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季河入殿内，屋内陈设素净，地面铺着浅青色的地砖，没有多余饰物，处处透着简洁高雅。
秦黎柯躺在软榻内，长睫垂落，神情凝重，白季河小心翼翼靠近软榻，将带来的灵果拿了出来。
他本想撬开牙关硬塞进去，想了想还是作罢。毕竟是主角是龙傲天来着，他将灵果催化成灵水让其自然吸收。
不消多时，白季河瘫软无力地倒在青砖上，软榻内的秦黎柯也是这时睁开了眼。
他侧眸只见地上趴伏着一人，发丝散乱，单薄的肩随着细碎的喘息轻轻起伏，脸颊涨红，为了喘气微微张开殷红的嘴巴，直到那人额头上的薄汗低落在青石上，这才唤起他的神智。
他撑起身子，将手抵住额头轻轻揉捏，蹙眉问道：“你是谁？”
白季河被他起身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的灵果有如此效果，他慌张地回答：“我...我是外门弟子白季河。”
秦黎柯却毫无印象，迅速将外袍穿好，便想要起身。
一阵头晕目眩，旁边伸来一双小手，稳稳拖住他的身子。他抬眼瞧去，是那个白季河，眉头紧皱眼神担忧地看着自己。
一股怒火从胸腔涌了上来，他将手抽了出来，厉声道：“出去！我不用你可怜我！”
即使没有运转灵力，他也能发觉自己早已跌至金丹初期，何况还是天道降罚，再无出头之日。
白季河脊背绷直，收回小手站在一旁不敢再动。
秦黎柯又躺在软榻内沉声睡了过去，以他如今的状态，实在不能行走。白季河也坚持不下了，本身的灵力都用来催化灵果，现下他实在疲惫，不知不觉就靠在桌案睡着了。
第二天是秦黎柯穿衣的动静将他弄醒，白季河睁开眼就看见衣襟整齐，一丝不苟地秦黎柯，他穿戴好就准备出去，一眼都没有看自己。
白季河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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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谭源宫，主殿内猝然站立着数位长老，还不等进殿，就听到一道宣令：郑师兄成为掌门亲传弟子！
秦黎柯停住脚步，大殿钟鸣三声，一下比一下重的敲在了秦黎柯的心上。
白季河只看殿内，殿旁执事捧着赐下的佩剑，典籍与丹药，一件件陈列在案，金光流转。那位郑师兄却极为平静，好似一切都理所当然，眼底不起丝毫波澜。宣读完毕，他跪拜揖礼。
秦黎柯脊背绷直，手上的青筋突起，白季河以为他会提剑冲向殿内讨要说法，但他又松懈了下来，手掌慢慢打开。蓦地，转身回去了，再不多看一眼。
白季河跟在身后，只觉着场景格外讽刺，原著里主角是百年难遇的天才，是出生时就被下了神寓的成仙之人，从小就进入庆离宗跟随掌门学习，今年本该是他晋升的......
白季河垂眸感慨，不想却撞上了秦黎柯的后背，他捂住额头，不解地看了过去。
声音从前面传了过来，秦黎柯沉声道：“为何跟着我？你应当也听见了郑液当了掌门亲传弟子，如今再巴结我可没有好处了。”说完他还自我哂笑。
白季河哪懂他在自讽，如实回答道：“我不用你给好处啊，我跟着你不会捣乱的。”
秦黎柯眼神看了过来，似乎带有一丝嘲弄，嗤笑道：“那对我有何好处？”
白季河拿出剩余的灵果，对着他摇了摇，说道：“你可是吃了我的灵果恢复意识，之后我可以每天都可以带灵果过来为你调理身体。”
秦黎柯记起来了，确实在清醒前吸收了此灵果。他这才从上到下审视了对面的人，那人手拿着红艳艳的灵果，嘴唇含笑眼尾微微上扬，一双眸子清亮无比，他微微发愣，内心似有所触动。但随即就拍开，头也不回径直走了。
白季河也拿不准他什么主意，为了任务还是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回到悬光宫，秦黎柯在内殿叫人，却无一人应答，沉闷的寝殿四处都弥散着荒芜的气息，他正想拿起水壶去装水，只见传来“吧嗒吧嗒”的脚步声。
“水来了——”白季河端着一大壶水就进了内殿，额间沁出薄汗，眼皮有些发沉，肩头微微轻颤。
他将水壶放在桌上，倒一杯水，双手抬起，说道：“是不是渴了？”
秦黎柯不想此人还跟着自己，都如此羞辱他了，他道：“不必你多事！”
却并没有赶白季河走。
晚上，白季河将剩余的灵果给了秦黎柯，说明天还会再来，转身就跑走了。
秦黎柯看着桌案的灵果，拿出来一颗放进嘴里，意外的香甜，突然通体灵力贯通，全身舒畅。
“确实是好东西。”他呐呐自语，紧接着又塞了一颗进去。不多时，就全部吃完运化了。
他望着远处幽深的夜色，像失了归处，他唇线绷直，脸上一片落寞，平白无故受到天罚，再无上升的可能，二十多年的修仙之路却是毫无成果的尽头。最后阖眼躺下了。
