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报应,我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
走出电影院,毕萝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让大脑恢复理智,她不该有那些奇怪的情绪和感受,这是不对的,可说服自己时,却拿不出什么理由。
陈岁遂把没吃完的爆米花递给她,“还有好多。”
毕萝接过,见他还拿着可乐杯:“你还没喝完吗。”
陈岁遂笑笑没说话。
毕萝开始思考是不是大杯太多了,还是该买中杯。
看完电影,毕萝要回家了,陈岁遂送她到了公交车站。
“平安到家记得给我发消息。”
他是那样体贴,一想到他会对别人这样,她的心情就莫名低落。
毕萝轻轻点头,“好。”
毕萝走上车坐下,转头看向窗外,他对着自己招了招手,笑容温暖。
车开始缓速前进。
毕萝也对他挥手拜拜。
当看不见他的身影后,毕萝的脸色沉下,她深深感到罪恶,她利用了这个菩萨心肠的alpha,她知道现在的自我谴责是无用功,目的也只是让自己好受,一个犯错的人只要不改正那他的愧疚、自责都是鳄鱼的眼泪。
毕萝双目看向远方,她相信凡事皆有因果报应,就像屈韦厉、沈旭、燊哥,他们一定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就像她,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她的呼吸变得沉重,一切都改变不了,剑已出鞘,她只能尽量弥补,不过他要是知道后,还会接受自己的补偿吗,她的虚伪、自私都与他相反。
毕萝再一次感受到他们之间的云泥之别,他是挂在天边让人仰望、追随的云,而她,是地上毫不起眼,又脏别人鞋的泥巴。
她从未这么把自己与别人比较过,从未如此自卑。
为什么一遇上陈岁遂,她就难免神伤。
为什么呢……
大脑深处一个声音虽小但刺耳——因为他不是无关紧要的人,你不只是想仰望他。
**会产生复杂的情绪。
毕萝扶着额头,用力揉,想让那些多余的想法全都从脑子里出去。
不想仰望他,那想做什么,她能做什么,答案是她不能够做什么,她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整理好情绪,她拿出看电影时趁陈岁遂去厕所从他书包夹层里找到的情书,打开。
陈岁遂的夹层没放东西,证明他一般也不会打开看,所以她把情书放在这里,故意让沈旭看见,这便晦暗的形成心照不宣的事情,他以后也会放在这里,然后她会在陈岁遂发现之前拿出来。
沈旭写的字很小巧,很虚假,毕萝一字一字看过去,眼底一片阴沉。
她看完后,收好,觉得戏演的差不多了。
她一共有沈旭写的三封信,里面他对陈岁遂的喜欢清晰可见。
回到家,她给陈岁遂报了平安,同时也收到郑钧的消息。
【已经发了,他那边一直给我打电话,怎么办?】
毕萝嚼着爆米花,在裂屏上敲字。
郑钧在外面的麦当劳坐着,都没敢回家。
他按照毕萝说的,把视频发给了沈旭,那边立马起了很大的反应。
【视频】
【同学,勾结混混欺负同学,你想进监狱吗。】
……
【你是谁?你怎么拍到的?】
沈旭过了一会儿又发。
【我是未成年,进不了监狱的,况且我做了什么,怎么确定视频里是我?】
郑钧咬牙,沈旭果然坏到骨子里,现在还能理直气壮,他气愤打字,【你不会以为我会把全部都发出来吧,这只是一部分,如果我不确定是你,怎么准确找到你的呢,我还知道站在你身边的男人后面亲了你,现在相信了吗。】
【你想做什么?】
【你去警局把这段视频和那些人供出去,你可以说你是被迫在一边看的。】
【你到底是谁?】
【你马上就要成年了吧,不要以为能逃过法律的制裁。】
沈旭想把手机摔了,对面到底是谁?!竟然敢威胁他,沈旭一气之下把凳子踢到,面目扭曲,他已经气疯了,桌子上的东西也被他摔了泄愤。
他来回在房间里走,反复咬着嘴唇,能是谁呢?脑子里逐渐浮现出毕萝的脸,那个恶心下贱的人,除了她还能有谁?不过她是怎么拍到视频的?
烦死了!烦死了!
