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山林中,失踪的缘一此刻正被一位身着黑衣的剑士带领前往某地。
按照缘一的脚力,一天一夜就已经到达了南方,可途中听见凄厉的惨叫使得缘一停下脚步。
铿锵的刀剑打击声在林中回响,缘一跟随着零星血迹,在一处完全是被临时砍伐出的空地看到正在和妖怪战斗的剑士。
那妖怪长着五只手,两条腿,从身体里冒出无数根触手,缘一只感觉一股火焰从身体内燃起,还没来得及反应,几天前的火焰再次在他的刀刃上燃起,火焰砍断了那妖怪的触手。
剑士被缘一的突然闯入吓到,跌倒在地,瞠目结舌。
可怪物也像是几日前的无惨,无论缘一如何挥砍刀刃,只要去除烧焦的部分,怪物就还能活动。
承受不了烈火的刀刃被触手抓住时机轻易地折断,缘一扔下只剩下刀柄的武器,接下剑士扔过来的刀,仅仅只是一瞬,绚烂的耀眼的红光过后,怪物连死亡的呜咽都没能发出,便化作灰尘消散了。
缘一站立原地,惊诧地看着手中的刀刃逐渐从赤红变为原本的银白色,刀刃转向,对准了方才扔过刀刃的剑士。
“方才和你打斗的是什么东西?!”
“鬼……那是鬼。”剑士紧盯着尖锐的刃,又抬头看着此时恍然菩萨又似修罗的缘一。
缘一继续问道:“鬼是什么?”
剑士颤抖着避开刃尖:“是会吃人的妖怪。这位勇士,如果您还想了解,我可以带您去见我们主公。”
“走吧。”
这是一所安置于深山中的和式住宅,被各色紫藤花包围。
缘一等在庭院内,和冰冷的继国家不同,庭院内散落着小孩子玩耍的玩具还有剑术训练的痕迹。
没等多久,一阵迟滞的脚步声迫近,伴随着吱呀的拉门声,一张紫红色的遍布瘢痕的脸出现在缘一面前。
缘一还没开口,那人却已经正跪在缘一面前,并且郑重地低下头。
“请您帮助我们斩除恶鬼。”
等待半响,只是得到这样的结果,缘一只觉得浪费时间,将刀放在男人面前,转身继续前往南方。
“请等一下!”
看起来病弱的身体却向缘一大喊,叫住了他。
“没有向您表明身份,我非常抱歉。我是产屋敷这一代的家主……”
产屋敷,同样也是天皇血脉的分支。缘一权衡着这份血脉的重量,听到家主继续说道:“我们一族为了杀死鬼王无惨苟活至今,我已经听说了您有特别的力量,我并不奢求您能够加入我们。只是还请将这柄刀带走,哪怕只是作为普通的佩刀。”
和家主长相类似的黑色妹妹头小孩面对缘一递上一把刻有紫藤家纹的刀。
无惨,缘一的思绪被家主抛出的话打断,他本想连刀也不拿就直接离开,但自己的佩刀已经在方才的战斗中损毁。缘一盘算着自己赶路的时间,连道谢也没有说,拿起刀就离开了这里。
呼啸的风声掠过树叶,缘一还在思考无惨这个熟悉的名字,一晃神已经天光大亮。
结束别人的寿命并不困难,缘一在那座城楼中做完和子的计划也没有花多长时间,硬要说花费时间的事情,则是寻找躲藏的家主和孩子。
差一点成为缘一侄子的孩子也只比缘一小几岁,身形却和缘一相差不大,可面对身上沾染父母鲜血的缘一,他连拿起刀对峙的力气都没有。
缘一第一次杀人是被和子指示的,那人是缘一的父亲。
温热的鲜血顺着刃锋滑下,滴落在嘎吱作响的木地板上。说不准当时的心情,比起话本中的悲伤,缘一心底燃起诡异的喜悦,就像是现在。
这下他不会和严胜,也不会与妹妹分开了。
抱着喜悦的心情,缘一轻哼着歌踏上了回家的路,随身的包裹中带着南方家主的头颅。
另一边的严胜辗转反侧,脑中不断环绕着长辈,缘一,和子,无惨的事情。
寂静的和室中漆黑笼罩了身形瘦削的严胜,少年瞪大双眼,心脏胀痛,血液生涩地在血管中循环,细碎的划痕布满血管,比起母亲死亡那夜还要难熬的夜晚。
难道我就什么都做不了吗,严胜确信自己的能力不止于此,一定还有更好的解决方法。
可天光大亮,门外传进窸窣的交谈声,随后是一声尖叫。
“缘一大人!”
严胜猛地推开门,仆从跪倒在地,而在仆从面前是拎着长老的缘一。
瑟瑟发抖的长老怀中还抱着南方首领的头颅。
“我回来了,兄长大人。”
缘一笑容满面,将长老随手扔在一旁,单膝下跪向严胜行礼。
位于侧院的和子也已起床梳妆打扮,再过几个时辰,她就会离开继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