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冬宫。
朝会。
“关于第二席博士多托雷——”
普契涅拉的讲话一如既往的无聊，阿索鸦第二次站在这个地方，恹恹的，提不起精神。
“阿索鸦，关于第七席木偶桑多涅的情况如何。”
“可以维修，正在修复中，需要的材料以上报，本月可以复工。”
大概是技术人员的通病，以往看在多托雷的嘱托上，阿索鸦多少会解释原因，而今，连一句用途不愿多言。
但普契涅拉并没有过多追究，就连政客也明白不能猛戳别人的伤心处。
但政客从来都是以利益为准。
“如此，是否已收集桑多涅的身体数据，能否——”
“这件事情，还请五席阁下找七席自行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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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会散出，阿索鸦本想直奔军械宫，阿蕾奇诺在至冬宫门口拦下人，她还有问题。
“首先，对你救治桑多涅一事，我个人表示感谢。”
这话得到阿索鸦奇怪的打量，在多托雷和潘塔罗涅的交流中，阿索鸦对于至冬其他执行官的印象称不上好，小团体更是明目张胆，但也是第一次知道她们之间的关系能好到这种程度。
奇也怪哉。
“不用道谢，女皇的命令而已。”
“我知道，但作为桑多涅的友人，我依旧想要向你道谢。还有一件事，普契涅拉说的，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桑多涅很有用不是吗？只不过之前是六席替代了被研究而已。无聊又固定的思维，总是认为神明造物比人类造物更完美，更强大。但也不怪他，毕竟结果向来如此。”
阿蕾奇诺没有回答，或许是她加入愚人众比较晚的缘故，印象里并没有第六席的信息。
“没其他的事情我就想回去了，再见，四席。”
“多托雷已经死亡，他的部下也会重新安排，阿索鸦，你有想去的执行官手下吗？”
嗤笑声自阿索鸦身上传来，她的精神似乎被勾起，带着玩味问。
“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我被分到谁的麾下，就会如效忠多托雷一样效忠新的上司呢？”
“是因为，至冬是一个精密的国家吗？被这样的气氛侵染，自然而然的认为，人应该服从安排？”
阿蕾奇诺摇头，至少她自己并不是这么认为。
“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让哥伦比娅和桑多涅这么执着，更何况，你大概不愿去桑多涅和普契涅拉的麾下，而达达利亚和潘塔罗涅麾下和你擅长的领域分不到一起，那么不如来我的麾下，至少，看着孩子们会比看着成年人愉悦许多。”
“不必了，我自有去处，不用劳烦四席出手。”
“哦？”
“我想，阿索鸦在军械宫的职位并没有被革除。”米提亚走出来，站在阿索鸦身边，笑道。
“更何况阿蕾奇诺大人误会了，从一开始，阿索鸦就不隶属于执行官体系，她挂名多托雷大人名下，职位却是在军械宫中，感谢您的好意，但是军械宫没有放弃自己职员的打算。”
“看来是我不了解情况，告辞。”
阿蕾奇诺离开，只剩下米提亚和阿索鸦站在原地，或许还有些八卦的眼睛，不过也不重要。
“你听了多久。”阿索鸦问。
“不久，意外听到第三席的名字而已。”米提亚说。“依我看，现在的阿索鸦小姐，才算是正式入职军械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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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阿索鸦和军械宫的缘分，倒也算是历时良久。
在大概400多年前，被赐名多托雷的赞迪克，从稻妻执行任务回归，并向冰之女皇推荐了一位执行官人选。
可却空手回归，禀告女皇那人出现意外，难以任职。
而后不久，阿索鸦被他带回，呆呆傻傻的，身边时刻需要他人看顾。
她就是在这种时候入职军械宫。
多托雷和当时军械宫的首席做交易，具体是什么已然无从得知，但直到现在，阿索鸦依旧有着独自成立项目，并参与军械宫资源分配的权限。
甚至这件事，还是米提亚找阿索鸦签字资源分配时才知晓。
