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裴于路聊天的这会功夫，林雪唯已经在宿舍群被连环@了好几遍。
林雪唯不用看都能猜到她们在说什么，经过晚上这几局游戏，她在宿舍的地位俨然已经低到堪比上届学姐留下来的墙纸了。
怪谁呢？
想来想去，大概只能怪她没找裴于路问清楚，大话放太早。
这下好了，她刚才有多信心满满现在就有多唯唯诺诺，裴于路也捞不到一个“好名声”。
林雪唯撇了撇嘴，谁能知道呢，裴于路看起来那么聪明那么可靠，结果游戏玩得那么菜。
人不可貌相啊人不可貌相。
为了避免继续被一直念叨下去，林雪唯只好在群里求饶。
【喂喂雪】：是我搞错了，我男朋友不怎么玩这个游戏，不是故意坑你们的555
【喂喂雪】：回去请你们喝奶茶[合十]
这话一出，宿舍群总算平息了下来，林雪唯松了口气之余，又有点愤愤不平——
话又说回来，这件事难道裴于路就真的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她得找他讨点利息才行，不然今晚这觉怎么睡？
林雪唯一脸严肃地翻身坐起，动动手指发了条信息。
【喂喂雪】：看看腹肌。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过去。
……
十分钟过去，林雪唯盯着手机皱眉，裴于路这是睡了？他就这么心安理得地睡了？
林雪唯不信邪地打了个视频过去，没想到才响了两秒，视频就接通了。
裴于路的手机不知道是放在哪了，镜头比他人低了一截，林雪唯视线扫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他没什么表情地垂着眼盯着她，那眼神让人莫名有种凉飕飕的感觉。
“你在啊。”林雪唯顺了顺头发，“为什么这么久不理我？”
裴于路说：“没有不理。”
“那你不回我？”林雪唯哼了声，转念一想，“哦——你给我拍照去了是吧？”
“……”裴于路默了默，“没有的事。”
“嗯？”林雪唯眉头竖起，“那你就让我白等这十分钟？”
“我可没答应你。”
裴于路望着屏幕里的林雪唯，她抱着枕头靠在床头，乌黑长发披散在身后，许是嫌床头小灯光线太暗，她扭头又开了一盏灯。与此同时，裴于路看清了她穿的是一条吊带睡裙，前襟布料松松地微垂，露着大片皮肤。
裴于路火速把视频挂掉了。
林雪唯：“？”
她正稀里糊涂着，裴于路发过来一条消息。
【来了】：我睡了。
林雪唯：“？？？”
什么毛病，她长得像安眠药吗？
林雪唯立马又打了一个视频过去，这次响了好一会，裴于路那边才接了起来，只不过画面是黑乎乎的一片。
林雪唯看了半晌，确认了他有开摄像头，就是不知道把镜头对着哪里去了：“你把我关小黑屋了？我都看不到你。”
裴于路答非所问：“你开空调了吗？”
“开了。”
“那你盖个被子吧，别着凉。”
“哪有那么容易着凉——”林雪唯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忽然有点明白了。她眨眨眼，装模作样地抖了抖被子，“好了。”
裴于路那边的画面经历片刻的天旋地转，最终重新对准了他的脸，林雪唯原封不动地坐在原位，冲他展颜一笑：“嘻嘻，我就不盖。”
裴于路：“……”
林雪唯瞧着裴于路不敢直视她的表情，心里觉得真稀奇，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腼腆了？她这条睡裙不过就是最常见的款式，又没露不该露的，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你不准再挂断！”林雪唯怕刚才的事情再重演一次，威胁道，“不然我也不理你了。”
裴于路无可奈何地妥协了：“我不挂。”
林雪唯满意地点点头，夸赞道：“这房间看起来倒是不错。”
裴于路以为她好奇，干脆把镜头对着房间绕了一圈，但林雪唯的重点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她问：“你房间没别的人是吧？”
“没有。”
林雪唯不忘初心：“那看看腹肌。”
他没吭声，林雪唯故意道：“你不会没有吧？”
“激将法对我没有用，”他面不改色地瞥了她一眼，“你别想了。”
林雪唯拉长了音调：“哥哥——”
“不行。”
心好硬的男人。林雪唯撇撇嘴，语气急转直下：“我知道了，你之前跟我说你有腹肌肯定是骗我的，腹肌就像一米八的身高一样，拥有的人聊两句就会自动展示出来。”
裴于路：“。”
歪理一套又一套。
聊天的时候，林雪唯已经换了个姿势，她趴在了被子里，手机竖在床头，刚好把她埋在手臂上、脸颊肉被挤得鼓起的模样容纳在镜头里。
她的神情看起来倒是很正常，只是眉头不明显地微皱着，而它的主人却毫不自知。
裴于路看了一会，忽然察觉，林雪唯可能只是想找他闹一下发泄情绪。
“怎么了？”他放缓了语气，询问道，“你不开心？”
心里好像有块地方被温柔地摸了一下，林雪唯怔了怔，慢吞吞道：“也不是……”
就是有点小郁闷。
她玩别的游戏也不是没连输过，但游戏一退，基本转眼就忘记了。
但今晚有点不一样。
“今晚喊我室友玩游戏的时候，她们被我误导了，”林雪唯有些心虚地说，“都以为你是个高手……”
结果却输得那么惨烈。
虽然许小青她们不是分奴，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她也不想让她们对裴于路有什么不好的印象。
