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这一鞭不仅将凌昭月与季渊击倒在地,连带着将季渊布下的结界也给击碎了。其余人看准时机,逃的逃,跑的跑,就连大牛二牛,都顾不上那两箱金银财宝,慌乱逃走。
女童看到来人仿佛看见了救星,从地上起身,跌跌撞撞地跑向她,“紫璃大人,您再来晚一点,阿念就没命了。”
紫璃一身暗紫色长裙,身姿妖娆,平静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妩媚,“平日里让你修炼不听,现在被人打了,知道抱怨了。”
阿念撇了撇嘴,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凌昭月与季渊从地上爬了起来,警惕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紫璃。
从刚刚那一击可以判断出,此人实力远在他们之上,恐怕不好对付。
紫璃瞥了二人一眼,淡淡开口道:“就是他们伤的你?”
“嗯,大人,你可要帮我好好教训他们。”阿念朝紫璃撒娇道。
“知道了。”紫璃宠溺地笑了笑,指尖一缕灵力缠上阿念,替她治好了身上的伤口,“玩去吧。”
阿念嘿嘿地笑了两声,看向凌昭月和季渊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我们家大人可是大乘期的修为,你们就等死吧。”
说着,带着数张鬼面,蹦蹦跳跳地跑走了,欢快的声音在小镇上空响起,令人不寒而栗,“现在我们来玩捉迷藏吧,要藏好哦,被我找到的话,嘿嘿,小命不保哦。”
紫璃尚在,凌昭月与季渊就是想去阻拦她,也阻拦不了。
一个大乘期的修士,可不是他们两个元婴修士能对抗的。
“两个小鬼,你们不跑吗?”紫璃脸上带着游刃有余的笑容,语气慵懒。
“我们跑的掉吗?”凌昭月反问道。
“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你也是魔族?”季渊皱眉问道。
“不错。”
紫璃一个闪身,骤然闪现至两人面前,速度之快,凌昭月与季渊尚未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她掐着脖颈,提了起来。
凌昭月第一反应就是挥剑,可在强大的灵力压迫下,她浑身都动弹不得,更何况召剑。
“一个先天道体,一个天生剑骨,名副其实的天才。”紫璃颇有兴趣地打量着二人,语气却愈发森冷,“要不,把你们的修为废了吧?尝尝从天之骄子沦为一届废人,是什么感觉。”
紫璃手中的力道骤然加重,凌昭月只感觉空气都被剥夺了,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体内的灵力也在迅速流失。
她生平第一次感受到恐惧。
那种在绝对实力面前的无力感,以及恐惧感。
可她不想死,也不想沦为一个废人,她辛苦修成的灵力,不能这么被废掉!
凌昭月拼命催动灵力反抗,但在紫璃汹涌的灵力面前,是那么微不足道。
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到。
她就这么被掐着,像一只被捏住脖子的雀鸟,连挣扎都显得可笑。
凌昭月的意识开始模糊。
她要死了。
这个念头在凌昭月脑海一闪而过,过往记忆片段不断闪现,师尊的教导、师兄师姐们的关怀。
她闭上眼,眼角一滴清泪倏然滑落。
忽的,凌昭月感觉身旁闪烁着刺眼的蓝光,季渊驱动佩剑斩向紫璃。
紫璃迫不得已松手,凌昭月摔落在地,剧烈地咳嗽,大口大口吸气。
季渊也没好到拿去,因短暂窒息而面色苍白,在长剑的支撑下才勉强站稳身子。
紫璃眼睛一眯,看向季渊手中的长剑,剑身通体萦绕着澄澈蓝光,是一把当之无愧的宝剑。
“哼,剑阁现在居然有如此威力的宝剑。”
季渊没有搭理她,转而去看凌昭月,“没事吧?”
凌昭月咽下喉头的腥甜,挥了挥手,表示自己没事。
“只可惜......”紫璃幽幽道,语气骤然变得狠厉,“你现在修为太弱,还发挥不了它的全部威力。”
紫璃手腕一转,长鞭袭向两人。
凌昭月与季渊连忙闪避,再同时出剑,一左一右,剑光织成剑网,封死紫璃所有退路。
紫璃眼含轻蔑,轻声说了一句:“不自量力。”随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长鞭一挥。
剑网碎裂,剑气反噬,两人同时被震飞出去。
凌昭月离紫璃最近,在她尚未稳住身形之时,紫璃身影一闪,出现在她面前,一掌拍向她胸口。
掌风触及她胸口的瞬间,凌昭月只觉眼前一黑,身体向后飞去,意识在半空中就开始模糊。
季渊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朝凌昭月扑了过去,接住了她。
凌昭月后仰的头无力地靠在他的臂弯里,双眼紧闭,脸色苍白。
季渊看着她嘴角那一抹鲜红的血迹,只觉异常刺眼。
“你敢伤她!”
