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纪耀躺在床上腹中饥饿难耐。他翻来覆去难以入眠,缪斯凯为了他的减肥大业贴心地为他减少了晚餐的分量,以至于纪耀在寂寞的深夜对抗饥饿。
拉开窗帘,今夜的星星遍布天空,好似亮晶晶的闪粉洒落在黑布之上,在黑夜中格外刺目、明亮。银河好像落在纪耀眼中,让他的眼睛也变得亮光闪闪。
孤独一人的深夜,在漫天繁星的照耀下人就忍不住胡思乱想。
纪耀现在看见的可能是在遥远光年之外的几百年前的星光,那么在这些星光中是否就有故乡?
时至今日,纪耀依旧忍不住回想前世的亲人、朋友。
回不去的永远是故乡。
为了缓解悲伤的心情,纪耀决定去觅食。没办法,实在太饿了——晚餐虽然蛋白质、脂肪样样不缺,却只有六分饱,早已被他撑大的胃可受不了这委屈。
纪耀轻手轻脚搬椅子、开房门溜到走廊中去,他又如法炮制打开缪斯凯的房门,毫不客气地将灯打开。他走到缪斯凯床边却没有上去:“呐呐呐,别睡了,有很重要的事,快起来啊。”
说着,纪耀动手摇晃起了缪斯凯。
终于,在他的不懈努力下,缪斯凯幽幽转醒,看到纪耀它坐起身将纪耀推到一边:“你大半夜做什么?睡不着吗?”
“我饿了。”纪耀可怜巴巴看着缪斯凯,“睡不着。”
缪斯凯叹息一声,将纪耀抱起来放在床上,纪耀回想起很久之前的经历不由发怵,但面上依旧微笑看着缪斯凯。缪斯凯摸着他的头:“乖一点,过会就好了,早上起来就能吃饭了。现在回去睡觉吧。”
纪耀露出快哭了的表情,他往缪斯凯怀里钻,露出明亮、可爱的眼睛:“可是我真的好饿,不能给我一个面包吗?”
“不行。”缪斯凯果断推开纪耀,语气一变命令道,“回去睡觉。”
这语气纪耀再熟悉不过,他不自觉挺直背脊小心翼翼看了缪斯凯一眼,缪斯凯明确表示不行的事就是不行,他只好点头下床。
缪斯凯又摸他的头说真乖,纪耀心情烦闷拍开它的触手,撇撇嘴回答:“我要去睡觉了。”
翌日,纪耀又早醒了,他掀开窗帘一看,天边大片淡青色一点点微弱的红霞从地平线上缓缓攀缘而上,太阳却迟迟不肯露头。他打了个哈欠,便躺下发呆。
真是堕落又悠闲的生活,他翻了个身等着缪斯凯叫自己起床但等了许久都不见它来。纪耀转头又看了眼远处的天际,太阳露出它耀眼而刺目的光芒,缓缓升起。
他撇嘴“啧”了一声,有些不安。就像一觉醒来发现宿舍中只剩自己,傍晚时间夕阳透过窗户落下一片鲜艳的红,安静到世界仿佛只剩他一人,只有他一人被遗忘在角落。
纪耀来到客厅探头探脑四处张望,终于看见缪斯凯站在客厅中,手中还提着一个包装精致的正方形纸盒子,缪斯凯见到纪耀微不可察愣了一秒:“你今天怎么醒这么早?”
“又早醒了,你手里拿的什么?”纪耀看着缪斯凯拿着的盒子问。
缪斯凯没有回答,径直走向纪耀房间,纪耀歪头跟上。
只见缪斯凯将纸盒放下,拆开上面的红色绸带,盒子打开露出其中奶油雪白、草莓红嫩的蛋糕,纪耀眼前一亮:“你买蛋糕给我吃吗?”
“对。”缪斯凯为纪耀切下一块蛋糕。
纪耀寻思着他最近也没做啥好人好事,缪斯凯无缘无故给他买蛋糕是何故?他问:“你给我买蛋糕做什么?”
缪斯凯一把将纪耀抱起,然后放在椅子上又捏了捏他的脸:“因为今天是你生日,好了别问了快吃吧。”
纪耀看着蛋糕发神,蛋糕上的奶油纯白如雪上面洒满糖霜,其上的草莓鲜红欲滴看上去颇为可口。他转头问缪斯凯:“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连他都不知道,自己这一世的生日是多少号。
“你资料上有。”缪斯凯言简意赅。
纪耀片刻失语,随即又问:“生日为什么要吃蛋糕?”
“你们人类不是有这个习惯吗?”
