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乃绫来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看着眼前香喷喷的食物却只能被纪耀拉走,然后一步三回头眼巴巴看着它们。
纪耀一般来说不会管别人的体重问题,他这么做自然是因为缪斯凯不久前对他说:
“西德说既然乃绫要减肥最近就别出门了,在家待着就行。”
闻言,纪耀直接皱眉表示不满:“减肥不该多出去运动吗?”
“也许西德有自己的想法,你别担心,乃绫又出不了什么事。”缪斯凯自然不会去管别人家的事,虽然那人是自己的好友。
“不如让我来监督她饮食?若是不能出门乃绫肯定会很伤心。”纪耀自告奋勇化身监督员。
“你确定…?”但不知为何缪斯凯却用一种怀疑加迟疑的语气问他。
”没错、没错。”纪耀自然点头。
于是就有了最开头的那一幕。
乃绫被纪耀拉到外面后,鼓起嘴,头一撇双手环抱,语气不耐烦道:“好烦啊,你干嘛管我吃不吃东西?我自己心里有数!”
“问题是你再不控制体重,你主人就要让你每天待在家里减肥了,那样你愿意吗?”纪耀恼火,语气带上不耐烦,眉头颦蹙。
“如果不是你让你的主人提醒我主人,我怎么会被要求减肥?烦人!你干嘛一直管着我?你又不是我主人!”乃绫眼泪啪嗒啪嗒顺着柔软滑嫩的脸颊掉落,一双饱含怨气的眼睛盯着纪耀,好像纪耀对她做了什么罪不容诛之事。
纪耀扶额,仿佛看见了小孩子闹脾气后,头偏到一边用怨恨的眼睛盯着你看。
“你别闹行不行?我只是担心你。”纪耀叹息一声,提前体验了带孩子中微不足道的烦恼。
“不用你管!”乃绫冷哼一声,头发一甩长长的马尾恰好打到纪耀脸上,然后一溜烟跑掉,一抖一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纪耀皮笑肉不笑,伸手毫无章法地揉搓乃绫的头发,不消片刻原本清爽整洁的长发变得乱糟糟,他伸手一看手上还沾了几根头发。
“我掉发这么严重吗?不会吧……”纪耀怀疑地看着手中的长发。
穿过淡绿色的草坪,走过树荫下弯弯绕绕的石子路,纪耀终于在一棵树叶繁茂、树干纹理繁复的大树长椅边找到乃绫。
乃绫耷拉着脑袋,肩膀一抽一抽,眼眶通红哽咽不止,听见脚步声,她猛地抬头看向纪耀却如触电般低头撅起嘴,露出哀怨的神情。
“别生气了,和我聊聊怎么样?我真的没想管你。”纪耀走上前去坐在乃绫身边好声好气说话,轻轻哄着,“你看,你脸哭花了都不好看了。”
乃绫撅起嘴就是不说话,眼神哀怨地看向石子路,就是不看纪耀。
“你看看我啊,我以后不说了好不好?”纪耀又忍不住扶额,盯着乃绫看了半晌发现她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表情后,他靠在椅子上沉默不语。
突然,乃绫重重哼了一声,幽幽看了纪耀一眼,然后起身离开。
纪耀以为她又要跑了,谁知就是在附近转悠,顺便在路过纪耀时投以不满的目光。
纪耀短促地“啊”了一声,恍惚间看到了和自己闹脾气的表弟,表弟生气时也喜欢这么看着他,故意在他眼前晃悠等着他来哄。
纪耀闭上眼,落下一声叹息,故意看向别处摆出不予理会的姿态。
约莫半小时后,乃绫怨恨的哼声越来越大,故意往纪耀面前凑,一双翠绿色的眼眸委屈、愤懑。
纪耀抬眸状似不经意地瞧了她一眼,然后找准时机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乃绫将她往身边拉:“怎么了?还在生气吗?你有什么不开心的,和我说说呗,你说完了说不定我就改了。”
谁知,乃绫又甩开纪耀,再次愤懑地哼了一声,一溜烟又跑到远处,然后故意徘徊不去。
这一刻,纪耀体会到什么叫小孩的反复无常。
又过了半小时,纪耀对乃绫视而不见,哪怕她走到面前,故意哼唧。
终于,乃绫率先放弃走到纪耀面前停下,但仍旧一脸委屈。
纪耀只好耐着性子哄,好说歹说才把乃绫哄好。
回到家后,纪耀身心俱疲,一头扑到床上昏昏欲睡,带小孩太难了。缪斯凯工作完毕又照例来看纪耀,见他倒在床上萎靡不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不—小孩子的情绪简直就像暴雨不打招呼就来,拖拖拉拉一小时才走。”纪耀翻了个身呆呆看着天花板,欲哭无泪。
缪斯凯闻言觉得好笑,便走上前:“你在说你自己吗?”