万一以后她的室友一想到裴于路，印象就是“一个打游戏菜得抠脚的男的”怎么办？
裴于路听完，失笑：“就因为这个？那就没关系了，我不介意她们怎么看我。”
“你不介意我还介意呢。”林雪唯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我想让她们都觉得你很好，不是为了面子，而是因为我喜欢你，你懂吗？”
“……”
裴于路嘴唇动了动，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雪唯很坦诚，想法也很纯粹：因为喜欢，所以我想维护你的形象，不想让别人觉得你有任何不好的地方。
轻飘飘的话里，却含着不可忽视的真心。
他分神的时候，林雪唯伸出手指点了点屏幕，仿佛是在戳他的脸一样。压在心里的话说完，她顿时笑逐颜开，一双明亮的眼眸忽闪忽闪地看着他。
裴于路匆匆别开了眼。
可是这是一颗本不属于他的真心。
-
林雪唯刚习惯了假期的舒适生活，就到了要返校的日子了。
回程她买的是高铁票，吃完午饭就走。来时一个空荡荡的行李箱，走的时候却重得她差点提不动，把行李放好后，林雪唯找到自己的位置——刚好是个靠窗的，可以看着风景忧郁一下。
车厢内的空调开得很足，林雪唯恋恋不舍地看了会外头，掏出眼罩，窝在位置上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过去一个钟。
林雪唯看着手机的时候，忽然察觉到来自身侧若有若无的视线。
林雪唯假装不知情，刷了一会手机，确定旁边的人是真的在看她之后，啪啪给裴于路发了条消息。
【喂喂雪】：我是不是长得有点太好看了
【喂喂雪】：坐个高铁都有人一直盯着我看[忧愁]
还没等到裴于路的回复，倒是身边的人先开口了，他摘下口罩，自然道：“林雪唯，真是你啊。”
林雪唯茫然地转过头，瞧见一张陌生的脸。
她下意识地打量了对方一遍，可惜眼前的男生并没有什么显眼的特征，再怎么思索，脑海里也依旧是空白一片。
“又认不得了？我乔恒啊。”男生笑着说，“高二坐你后面那个。”
“哦哦。”林雪唯想起来了，她高二时的后桌确实叫这个名字，当时她跟乔恒的关系还不错，“这么巧，还能碰见你。”
乔恒瞧着她：“我一开始也不敢确定是不是你，你比高中那会更瘦更有气质了，也更好看了。”
林雪唯礼貌微笑：“你也是。”
“夸我就不用了。”乔恒说，“你不是记不得别人长什么样吗，还能分得清我有没有之前好看？”
林雪唯顿了顿：“那我总不能说你怎么被大学摧残成这样吧？”
“……”
乔恒摸了摸自己的脸，比了个“停止”的手势。安静片刻，他又实在压不住好奇心：“你有对象了吗？别误会，我没其他意思，就是好奇像你们这种脸盲要怎么谈恋爱。”
这是什么问题，林雪唯心里有些好笑：“该怎么谈就怎么谈呗。”
这就是有对象的意思了，乔恒接着问道：“你不会认不出你男朋友吗？他不会介意你认不出他吗？”
林雪唯愣了愣。
一开始她确实担心过这个问题，但从第二次见面起，裴于路染了一头金色的头发，好像就已经用不着她担心了。
更何况，每一次见面裴于路都会主动走向她，根本不用她辨认。
思索片刻，林雪唯认真地问：“这件事很值得介意吗？”
“应该有一点吧……？”乔恒想了想，“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如果你经常跟一只小猫玩，你觉得你们是好朋友，但隔天再去的时候，却发现它完全不记得你，你会不会难受？”
答案可想而知。
林雪唯沉默了下来，皱了皱眉。
乔恒后知后觉地尴尬一笑：“我是不是话太多了？”
“有一点。”
乔恒噎了一下，讪讪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又不是一点都记不住，你们是同一个学校的吧？没事多见见，见多了就算没法完全记清也会熟悉嘛，实在不行，你给他弄个特别的标识就好了是不？”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林雪唯说，“我男朋友染了个金发，很好认。”
“为你染的？”
“不是，他本来就喜欢染。”
乔恒半信半疑：“还挺有个性啊。”
乔恒的大学不在江城，要比林雪唯提前一个站下车。临下车前，乔恒忽然问道：“对了，你还记得我堂妹乔冉吗？她也在T大。”
这个名字对林雪唯来说就有点陌生了，她摇摇头，又听乔恒问道：“要不要给你俩推个联系方式？有事也可以互相帮点忙。”
“不了。”
她跟乔冉也就是高二的时候，乔冉来找乔恒是见过几面，本身并不熟，这么久过去了，跟陌生人也差不了多少。
T大那么大，她们也不一定会有什么联系。
乔恒也没强求，很快便提着行李下了车。
列车重新启动，林雪唯看了眼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就到站了。她活动了下肩膀，又给裴于路留了个言。
【喂喂雪】：下一站，江城东站ovo
裴于路的回复只有两个字，却让人很安心。
【来了】：等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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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