“为什么我不知道我有这个习惯?”纪耀故意问。
缪斯凯轻柔地摸摸他的头,温声回答:“可能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你没有听说过,你不想要蛋糕可以换成别的。”
纪耀推开眼前的蛋糕,说:“我想要番茄鸡蛋面。”
因为老妈会在纪耀过生日时给他做一碗热气腾腾、洒满葱花的番茄鸡蛋面。这不是什么拥有悠久历史的文化习俗,不过是他们家的习惯。正因如此,纪耀才格外怀念这碗面。
“可以,原来你喜欢吃面么?我一直都没给你点过。”缪斯凯说。
纪耀笑了笑没有回答。
缪斯凯将蛋糕拿走,无需思考,纪耀知道缪斯凯肯定会把蛋糕拿去扔了。时间久了纪耀对这种浪费行为完全脱敏,有些零食尝了一口觉得不好吃,便全部扔掉。
他真的彻底告别节约勤劳的传统美德。
热气腾腾、同样带着葱花且红黄相间的番茄鸡蛋面摆在纪耀眼前那一刻,纪耀恍惚间以为自己面前坐着的是老妈,他又回到了学生时代的美好时光,可以无忧无虑地吃老妈做的番茄鸡蛋面。
可吃进嘴里那一刻,纪耀才如梦初醒,陌生的味道、陌生的世界、陌生的“家人”,他已经彻底离开老妈,这辈子都没有重逢的希望。
纪耀异常沉默地吃完这碗面,同样是番茄鸡蛋面,却再也吃不出老妈的味道。
缪斯凯也注意到纪耀情绪不对,因为坐在椅子上胖乎乎的人类幼崽低垂着眼眸,细长的睫毛落下一片阴影,漆黑的眸子不见光彩,双手搭在桌子上一动不动,整个人仿佛石化一般。
“纪耀,是面不好吃?还是你想到了什么?”缪斯凯试探性问道。
“我在想妈妈,是她生下我,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如果可以我真的想见她一面。”纪耀低着头,一动不动一口气说出心里话,顿时觉得轻松许多。
缪斯凯将纪耀抱起放在自己身上,开始手法随意地撸人:“为什么想见妈妈?是我没有给你足够的爱?”
纪耀立即摇头:“不是,我只是好奇,好奇生下我的那个人是谁。”
缪斯凯没有立即接话,它抚摸纪耀,手法一下比一下重,纪耀皱眉仰头问:“你干嘛?”
“我看了一个视频,撸人一下比一下重看看人是什么反应?”
纪耀翻白眼:“就是这个反应,有点痛,别弄了!”
“好吧。”缪斯凯手法轻柔了些,并继续之前的话题,“如果你真想去见你的生母也不是不可以。”
纪耀一愣,没想到缪斯凯会这么说,毕竟他从未想过去见这具身体的母亲,那不是他老妈。可话已说出口,他也不能随便改口:“真的吗?那什么时候带我去?”他装得非常兴奋。
“我得去买你的店铺问问,等我问到了再说。”缪斯凯回答。
纪耀以为这一问估计没有结果,没想到不到三天缪斯凯就告诉他已经得到他生母的消息了。听到这个消息,纪耀心跳加速似乎真的因即将见到妈妈而激动。
他也没想到缪斯凯行动如此迅速,显然是把他的话放心上了,也许那一天主动恳求缪斯凯带他回家,是他穿越以来最正确的决定。
“我妈妈她在哪?”车上,纪耀便迫不及待问。
“在宠物繁殖基地。”
听到这个称呼,纪耀心凉了半截,他躺在车椅上一直在抠上面的黑色皮革,时不时咬一口舌尖,而后又频繁看向窗外,似乎在确认速度。
他似乎预感此行恐怕不会愉快。车上他坐立难安,甚至产生现在就掉头回去的念头。所谓的黑暗面又有几个人想亲眼见证?
纪耀觉得他没有这个勇气。
可他也不愿就此停下。
怀着这样忐忑不安的心情纪耀终于来到宠物繁殖基地。
繁殖基地建立在郊外,外墙上贴着各种动物的贴纸,它们都是卡通形象,颜色鲜艳样貌可爱,远远看去墙边仿佛萌宠的乐园。
纪耀因心情复杂,一路上低着头根本没听见缪斯凯和工作人员说了些什么。
直到他们乘坐电梯来到七楼,走进走廊纪耀才会过神来。
纪耀出电梯就闻到一股浓浓的奶腥味,这味道他曾在刚出生不久的表弟身上闻到过,是人母乳的味道。
纪耀抬头一看就看见走廊两侧整齐分布着大约十平米的小房间,房间内有床、椅子、马桶、洗漱台等简单家具。
每个房间中都有一个女人,女人怀中大都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在哺乳,而她们不着寸缕。
至于纪耀为何能看得这么清楚,那是因为所有房间都没有门,只有冰冷的玻璃以作阻隔。
“在这边。”工作人员走在前面为他们引路。
一路上,纪耀四处观察,那些女人们突然见到陌生人全部都看向纪耀,眼神略带麻木但依稀可见一丝好奇。
那些女人身材丰满,腹部基本都很松弛,纪耀不敢直视。
“是这间,您要找的人就在这里。”工作人员突然停在一个房间前对缪斯凯道。
缪斯凯转头看向纪耀:“怎么不抬头看看?你不是说想见你的妈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