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原谅爱人出轨吗?}
“祁乐。”南安微笑着开口,眼中映着沿路晃眼惨白的雪色。
“姐姐。”祁乐若无其事地撇开身旁人的手,走到她身边,挽住她胳膊,眉眼弯弯地对着面前人介绍道,“这是我女朋友,南安。”
“你好,我叫戴月,‘披星戴月’的‘戴月’,阿祁的同事。”
戴月语气温和,却生了一张如寒冬般的冷脸,手被祁乐松开以后就径直揣进了羽绒服兜里,好似生怕被这冬天冻坏了。
阿祁,阿祁,阿祁。
如一连打了三个喷嚏,南安一激灵,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好。”南安面上还维持着礼貌的微笑,与祁乐相握的手不自觉攥紧了一点,“久仰大名。”
戴月,她单方面认识,听祁乐提过几次,说是难得的“好朋友”,见倒是头一遭。
“好朋友”需要用“同事”来自我介绍吗?
是边界感么?
那刚才两人十指紧扣的手又是什么意思呢?
“姐姐,我们现在要去见一个客户,晚点再和你聊。”祁乐刻意忽视两人间剑拔弩张的氛围,微微抬头在南安左颊吻了一下,又快步退回到戴月身旁。
“晚上见。”南安缓慢地眨下眼,朝她挥挥手,随后迅速将手收进了口袋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
原来被松开的手,真的会冷到刺骨。
“那我们先走了。”祁乐挽起戴月的臂弯,正巧亮了绿灯,两人一起往马路对面走。
南安轻笑着点头,脚步声渐远后,笑意被凛冽的寒风一刮,就冻僵在脸上。
身侧是南来北往,络绎不绝的行人,耳边有风声,脚步声,车轮快速碾过雪地的呼啸声。
迈出第一步的时候顺拐了,她在路口愣了一会儿,才慢慢地往前走去。
她大学的时候学的是临床医学,三年规培结束后,留在精神科工作,而今已经又快第三年了。
“安安,中午吃什么了?”柳依依笑着朝刚进门的南安打招呼,她是南安的大学同学,毕业后便一直在一起工作。
“哦。”南安心不在焉地点头应着,拉开椅子坐下,才后知后觉回答道,“对面西餐厅的番茄意面。”
“怎么了这是,心不在焉的。”柳依依一眼就察觉出了老朋友的不同寻常。
“早上面诊到一个轻度抑郁症患者。”南安摇摇头,拿支笔在桌上轻点,淡声道,“病因是对象出轨了。”
“她们谈了八年。”说道这里南安又沉默了两秒,才眨着眼望着赵伊伊缓声道,“她问我要不要掩耳盗铃?”
离开她很痛苦,留在她身边也一样。
“要我说你就别由此及彼了,每次和你俩一起出去吃饭,牙都要甜掉,这种事根本不可能会发生好吧。”柳依依秒懂好友这是联想到自己身上,开始杞人忧天了。
“好。”南安低头嘴角小幅度上扬,很快又平了下来,办公室里陆陆续续又进来了三个刚吃完的同事,要午休了,谈话也草草结束。
杂乱的思绪持续在脑子里呼啸,她睡不着,还是靠在办公椅上闭目养神。
她们的感情似乎很早就出现了问题,不过是自己刻意回避装作若无其事罢了。
有多久没有过,早不记得了,连接吻都很少了。
谈恋爱谈到床死了以后,离分手还会远吗?
不会的,已经很近了,近在咫尺。
她才二十九岁不到,祁乐更小,怎么可能会没有**呢?只是对自己没**罢了。
今天没轮到她值夜班,下午五点半,手头的工作早就处理完了,难得的准点下班。
走出医院大楼,晚风干冷地扑在脸上,光秃秃的行道树映在昏黄路灯下,地上树影婆娑。
天边仅剩一点微弱的霞光,路上车流不息,行人步履匆匆。
她立在原地,望着沉沉铺开的暮色,心头浮起一缕淡淡的怅然。
十二月份,正是不少企业赶在年报窗口期推进上市项目的攻坚阶段,投行进入高强度忙季。
祁乐半年前刚晋升为投行SA,晚上九、十点下班是常态,若赶上关键项目节点,收工只会更晚。
下班后开车去超市逛了一圈,买了点食材回家做饭,做完后一点都不饿,于是咬着手指平静地坐在桌前等祁乐回来。
晚上 21:41,门口指纹锁传来响动,南安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反应,大步走到玄关处,开门,攥紧她的小臂,拉进来,关门,将人抵在门上亲吻。
祁乐身上还带着外面风尘仆仆的冷意,唇瓣冰凉,吻起来是软的,咸的,涩的。
南安哭了,等她自己反应过来时,祁乐早已经尝到她的眼泪了。
“你还爱我吗?”南安伸手去脱祁乐的的外套,两人都心照不宣这眼泪为何而流。
祁乐就站在门口,低着头一动不动,任由她动作,脸上不知何时也流下两行清泪,长睫颤抖着好似振翅欲飞的蝶:“对不起。”
“我原谅你。”南安嘴唇止不住地颤抖,头抵着她肩膀,白皙的肌肤暴露在冷空气中,瞬时就起了一层小疙瘩。
她胡乱抹了把眼泪,捡起地上的毛衣,快速套在了祁乐身上。
两人在门口抱了很久,南安的眼睛都开始哭得发干发涩,祁乐才又闷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我们没法继续了,都是我的错。”祁乐用指关节擦去她脸上的源源不断泪水,“分手吧,就此别过。”
“别这么对我。”南安牵起她冰凉的手,贴到自己滚烫的脸上,抬头对上祁乐那双平静的眸子,她脸上本就不多的泪水,随着时间的流逝,早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眼里一滴泪都没有,怎么会一滴也没有?