季渊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几个字,抬眸看向紫璃,眼底覆上一层寒霜,周身气压陡然降低。
紫璃下意识地察觉到一丝危险,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只见季渊指尖轻捻,撤去身上伪装之术。
周身光晕聚集又消散,矮小的身躯迅速舒展拔高,孩童特有的软嫩线条尽数褪去,一高大挺拔的身影赫然出现在眼前。
怀中的凌昭月仍旧昏迷着,对一切都浑然不觉。
季渊低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担心、有后怕、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他左手抱着她,右手拭去她嘴角的血迹。
下一瞬,紫璃便感受到一股强大的灵力威压,这绝不是一个元婴修士能产生的。
“你——”
她话还没说完。
季渊甚至没有出剑,只是抬手,朝她的方向虚空一握。
紫璃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一股无形的力量攥住了她的咽喉,将她凌空提起。
她双手去掰那只无形的手,脚在空中乱踢,猩红的眼睛里终于浮现出真实的恐惧。灵力在她体内疯狂涌动,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了那只手的钳制。
这个人,不是她能招惹的!
紫璃脑中此时只有这一个想法,但她发现的太晚。
为了活命,她拼尽全力,聚集所有灵力于指尖,向附近的魔族发送号令。
一刹那,无数黑影在黑暗中如潮水般涌现,将季渊团团包围。
季渊不屑地瞥了一眼,轻唤一声:“寒川。”
一柄长剑裹挟着汹涌的灵力向前冲去,将前方一众魔族击倒了大片。
此时,那个叫阿念的女童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一口咬在季渊的胳膊上。
季渊吃痛,将阿念狠狠甩开。
钳制紫璃的力量一瞬间松懈下来,她趁此机会,召集周围魔族对季渊进行围攻,而她则逃之夭夭。
漫天黑影层层逼近,季渊眸光冷冽,抬手之间,一股强横灵力轰然荡开,一众魔族纷纷倒下,连哀嚎都未曾发出,便在瞬息间湮灭。
阿念也在其中,只觉身旁一阵劲风刮过,她连疼痛都尚未感知到,身体便已随风消散。
季渊望向紫璃逃跑的方向,他没有去追,转而低头,看向怀里的凌昭月。
小小的身躯缩在他怀里,眉头微蹙,似是在做一个不太好的梦。
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终只是轻轻拂去她额前的碎发。
镇外树林中,紫璃踉跄着在林中穿梭,途中频频回头,确认季渊是否追了上来,见身后无人,才终于撑不住靠在树干上,大口喘气。
因为后怕,她的手到现在还在发抖。
被季渊虚空一握的瞬间,她清晰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紫璃曲指放到嘴边,吹响口哨,一黑袍人应声出现在她面前,屈膝跪地,朝她恭敬行了一礼,“左使大人。”
“去查,查清楚剑阁那名天生剑骨的弟子,究竟是何来头。”
“是。”
黑袍人领命,很快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夜风吹过,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和泥土味。
天边隐隐泛起亮光,这动荡的夜晚终于要过去了。
凌昭月是被阳光晃醒的。
眼皮沉重,意识从混沌中一点点剥离。
她缓缓睁开眼,入目是一间陌生的屋子,土墙木窗,简陋却干净,阳光从窗纸的破洞中漏进来,在泥地上画出一小片光斑。
她侧头,就看见一青年男子,剑眉星目,身着深蓝色劲装坐在床边的矮凳上,后背靠着墙,脑袋微微歪向一侧。
那衣服她认得,是剑阁弟子的校服,这应当是季渊原本的模样。
他睡着了,呼吸平稳均匀,一只手搭在床沿上,指尖离她的手肘只有一拳的距离。
凌昭月动作轻缓,从床上坐起来,但这点细微的动静还是惊醒了季渊。
他看着她,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醒了?”
凌昭月“嗯”了一声,嗓子干得像含着沙子。
季渊从桌上端来一碗水,凌昭月喝完,他又接过碗,搁到一边。
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两尺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凌昭月低头看了看自己,她的身体不知何时已恢复原貌。
她看了季渊一眼,问道:“紫璃和那个阿念的女童如何了?”
“那个女童已经死了,至于紫璃......”季渊的眸色暗了一瞬,“她跑了。”
“跑了?”
凌昭月不解,紫璃有大乘期的修为,彼时她昏迷,要对付的仅有季渊一人,怎会逃跑?不应该是将他们杀了吗?
季渊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道:“昨夜你昏迷后,来了一世外高人,将我们救下了。”
“世外高人?这么巧的吗?他现在人在哪?”
好歹是救了她,怎么着也得去说声谢谢。
“他已经走了。”季渊面不改色说道。
“走了?这么快?”
“他本就是路过,顺手救下我们而已。”
“那你问他名字了吗?”
“额,没有。”
凌昭月看着他,怎么感觉有点不太相信呢,这一切也太巧了吧。
但除了这个原因,她好像也想不到他们该如何能从紫璃手中逃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