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来找我,有新的发现?”宣容见他在屋里找来找去。
“聪明。”言谕转了圈,走到床边,“这屋里怎么连一张像样的桌子都没有?”
他无奈地将怀里东西一一掏出,摆在床上。
宣容走过去一同观察。
两根朴素的银发钗,其中一根镶了点点金子,不多。
一瓶与她手中药瓶相似的药,封口有区别,她的是红色,言谕的是黄色。
两封信,一封写着少女与情郎的好些私密话,另一封写着药正常服用的量。
“这是在你房间里发现的?”宣容拾起带金的发钗细看。
是真金,这里只有言谕身份才可能有。
言谕挑了下眉,一字一顿道:“不是。”
“是小丫鬟的。”
“我的房间里是这些。”言谕又从腰间翻出来几样东西。
是绣娘做工的顶针,一封富商过世的家书,还有一封休书。
宣容将自己的发现也递给言谕看。
“药应当都是出自郎中的。”言谕将两个药瓶放在一起,“郎中应是活人书生的姑父。”
“我屋里有一样东西不好带出来,是村中常见的聘礼:四两猪肉、一筐鸡蛋、两只活鸡。”
宣容咬着下唇轻摇头。
虽然是粗糙汉子的造型,可这幅思考的模样还是让言谕走神了片刻。
“怎么了?”宣容疑惑瞧他。
“没。”言谕快速挪开视线。
他大概率是真的变态吧……
他真的不想承认。
宣容没有打算放过他,朝少年的方向挪动了几步,“所以你方才盯着我的脸,想什么?”
“在想你也察觉了不对劲,是吧?”言谕反应速度极快,又补充道,“小丫鬟多了新的事项。”
“她和我说了老妇造我谣的事情,也正是老妇在门口吵吵嚷嚷,我才跑去山上的。而且山上危险,姑爷就是在山上遇害的。”
宣容眯了下眼睛,“她在撒谎。”
言谕“嗯”了一声,“她无缘无故告诉我这件事,正是事项教她做的。”
“那人们应该都有第二个事项了。”宣容叹了声气。
果然,这顶多进展到一半。
她和言谕事项都没去做,明早阵法关闭,他们依旧失败。
可是怎么做呢?
她是要想,想着把人合理聚到一起听她讲民间异闻。
言谕是选,要选谁是造谣最狠的人。
“大哥!大哥!”
隔壁正屋传来拍门声。
是书生。
没人答应后,脚步声又朝他们所在的偏房过来。
宣容瞅了眼言谕,慌了。
这看到很难不怀疑了,最重要不是命数数量够不够的问题,而是他们事项会变得非常难推进。
而言谕呢,丝毫不慌,将床上的东西一扫而空,转过身骨头一软倒在宣容怀里。
宣容:“……”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瑟缩着肩膀又楚楚可怜的言谕。
偏房的房门被推开。
宣容:“嗷,没事的我的心肝~出去后我不会忘记你的。”
说完她又抱着言谕扭了几下。
林脉脉张大嘴:“!”
“大哥,你们居然是真爱啊!”
“在这里都能遇见真爱?!”
宣容怒目圆睁,“看什么看!谁让你乱开别人家大门?”
林脉脉红着脸,摸着后脑勺,匆忙将门带上。
“很上道嘛。”言谕咧嘴笑了。
宣容红着脸,赶紧松开她,顺便快速整理好情绪。
偏房的门从内拉开,林脉脉都不敢回头看向屋内。
“说吧,什么事?”宣容冷声问道。
林脉脉转过身,搓着手,“我记得大哥有个事项是要给村民讲趣事吧?我帮大哥把人喊过来吧!”
宣容差点压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
竟是缺什么来什么,这人可真是自己的贵人。
她想到什么,又问道:“可是你的新事项与这也有关系?”
