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过去，《列国图》热播，民国剧《廿四一梦参商》公布主演定妆照，两下一齐，把池漪澜送上了热搜。宣传团队按计划逐步推高艺人曝光度，社媒在运营下粉丝同步稳定增长。有六爷背书，加之业内造势，嗅觉灵敏的诸多品牌商在商务涨价前就递过来了橄榄枝。
六爷并不想让池漪澜走快餐化的流量路线，因此对商务合作很有取舍，宁可快钱不赚，也不接受格调不够的品牌方。池老师自己呢，跟团队核对过日程后，主动要求加了个语言课。艺术生不急着上难度，先把英语捡起来，和戏曲课同步开始，通告之外的时间基本都在乖乖当学生。
隔了几条马路的使馆学校教工楼，容老板百忙之中溜达着去蹭了节口语课，发现她的小池哥哥语言天赋意外地不错。
对此他本人的诠释是：长得太好没办法啊，不给我靠知识吃饭的机会，不然现在外交官是我了。
容迦手下打了个突，方向盘差点拧到树上去。
池漪澜被她吓死了，赶紧让她靠边停：“你你你，看路！换人换人，我开。”
“池漪澜，之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脸皮这么厚呢？”
容迦难得自己开回车，驾驶着Baby粉色的阿斯顿马丁DB12慢悠慢悠地顺着山路绕圈子，没半小时就腻味了，乐得去坐副驾驶。几百米外引擎声轰鸣不止，强光灯下亮如白昼，各色跑车似电光划过，容逖正和他的一帮子狐朋狗友鬼叫着疾速跑山。
池漪澜上完课就被拽来，一开始还帽子口罩戴得严实，待发现一群人里有位的女伴是正当红的清纯小花时就无所谓了，放了敞篷享受夜风，帽子被容迦拿去戴了压头发。
容逖风驰电掣着过来，在他俩身边急停，头发被风吹得凌乱，扯着嗓子喊：“哥，别坐公主殿下的南瓜马车啦！来试试我新改的悬挂，快来快来！”
那边副驾上下来一人，跃跃欲试要跟池漪澜换位置，被容逖扯住后领：“你后排挤着去，不准骚|扰我姐！”
看完日出，大孙从山下带上司机们来替手，少爷小姐们集体换到越野车后座，在睡梦中回市区。
缦云世家，容迦楼上楼下的房子都是她的，全都空着。她觉得可以收拾一下让池漪澜搬过来，遭拒。
“是谁说的呀？‘距离产生美’呢。”池漪澜掐着嗓子学容迦说话。他正把戏曲老师借给他练习用的褶子搭在沙发上，回忆着老师教的该如何叠，手上摆弄不明白。
容迦坐在地毯上，膝上放着电脑，出去浪一宿耽误工作，几个基金年报的初稿带回家审了。大小姐震惊地发现，世界上有男人敢拒绝她，相关经验不足，只会赌气撇嘴：“你就拿我的话噎我吧，呸，爱来不来。”
“不是怕你睡不好嘛。也没什么烦心事，从哪儿养出来个神经衰弱的毛病，床上多个人就睡不着。”
“谁说我没烦心事的，刁民如何知道本王烦什么。而且，让你睡我的床了吗？楼上楼下这么多床。”
“那我更不来了。”池漪澜终于叠好了褶子，水袖理得整整齐齐，收好了晚上带去上课。他走到容迦身后坐下，把她转了个方向搂进怀里：“主要是我马上进组了，不想折腾。”
“让你坐了吗？去，把那衣服抖开，演给我看看，老板要验收。”容迦指挥他。
“没得演啊，我又没学戏，光学步法了。你要看走路吗？”
“你就好好趁这个机会，把该学的都学了。哪天没戏拍了，还能去天桥卖个唱。我要是心情好，没准儿把你收了。”边说边回头，用手指勾池漪澜下巴，呲牙假笑，“嘻嘻。”
池漪澜抓住她的手，拉到嘴边亲了一下，用脸颊蹭着她指尖：“这不是眼见着没戏拍了，被陛下收了。”
“喔，也是。”
容迦转回头去，继续看电脑屏幕，划着文件翻页。池漪澜随便扫了几眼，报表里满屏的天文数字晃得他眼花。他嘴唇蹭上容迦耳朵尖：“烦心事是指这些吗？迦迦，你为什么做影视投资啊？”
“嗯？不是。问这个干嘛？”
“好奇啊，是不是因为——”池漪澜环着容迦腰的手收紧，贴在她耳边鬼兮兮地问，“娱乐圈哪个人呀？”
容迦被热气吹得痒，偏开头躲，啪一下打上他的手背：“哦，我是为爱勇闯娱乐圈，给人做爸爸是吗？好抽风的想象力。”
池漪澜哧哧地笑，故意贴着她耳朵不挪开：“告诉我嘛。”
“嗯，我想想啊，”容迦把电脑合上放到一边，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姿势靠着，开始回忆，“告诉你，你不准笑我。最开始应该是……我在国外上高中的时候，总有流行歌手去Madison Square Garden开演唱会，那时候偶像明星的音乐不是正火嘛，我有同学就好疯狂去追。我就很不开心，莫名其妙的，但是我看到别人被追捧就是不开心，我觉得我才是应该被众星捧月的人……你别笑！”
池漪澜忍笑忍不住：“小孔雀嘛？看人开屏还不服。”
“啧……不知道，反正不开心。”容迦接着讲，“想被注视、出风头，那当明星岂不是很适合我，那会儿还有朋友介绍我去WME。但我家，你也知道，不可能让我当明星的。我也没有很执着，因为后来我尝试剖析自己这种心理，本质上是喜欢那种优越感和掌控感，我那时候，还处在需要全世界围着我转的……呃青春期。这么算来，娱乐圈里谁比资本更有掌控力？不做明星我就比明星还优越咯，所以——”容迦摊开手，意思是就成这样了。
“这应该是最开始吧，嗯，好像是，哎差不多吧，反正种了这么一个种子。再长大点虽然想法变了，但凑巧就学了金融，回国不是进投行就是进私募，总要选个方向。资源摆在这里，水到渠成呗。”
池漪澜多少能够理解，一个从小眼高于顶的“世界中心”，习以为常的阶级结界被打破，第一次不被注视时，心理落差让她本能地想夺回视线。然而对于容迦来说，做艺人还是太笨拙了，她有更符合她身份的方式。
他缠起容迦的一缕发尾玩着：“所以以前那些对你示好的明星，你不想理睬，其实是因为看不起。”
“非要这么说，也没什么不对……哎，不至于看不起啦，就是没兴趣。有兴趣的我会搞、回、来、的。”容迦挣开怀抱，跪坐起来面向池漪澜，捏他的脸，说一个字扯一下。
池漪澜被扯着说话跑了音：“万一，你有兴趣的不喜欢你怎么办？”
“你还打算不喜欢我吗？嗯，池漪澜？”容迦改成两只手捏，“强制爱啊，砸钱砸资源，还不乖乖从了就关起来，戏也别拍了，门都不给出。”
面对面的姿势，池漪澜没有表情，专注地注视着容迦，目光奕奕，看得她有点发毛。搞不懂他为何忽然严肃起来，容迦收了玩闹的心，讪讪松开手：“怎么了你？”
池漪澜终于憋不住笑出来，笑得揶揄，不逗她了，重新把她抱进怀里。他的心跳声撞击着容迦的胸膛，一下一下，清晰可闻。
“迦迦，你不会的。不全身心属于你的东西，你根本不会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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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二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