“原来我也是那样吗?”纪耀一愣,直接坐起来下意识指了指自己,脸上露出不安神色。
缪斯凯见状改口说:“我开玩笑的。”
纪耀默然,盯着缪斯凯不说话,可很快又兀自摇头懒洋洋躺了下去。他拉上被子盖在身上,又觉闷热,便改为夹着被子。
“所以今天发生了什么?”缪斯凯坐到纪耀身边,把才躺好的他薅起来放到自己身上。
纪耀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趴在缪斯凯身上,将今日的事复述一遍。
缪斯凯听完才说:“毕竟这是他们家的事,要管也是西德管,不过你愿意帮忙西德当然乐意接受。”
“我只是好奇她也会对她的主人这么发脾气吗?”纪耀说。
“这个你得问西德,不过她和你发脾气侧面说明你们感情很好,是不是这样?毕竟你们习惯于对身边熟悉的人撒娇、发泄。”
“………哦。”纪耀闻言,从缪斯凯身上离开,爬回自己柔软且不会说话的床上。
“哈哈哈,你又生气了,生气了就板着一张脸,然后就要逃跑。”缪斯凯像逗纪耀玩一样,抓住他的脚踝又把他拖了回来。
以上戏码时不时上演,缪斯凯对逗纪耀乐此不疲。
纪耀面无表情懒得说话趴在缪斯凯怀里一动不动,好似一尊小巧的人偶。
不多时,缪斯凯看到了也摸到了什么:“说起来,我该带你去割□□了。”
“……你别说了,我突然不想听。”纪耀面色一滞把自己耳朵捂住,又觉得这样不够拼了命从缪斯凯怀里挣脱,躲进被子里。
“你害羞什么?你要是多向其他人学学我就更满意了。”这次缪斯凯没有把纪耀拽回来,而是语气带笑地说。
纪耀缓缓拉下被子露出一个头:“羞耻难道不是人类的本能吗?”
“不是,羞耻是教育与社会环境的产物,所以你莫名其妙害羞真的很奇怪。”缪斯凯摸着他的额头说。
纪耀白一眼,又缩回脑袋闷声说:“那就当我超级敏感好了吧。”
第二日,果如缪斯凯所言,他被带去割了□□。纪耀躺在手术台上四肢被锁住,局部麻醉后看着那些医生、护士闲聊他的大小,同时聊起上次给xx做绝育手术,据主人描述xx回去后性情大变、上蹿下跳闹着家中不得安宁,遂不得已安乐死。
纪耀欲哭无泪,恨不得自戳双耳。
“诶诶,你们别说了,他好像被吓到了。”
“好像真是…”
他们不约而同轻笑出声,随即聊起:
“人类真好啊,很聪明,情绪反馈丰富。只可惜以我的工资还要再奋斗十几年才能拥有。”
“的确可爱,你看他们好像在看我们。”
“好复杂的表情…”
“不,那好像是忍无可忍后的不耐烦与气愤。”
“竟然如此…我听说人类性格普遍温顺,没想到还有这样的。”
“应该是个体差异吧。”
纪耀却是忍无可忍,他闭上眼假装睡觉,实际上疯狂催眠自己:我听不见、我听不见、我听不见。
手术结束后,医生、护士还顺带摸了摸纪耀的头,才把他抱出手术室交到缪斯凯手中。
纪耀身体脱力好似无骨鸡,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缪斯凯怀里,使不上一点力气,他的力气被刚才的对话全抽光了。
无骨鸡爪…
他怎么想到了这个?
好想吃。
“我想吃无骨鸡爪。”纪耀直接说。
缪斯凯将其放到车椅上,怕他乱动破天荒给他系上安全带,听到纪耀的话它头也不抬答道:“可以。”
纪耀偏头看向玻璃上那张小巧精致的面庞,突然觉得镜中人陌生异常,好像不是他自己了一样。更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眸中委屈、可怜又无助的神色。
他绝对被人魂穿了!
他身体里肯定住着另一个人,那个人在一点点取代他,而他无能为力。说不定,那个人就是真正的“纪耀”!
那他又是谁?前世的记忆是他的梦吗?
纪耀捂着头,额头渗下汗珠,咬牙切齿似乎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是不是还在痛?我们立刻回去,再让医生看看。”缪斯凯注意到纪耀的表情当即打道回医院。
纪耀如梦初醒,收敛表情急忙说:“没有没有,我只是想起了一些烦人的事,其他的没问题,不用回医院。”
闻言,缪斯凯放心了,它转而问:“那你在想什么?”
”人类需要绝育吗?”纪耀怀着最真诚的好奇心,用着最真诚、最认真、最诚恳的语气问道。
缪斯凯很快回答:“基本不需要,你们又没有其他动物所谓的发情期,没必要耗费时间绝育。怎么,你是听到医生们说了什么?”
纪耀点头:“他们说某个宠物绝育后性情大变,随后被安乐死。”
缪斯凯闻言不由笑了,说:“原来你是怕这个,你难道觉得我会那么对你吗?我明明对你那么好。你担心这个做什么,它们与你无关,不过是饭后闲谈。我绝对不会那么对你。”
纪耀听着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轻轻颔首,说:“我只是有些害怕。”
缪斯凯开启自动驾驶,从前座伸出长长的温度偏低的触手解开安全带,将纪耀抱到它怀中:“别害怕,我怎么可能那么对你?你说你这小脑瓜一天到晚想什么?我对你怎么样,你还不清楚吗?”
纪耀颔首趴在缪斯凯怀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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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