“大哥真是聪慧过人。”林脉脉自觉没什么可瞒的,于是把自己的事项说出,“我才接到新事项,便是阻止我那书生伙伴同村民讲他的悲惨遭遇。”
“所以就想着借大哥的名义,把大家聚在一起,这样就不会让书生假冒的人趁虚而入了。”
宣容憋笑真的憋的很辛苦。
“好吧。”她不耐烦地摆摆手,“你去安排吧。”
“好嘞!”林脉脉接到指示,迅速向村道跑去。
他行事效率极快,也不知道怎么说服那三人的,竟然他半柱香的功夫就全喊来了。
众人选了一间最大厅房,关上门窗,将所有灯火点上,围坐在一起。
老妇和郎中一致要求讲事前先把各自的事项说一遍,还有在屋里的发现。
丫鬟是见到小姐要告诉小姐是因为老妇多嘴造谣才导致小姐一人跑上山。
书生是阻止另一个书生向大家说自己的悲惨遭遇。
老妇是找丫鬟要回聘礼。
郎中是找到他的侄子书生,一起将遗落在外的两个药瓶收回。
事项或多或少会被隐瞒一些他们想不被知道的细节,但是在事项基础,他们说谎也得考虑行动是否能进行下去,所以串联的人必然不会假,他们想达到的目的也不会假。
林脉脉掏东西掏的很快,他在家里找到一个老旧的剑鞘,几根断箭。
村妇随后也将物件摆了出来。
是一封说媒书,两小袋碎银,钱袋子的差距很大,一个是朴素的藏青粗布,一个是绣了花纹的。
郎中心中总有不妙的感觉,但说不上来是什么,犹犹豫豫下将东西拿了出来。
一套染血破洞的衣裳,几颗用绣帕包住的碎银,绣花图案与钱袋子的一致。
“衣裳是寡妇丈夫的。”言谕开了口,“帕子与那个钱袋是你的。”
他歪头瞥向小丫鬟。
小丫鬟的心一紧。
寡妇是富商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就算婚后吃苦,也不会绣工本领突飞猛进。
宣容听完,又看了看说媒书的内容,有了主意,将手里两个药瓶递给郎中看,“先生可知这两瓶药里是什么?”
郎中扫视众人一圈,不敢吭声。
“那我开始讲民间异闻了。”宣容心中有了答案。
“说到咱们村啊,有两件怪事。”
“晌午时汉子不能下水嬉戏,夜深时姑娘不能对镜戴钗。”
“下了水的汉子会被水鬼拉下,照镜的姑娘会被鬼魅剪了头发。”
“问到两鬼从哪来,有何冤?听我细细给你们道来。”
“说这水鬼,乃是路过村庄进京赶考的书生,借住村庄间认识了同要赴京赶考的书生。”宣容侧过头看一旁抱着双膝认真听的林脉脉,“兄台贵姓?”
林脉脉咬着手指,“我姓林。”
“好,就是结识了这林书生造成了他后头的悲剧。”宣容继续将,见林脉脉困惑看她,又伸手捂住林脉脉的眼睛,“林书生妒忌该书生的才华,便向他的姑父讨了瓶害人的药,借着给书生送治寒风病的理由,让书生服下并骗到山头将人推下河,伪装成书生被山匪害死的现场。”
“啊?是我?”林脉脉不可置信地张大嘴。
宣容白了他一眼,“讲故事呢!”
林脉脉皱着眉毛,转不过弯。
“再说这裁剪头发的鬼魅。”宣容一笑,“其实是富商家的小姐,走得太屈了。”
“下嫁到村里时,带了个陪嫁丫鬟,没想到丫鬟与姑爷眉来眼去,偷情时恰巧被老妇撞见,丫鬟忙给老妇塞了一笔银子封嘴。”
“日子就这么安生了一会儿,姑爷和丫鬟还是按耐不住,变到了山里温存。”
“不料,这次出了意外,姑爷遇了险,丫鬟将姑爷带下山救治,给了郎中好些银两也没救回来。富商小姐自此成了寡妇,每日以泪洗面。”
“即便如此,郎中竟觊觎小姐美貌,劝通了老妇给他做媒。谁曾想,小姐万万不愿答应,老妇便合着丫鬟一起下药设计小姐,小丫鬟作为小姐身边亲近人,谣言便这么传开。”
“小姐不堪诋毁,到山上自了缢,成了怨鬼,要找害她的人索命!”
小丫鬟双手攥得紧紧的,带着愤怒的眼神望向林脉脉。
林脉脉再搞不清状况,也明白过来了。
他离宣容远远的,结巴着,“你你你,你就是书生?”
“是啊。”宣容挥了下手,将自己原本的人物模样展示出来,“这关可以提前结束喽~”
言谕叹了声气,冲小丫鬟笑了笑,“得罪了。”
他将白绫塞入小丫鬟的口中,倒是没用多少力气。
四周的场景开始变淡,然后一点点消散。
六人置身于一个大型的比试台上。
外界还是黑夜,星星密布,时而有流星滑落。
他们作为鬼方提前结束,自是过了入门资格。
剩下的四人需要重新从第一关开始闯。
林脉脉看着他们真实的身影,气得手一直在抖,“你们,你们,你们怎么是一起的?”
他开始抹眼泪,“你们这是串通好了,两个鬼抱团,还是两个关系这么好的,我们怎么可能赢?”
“你们胜之不武!”林脉脉气得直跺脚。
宣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言谕。
虽说第二个可以两人组队,身份是随机给的……
“林脉脉!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不远方传来一道呵斥声。
一位身姿伟岸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老妇的原身是个清秀的少年,他冲中年男人作揖,“掌门。”
“你就不是组队的了?”林掌门拍着脑袋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亲信陪你进去闯,都闯不明白?”
更何况人的身份还是给他暗暗定下的,他这不争气的儿子怕当鬼忽悠不成人,让给两人都安排“人”的身份,这才让别的队伍有机会都抽到“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