沈旭根本想不起那天有谁会跟着自己,他拿起手机给对面打电话,对面挂了他又打。
郑钧吓的把手机关了静音,寻求毕萝的帮助,她让他继续逼沈旭去报警。
沈旭不像燊哥这种长久混社会的人,他还是个学生思维的学生,容易害怕,耐不住性子,最容易失控做一些事情。
【明天晚上之前你去报警,我就不会把你们霸凌的全部视频发出去,话放在这里,你不去报警,你就等着和他们一起进监狱吧,到时候你就会知道我是谁了。】
郑钧发完,把卡取出来,然后走出去,找了很远一个垃圾桶扔掉。
气温下降的很快,毕萝翻出羽绒服穿上,奶奶摸着墙壁,没要人帮忙坐到客厅打开电视,听相声。
“奶奶,冷不冷?”毕萝走到她身边,用手去摸奶奶苍老的手,“我给你拿条毯子盖上。”
“谢谢萝萝。”奶奶笑着说。
毕萝转身回房间找了条毛毯子,返回去盖在奶奶腿上,“我去做饭了,昨晚我去超市买了山药,我给你炖汤鸡喝。”
“花了多少钱,你身上还有钱没?没有去我衣柜最里面那件衣服里拿。”
毕萝知道,那是奶奶自己攒的钱,以前还有点视力的时候她会去外面捡垃圾卖钱,后来……
毕萝叹了口气,笑着说:“有的,您就□□心了,谁不知道你每晚都要数一数你的小金库,少了还能睡着?”
奶奶牵着她的手,语气平淡:“棺材本,不过给你用了就用了。”
毕萝眼神落寞下来,她不喜欢与死亡相关的话题,一点也不想听,她想逃避。她抽会自己的手,忍着难受:“好了,您听吧,我去了。”
毕萝在厨房看着火,郑钧迫不及待打过来电话。
“他真的去报警了!”
“嗯。”毕萝不意外,毕竟他是一个以自我利益为中心的人,肯定会先保全自己。
郑钧:“不过找不到更多的证据,那群混混肯定很快就会被放出来。”
毕萝:“没事,本来就在计划中。”
郑钧失笑:“你太冷静了,让我有点害怕了。”
毕萝:……
“对了,你和陈岁遂不是关系很好吗,为什么不找他帮忙,有他会事半功倍吧。”
毕萝皱起眉心,“说他做什么,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郑钧轻哼:“那天你们不还去天台一起吃泡面了?那是普通关系,我可没见过陈岁遂和其他人这样过。”
毕萝一愣,锅里开始沸腾,她赶紧转小火,平静下后,只说:“这件事和他无关,不要把他牵扯进来。”
郑钧:“知道了。”
陈岁遂被拉去KTV,许奕放假了,三个月难得回来一次,叫上以前几个好朋友聚会,陈岁遂是逃不掉的,他和许奕从小就认识,关系最好,一个小区的,一起上学,但许奕脾性和陈岁遂截然不同,过于叛逆,于是高中便被父母送去军事化管理学校。
许奕大口喝酒,说着有多想念自由自在的生活,说不想回去了,想逃跑了。
赵青溯笑他:“不回去只能等你腿被打断吧!”
冯舟开了罐新酒给他,憋笑安慰道:“没事的,哥们再忍几年,说不定还能混个军官当当。”
“去你的。”许奕这么说,把空瓶子往后一扔,接过他开的啤酒,“老子真的受够了,凭什么你们就不用去。”
冯舟:“因为你最浪啊,你要是像阿遂那样,你要走你家人都舍不得,得跪下来求你别走。”
赵青溯捧腹大笑。
陈岁遂笑了,笑的无奈。
许奕低头看他,俊气的脸沾上酒气,有些幼稚:“像他,才不要,他那生活我也过不惯啊,每天都去上课,从不迟到早退,是我们这个年纪该做的吗。”
冯舟无语了:“貌似这才是该做的吧。”
许奕不听,继续喝酒。
赵青溯问他:“有没有找到看顺眼的?”
许奕哼了一声,甚是无语:“军事化管理,不是一个性别都不在一个区,我在哪里去找顺眼的,全都是身强体壮的alpha,看着都烦!”
冯舟坏笑:“找个alpha啊,正符合你不羁放纵的形象,拉回去还能气气你家老二。”
许奕眉头一皱,什么玩意儿,不过仔细一想,还真是……
他晃了晃脑袋,转头问陈岁遂:“你呢,找到喜欢的没,要求不要太高了,你现在正是魅力最大的时候,学生就喜欢你这种干净清新的。”
陈岁遂靠在沙发上,五颜六色的光打在他身上,白色衬衫、温声细语,与周围显得格格不入,垂眸笑了笑:“说不准。”
“我靠。”他们几人同时呆愣。
“什么说不准,那不就是有喜欢的!”许奕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