想接近我的,只要关系还没有捅破就好。等真的了解对方、且相处久了也有了那样的想法,水到渠成就好。”
“我知道任休贤是喜欢我的,但他还是和我维持着朋友关系,于是我没有拒绝一些正常的相处,觉得这样可以了解一下对方也好,毕竟谁知道我以后会不会有那门心思,那个词叫什么来着——”乐姌想了想,“噢,日久生情。”
她说完后两个人第一时间都没有再说话,一下陷入了安静。
时瑾周垂了下眼睫,半晌,他问道:“所以说你现在对他还没那意思?”
乐姌面无表情,甚至不知道说什么,用了好一会儿才憋出来一句:“……为什么你的重点会是这个?”
“重点当然是这个,不然我要跟你聊择偶观念?”
“还有。”乐姌撇撇嘴,被他这一打断都要忘记原本还要说什么了。
时瑾周偏过身看她:“什么?”
“就是,我们从认识到现在,都二十一年了。以前你经常会懒得理我,跟个闷葫芦一样。后来长大了些,你愿意理我了,虽然会管着我,但绝大部分事情都还是迁就我、让着我……”
听见她突然说起这个,时瑾周不免感到意外,但也没出声打断她。
“不过你从来都不允许我早恋,甚至有次为了防止我答应同学的告白,硬生生连夜坐飞机回江阳就为了让我说拒绝的话。就连长大后也没能幸免……我每一段还没开始的感情都被你搅黄了。”
乐姌抿了下唇,视线乱飘没看他,问道:“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这个?”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时瑾周会想方设法地来不让她和别人谈恋爱?
可他们只是青梅竹马,时瑾周并不是和她有血缘关系的长辈,他没有理由来这样做的……
乐姌意识到这个想法,小弧度甩了甩脑袋。
和她有血缘关系的亲戚才不会管她谈恋爱会怎么样,他们只会像是有什么特殊任务的NPC,无论上一句还在聊什么,聊不到几句就要开始扯催婚了。甚至连血缘关系都没有的时瑾周偶尔和他们碰见,都也要扯几句像“结婚了没有”“也老大不小了,该结婚了”之类的话。
跟催出几道婚姻就有奖励拿一样,可实际对他们什么好处都没有,就是单纯爱催。
时瑾周忽然笑出声,乐姌不解地看过去。
她不明白她说的那一句话有笑点。
时瑾周掀起眼皮瞧她,没说话,过了几秒后,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声音很轻:
“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