好似她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疯子,意识到这点后,她浑身沸腾着的血液瞬间凝固,还是挣扎着说:“我可以……”
“原谅你”三个字如鲠在喉,涌到唇边却再也说不出半个音节。
“忘了我吧。”祁乐作势欲跪,却被揽住了腰,紧紧抱在怀里,她轻声细语似诱哄道,“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有很多很多钱,房子车子,都可以给你。”
“你说什么?!”南安反应了好几秒,脑袋才处理完这些信息,怒火如火山爆发般喷薄而出,遏制不住地一把将人推开。
祁乐一个趔趄,后背撞在门上,碰出“砰”的一声闷响,长睫低垂着,一声不吭地注视着眼前人垂在身侧发抖的手。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她气得面红耳赤,心跳加速,呼吸变得沉闷急促,将人死死压在门上,撕咬她的嘴唇。
说好的一辈子都不会分开,现在就想凭那三瓜两枣把她给打发了。
原来她们的爱,就这么廉价。
祁乐被咬得吃痛,使劲将人推开,手指触碰到发肿的嘴唇,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食指戳着自己的心,尽力压着情绪平静道:“我说,除了这里,其他任何都可以给你。”
“过来。”南安边说边解自己的衣服,祁乐默不作声地靠近,她在她耳边提了最后一个要求。
说完之后她还特意留意了一下祁乐的表情,波澜不惊。
很好。
南安觉得自己要疯了,痛苦到无法呼吸,脊背佝偻着,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祁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推了下她的肩膀,指尖悬在空中点点脚下地面,扬扬下巴示意道:“等着。”
南安有气无力地跌坐在地上,早在祁乐有意无意的拒绝她靠近之时,就预料到这段关系要望到头了,不过她从没想过会是以这么极端的方式。
这段岌岌可危的关系,还能勉为其难地维持近半年,她们也真是够能忍的。
祁乐洗完手出来,见南安正颓丧地坐在地上,蹲下去,推着她的肩膀,将人放到在地。
南安不反抗,只是看到祁乐面无表情的脸,就心如刀绞,失去了所有力气,她苦笑道:“你什么时候爱上她的?”
祁乐跨过她的躯体蹲跪在地,将人禁锢在自己腿下,褪去她的衣物,随意撇在一边,像是敷衍了事,动作很粗暴:“刚认识那会儿,我就对她有好感了。”
南安身子骤然一缩,肩头本能地向内蜷,腰腹微微弓起,痛得涌出了几滴生理性泪水:“你们做到哪一步了?”
“什么都没做,我怕她受委屈。”祁乐低垂着眸子,专注手上的活计,连半分眼神都不留给她。
“这样就不委屈吗?”南安咬牙切齿道。
“我对不起你。”
言下之意就是,不管自己提出什么要求,她都会答应的,即使她觉得恶心。
“现在什么感觉?”
“很累。”祁乐嘴上这么说,手上力气却没卸半分,她很迫切地想离开。
心痛到极点时,大脑就会应激开启自我保护机制,反而就没那么痛了。
她脸上贴着冰凉的瓷砖,靠近眼睛的地面已经聚集起了一小摊水:“你走吧。”
祁乐没有半分犹豫地抽手,起身,站定在她面前平静道:“你这样,很贱。”
南安只觉得好笑,笑得身体都在发抖,坚硬的地面硌得她骨头生疼,深呼吸几次,才长叹出口气道:“滚。”
许是看她狼狈不堪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祁乐把自己穿来的外套盖在她身上,好心地问了一句:“还有什么要求吗?”
“重复一遍刚说的话。”除了心脏,她现在浑身又冷又疼,身上的衣物并没有给她增添丝毫温度,反而让她更加难受。
祁乐上前一步去,跨在她身上,捏住她的下巴,好让她看清自己的表情,又怕她不长记性似的抬手在她冰凉的脸上用力地拍了三下,一字一顿沉声道:“你这样,真的很贱。”
说完也不理会南安会是什么表情,直接起身朝门口走去,关门只留下一阵冷冽的风。
南安疲累地仰躺在地上,疯了似的又哭又笑,大脑一片空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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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很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