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还没亮,萧岁寒坐了半晌,便再度入睡。
楚玄弈从床头坐到了床边,眼前是萧岁寒恬静的睡颜,脑中那一片白皙温热的肌肤却挥之不去。
其实自萧岁寒回来之后,楚玄弈已经没把他当小孩了。
毕竟没有一个小孩个头只比他矮一点,没有一个小孩能长成萧岁寒如今这样。
他也没有跟小孩避嫌的喜好,五年前他都是看着萧岁寒洗澡的。
五年后怎么就避嫌了呢?
从前他带兵打仗的时候,不还时常跟一堆光膀子的男人互相搓背吗?
都是男人,也不是姑娘家,萧岁寒也是个男人,他有的他都有,有避嫌的必要?
楚玄弈之前就百思不得其解,现在么……
他俯身轻捏了萧岁寒柔软的脸颊,本要松手的,却忍不住再度捏了下。
现在他也还是想不明白。
再看始作俑者萧岁寒,他这个年纪做两场春.梦再正常不过。
可春.梦的另一人……楚玄弈不禁想道,萧岁寒真是欺师灭祖、胆大妄为,他不过口头上做他几次野爹,萧岁寒就想睡他。
难怪五年前真将他当爹伺候,五年后回来日日直呼他名,原来是想睡他。
大逆不道。
楚玄弈垂下眼,戳了两下萧岁寒的脸颊。
萧岁寒瞧着没再做噩梦,睡得很香,对于他的作弄也只是无意识抬手挥了挥。
楚玄弈一把攥住少年纤细修长的手,活人的暖香顺着交叠的掌心渡过来,他不禁轻嗅了下,想道,萧岁寒大逆不道想睡男人,关他楚玄弈什么事?
他在乱世什么没见过,什么时候在意过这些?
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应该丢给萧岁寒自己去烦心。
他只想利用萧岁寒稳固江山不是吗?
这些时日萧岁寒无动于衷的模样可愁死他了。
如今萧岁寒暴露出新的弱点就是他,何不加以诱之?
暂时想明白了的楚玄弈,把萧岁寒的手塞进被窝,不禁感慨地想,他楚玄弈居然有一天也要用上美人计,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
要是被他的弟兄们知道了,铁定得笑掉大牙。
不过话又说回来,若他们能见到萧岁寒,若萧岁寒恰好是敌军将领,又恰好喜欢他,估计这群王八蛋会为了窃取军情,将他扒光了洗干净送萧岁寒床上去。
不伤一兵一卒,能拿到这么重要的东西,简直是百利而无一害啊。
楚玄弈越想越划算,脑中已经开始琢磨萧岁寒的喜好了。
一旦想通了某件事,前面的一些不合理的蛛丝马迹就会将真相铺陈开。
白日里萧岁寒忽然捂着鼻子跑了,然后就开始闷不吭声地洗帕子……那帕子上的该不会是鼻血吧?
见到他之后流的。
十八岁的崽子,真是血气方刚。
啧啧啧,萧岁寒看着不像那种人,居然也会这么肤浅被皮相所惑……真是人不可貌相。
可惜他在梦里问的那几个问题,萧岁寒一个也没回答,好遗憾。
萧岁寒衣衫半褪地坐在他怀里时,那叫一个含羞带怯,眸光似含春水,皮肤白得晃眼,腿也很长,松松搭在他腰上……冷静!
他不喜欢男人!是萧岁寒想睡他!
楚玄弈沉沉看着萧岁寒,拉过被子一把盖上了他的脸。
好好的,居然想睡他,啧!
—
萧岁寒本来做了一晚上噩梦,最后虽然变成有点吓人的春.梦,本来应该很疲惫的,可后面这一觉睡得却异常好。
今天的他没有等楚玄弈抱他起床,便先一步坐到了祖祠里。
昨晚的梦很吓人,噩梦春梦都是,睡得好也不耽误他清醒的时候也被吓到。
特别是后半截的春梦,已经到了失控的地步。
他为此还对楚玄弈产生了羞耻心。
想要躲着梦外的他。
他知道楚玄弈会来喊他起床,还会亲手帮他穿衣,为了方便,还经常将他抱在怀里穿。
之前他会很喜欢,但经过昨晚后,楚玄弈再碰他,他很难保证他不会跟梦里一样,在楚玄弈面前有不该有的反应。
他都不敢想若是被楚玄弈发现了,要怎么解释才能糊弄过去。
他没把楚玄弈当爹,楚玄弈却是拿他当儿子。
若是知道自己的儿子对自己怀有这种心思,楚玄弈绝对会厌恶他的吧。
一想到那个可能性,他就觉得心悸,他不想楚玄弈讨厌他,对他露出嫌恶的神情。
萧岁寒吐出一口气,拿起筷子。
他今日要自己背书,不想见到楚玄弈,更不想听楚玄弈讲课。
等吃完饭就回房吧。
萧岁寒打定主意,飞快吃完饭,摆好新鲜的供果,就往暗道走,连供香都没给点上——他怕供香一点,楚玄弈就知道他今天自己来祖祠了。
回到房里看到香篆,他才发现已经到了每天楚玄弈来喊他起床的时辰。
但楚玄弈没有出现在房间里这件事让他松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成功地没能松到底。
萧岁寒解开大氅,本要把大氅挂好,一抬眼,却见他原本撩上去的床帘被放了下来,放的不是厚重的遮光帘,而是最外头的纱帘,里头朦朦胧胧透出一抹影子。
谁在那里?!