在悬光宫外，郑液抱拳立与外侧，嘴角浮出嗤笑。
“这才刚开始呢。”
第二日，白季河将手中新摘下的灵果放进包好的布块里面，悬光宫外还是一片寂静。
他在外殿喊了一声“秦师兄”，无人应答。转而进入内殿，秦黎柯躺在床榻内不曾起身。
白季河将灵果放在桌案，小心翼翼地向床榻过去，还没等碰到秦黎柯，就传来一道声音：“你想干什么。”
秦黎柯顺势起来，眼神撇了他一眼就起身将外袍穿戴好，白季河被吓了一跳，尴尬说：“秦师兄，醒了怎么没有早起练功呀？”
秦黎柯昨晚尝到了灵果的美味，坐在桌旁就吃了起来，他眼皮淡淡垂落，语气毫无波澜：“既无晋升之路，我为何要练功呢？”
白季河双眼微微睁大，眉头紧紧拧起，急切地说道：“万一之后能够重新晋升呢？”
他目光轻飘飘扫过白季河，又很快挪开，冷笑一声：“天道降罚，何来之后？”
白季河也不能说出气运被夺的事情，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开口了，突然，外殿传来声响。
掌门进入内殿，惊讶于秦黎柯已然可以下地，但还是没有多说，将早已锻造好的剑递给秦黎柯。
秦黎柯双手接过，这是几年前掌门从恢峰山拿到的神器锻造而成的剑。掌门看出秦黎柯心事重重，安慰道：“黎柯，这把剑是为你量身打造，他身负剑灵，即使你如今受到天罚，也不用自甘放弃。”
秦黎柯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放在剑柄上，细细摩挲。
他们都闭口不提昨天郑液成为亲传弟子之事，掌门如同他的父亲，教他成长，但他也明白他不得不纳亲传弟子，那些长老也不会同意的。
掌门向白季河看了过来，露出笑容，说：“不曾想你在外山修炼多年，灵药效果如此好。既然你能治疗黎柯就搬来悬光宫住着吧。”
白季河被夸地耳朵泛起一层浅红，温顺地点了点头。
秦黎柯蹙起眉说：“我没有同意！”
掌门叹了口气，沉声道：“你如今刚受重罚，身边的弟子早已去了其他宫，白弟子是唯一一个愿意来照顾你的。”
秦黎柯沉默不语。
说罢，掌门转身走了。
白季河站在旁边不敢吭声，抬起眼偷瞟了一眼秦黎柯的表情，不想与他对视上了，秦黎柯看他如惊鸟之弓，收回了眼神，道：“你愿意留在这？”
白季河点点头，接着听到“那你现在去给我打水。”
他忙不迭地拿着水桶往外走。秦黎柯眼神复杂地看着跑远的身影，打水是杂役干的活，他本想以此来侮辱，却没想到此人毫无委屈的神色。
天光大亮，白季河弯腰在山泉边，一手扶着沉重的木桶，一手舀水，他额头沁出汗水，脸颊泛出殷红。桶内半满时，身后突然传来几声戏谑的嗤笑，是原先跟随秦黎柯的几名弟子。
他缓步上前，一脚将木桶踹落，跌进泉水里。白季河来不及多想，猛地扑向水里，将木桶捞了上来。
等他上岸，为首的那名弟子微微附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白季河，语气刻意刁难：“这不是巴结秦黎柯的外门弟子吗？看看这姿色...秦黎柯那个木头会懂你的意思吗？”
站在旁边的一位附和道：“只可惜秦黎柯大势所去，不过是两个废材互相取暖罢了。”
白季河垂落眼睫，指尖微微发颤，反驳道：“那也好过你们这种趋炎附势的强！”
想到曾经设计情节时塑造主角与手下弟子的同门情谊，现下只想作呕。
蓦地，一道冰冷的声音自林间传出。
“当初你们巴结我时，那副摸样可还记得？”
秦黎柯眉眼淡漠，压迫感扑面而来，他将剑抵住为首的人，沉声道：“怎么？你难道忘了曾经帮我端茶倒水的日子了？”
那人攥紧拳头，眼底翻涌着愤怒，偏偏被秦黎柯气势压住，不敢随意动手，只好呈口舌之快：“那也是曾经，现如今你就是整个庆离宗的废材！”
秦黎柯眼含笑意，威胁道：“不如，你看看口中的废材能不能将你人首分离？”
说罢，秦黎柯将剑举起，寒光唰地横在脖颈之间，那人浑身一僵，脸色惨白，方才的狠劲荡然无存。
旁边的几人纷纷拔刀相对，说：“你怎敢？”
秦黎柯眼神一沉，浑身散发出冷意，挥手一劈，在那人的脸上留下狭长的刀口。
“啊啊啊啊——”
那人捂着脸倒地不起，身后几人脸色都是一变，不敢再多停留，将他拖走转身跑了。
秦黎柯将剑收回，垂眸看向地上的白季河，浑身湿透衣料贴在身上。
白季河被看的微微一颤，抬眼撞进了对方的眸子。
秦黎柯将水桶提了起来，语气带有一丝无奈：“我让你来还真来了...”
接着看到还愣在原地的白季河，喊道：“还不快跟上。”
白季河回过神来，跟了上去。他回头看向那几位弟子
被劈脸的弟子躺倒在地，捂着脸不停地痛呼，对着秦黎柯的方向阴狠地说：“你等着！我会告诉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