他脑中空白一瞬,随即反应过来,他的卧房只有一只鬼能进,那就是楚玄弈。
萧岁寒决心要躲着楚玄弈,可他心中不免起了一惑——楚玄弈到他床上做什么?
他下意识就想去撩床帘,又猛然想起昨晚那场梦,脸色霎时通红,颤抖着将手收了回来。
不行,他不想见到楚玄弈。
萧岁寒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这时,纱帘里的男人嗓音低沉喊:“萧岁寒。”
萧岁寒停步,手已经搭在了门上。
楚玄弈又喊了一声,道:“为何不进来?”
萧岁寒微微低头,沉默地看着门栓。
房中的暖意被寒气侵袭,萧岁寒感受到后背的凉意,听到纱帘发出轻微的窸窣,应是有鬼将其撩起来。
接着他滚烫的耳侧撩过一阵凉意,楚玄弈轻声呢喃:“为何不敢看我?”
萧岁寒缓慢地咽了口唾沫,浑身已经僵硬了。
不知为何,楚玄弈此刻问话的语气,像极了昨夜梦中。
应是他心里有鬼,所以楚玄弈无论做什么,他都觉得像。
萧岁寒开解着自己,强行勾起一抹笑容,正要转头,忽然一只冰冷的大手放在了他的腰上重重一按,这力道与梦中的似乎别无二分。
他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
楚玄弈轻笑了声,命令道:“萧岁寒,转头,看我。”
萧岁寒如同卡住的木门,僵硬地侧头,便见属于鬼的长发落到他的肩头,迎面而来的是一张放大的俊脸,他们呼吸交缠着,鼻尖几乎要抵着鼻尖。
他看到了楚玄弈眼瞳里自己慌乱无措的神情,原来在楚玄弈眼里,他装作镇定的模样这么明显吗?
但楚玄弈好像丝毫不在意的样子,反而将他们之间的距离逼得更近,近到只有毫厘,他们的唇就能碰到一起。
楚玄弈深黑的眼底漾出一抹显而易见的笑意,“我好看么?”
萧岁寒下意识点了点头。
就这样轻微的动作,他碰到了楚玄弈的唇。
凉意从唇上霎时蔓延到全身,像是麻了一下。
萧岁寒瞪大眼睛,心中嚎叫,他亲了楚玄弈!
他怎么能亲楚玄弈呢?!
萧岁寒惊得一下从楚玄弈怀里弹开,那一瞬间,耳朵、脸、脖子都烫了起来,浑身的血似乎都在往脑子里涌。
他的大脑已经空得只剩下一句话,他亲了楚玄弈!
楚玄弈绝对会嫌恶他的!说不定还会觉得他恶心,然后将他大卸八块,端到供桌上当下酒菜!
他该怎么解释挽回?就说不小心碰到的?!明明是楚玄弈自己凑过来的!
对,就这样——这又不是他自己亲的!
萧岁寒脑中想着策略,正欲把黑锅扣到楚玄弈自己身上,这时他恰好瞥向楚玄弈,就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只见楚玄弈眉眼低沉,直勾勾地盯着他,上半身什么都没穿,露出肩颈胸腹精壮的线条,皮肤看起来有些粗糙,比他的黑上许多,手臂比他的粗上一圈,很有力量感却不显过分夸张,因为他夸张的另有其物——窄硬的腰线下方,衬裤都遮不住的……
萧岁寒躲开视线,下意识后退一步,脑中只剩下一个想法:他是不是还在做梦!!!
楚玄弈平日从未这样对过他,就连数次的梦里,也只有昨夜是这样。
楚玄弈怎么、怎么、怎么可能穿成这样问他那样的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6章 陛下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