简直就是第二个首席。
军械宫内自然有所不服，可前有多托雷权柄滔天加之女皇默认，后有阿索鸦展示惊人天赋。
现如今，居然是军械宫内部求着人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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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此处，阿索鸦也难免怀念，在记忆里，那段时间的多托雷也的确忙碌，不然也不会将她托付给费奥潘，也就是现在的富人潘塔罗涅。
“先回军械宫吧，我们上次的讨论还没有结束。”
“嗯？”米提亚觉得不对劲，阿索鸦这人不喜欢分享自己的思路，上次讨论也是自己先给到诱饵才去，今日怎么主动提了出来。
“算是对我解围的感谢吗？”
阿索鸦原本已经转身，闻言回头。米提亚一直知道阿索鸦是位美丽的女士，慵懒的，冷淡的。那双眼睛里惯是融不进任何人，包括愚人众的第二席和第九席。可现在有了他，米提亚看到自己。
“不是。”阿索鸦说。“今天，你什么都可以问，放心，我会解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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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弥。
世界树。
大慈树王漫步其中，世界树是她的本体，也是她的花园。
时间凝固对她而言并非秘密，她仅仅只是好奇，这等权柄，究竟是谁发出。
理论上讲，世界树会记录大地上的一切事情，记录可以被删除，却不会凭空消失。
而今——
“毫无作用。”
世界树甚至没有记录这件事情，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不对劲。
大慈树王思量片刻，将时间从现在往过去回溯，日月逆转，树木退却，时间倒流，世间一切都呈现在大慈树王布耶尔的眼里。
向前，继续向前。
直到——
无形的屏障将其阻拦，尽管是世界树的化身也无法窥探，说到底，世界树仅仅只是一个记录的仪器，在更高规格的权限面前，一样毫无还手之力。
这份屏障布耶尔并不陌生，她曾两次出现，两次救她于水火之中。
500年前，在她决意牺牲自己，为世界树消除禁忌知识时，是它出现，才能将禁忌知识聚集、封印，并埋葬在土壤之下。作为代价，布耶尔形体缩小，记忆全无，就连神力也失去十之**。
失去记忆的神明并不清楚自己的来历，须弥的人将其带回，认为她是新生的草神。
也由此，她见识到了人类的贪婪。
想到此处，布耶尔的脸色更加冷漠，她并不是什么吃亏后不记仇的主，更何况这简直称得上是背叛。
整整数十年，她被囚禁、质问、唾骂。
她所庇护的人类在认为自己死亡的前提下居然是这样对待自己的接班人吗？
一想到这样的场景，布耶尔的心脏都要飞出体内，火气更是一阵接一阵的上涌。
她们怎么敢！她们怎么敢！
毫无疑问，大慈树王爱着人类，小小的人类栖息在世界树之下，眼里心里都是对智慧的好奇，她喜欢这样的人类，也愿意庇护这样的人类。
可500年前的变故，让布耶尔难以说服自己继续热爱。
禁忌知识遍布须弥，贤者愚妄结伴而行。
她很难说明自己看到罐装知识那一刻的心情。
成为魔神的代价是爱人，她不能恨，她恨不了。
布耶尔只能将自身关进世界树中，摘下最纯净的枝桠作为接班人，以此免受天上秩序的惩戒。
“布耶尔，我感受到你很愤怒，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纳西妲细小的声音传来，让沉浸在怒火中的布耶尔找回理智。
“没事，一个意外。”
布耶尔沉默一会，转移话题道。
“那个人偶呢？现在怎么样了。”
提到此，纳西妲明显高兴了许多。
“他叫阿帽了，虽然看起来不高兴，但我觉得他很喜欢这个名字。对了，他前不久从挪德卡莱回来，目前正在继续印证妮雅留下的理论。”
“哦？还没印证完吗？”
“没有，你知道的，妮雅留下的基本都是猜想，每一条都需要大量的实验验证。”
“是啊，也正是因此，她才会被攻击，被诬陷，而后被狂热的情绪裹挟，她被众人杀死，也埋葬众人。”
“布耶尔......”
“好了，不说这些让人生气的了，阿帽对吧，他去挪德卡莱做什么，那不是至冬的地盘吗？怎么，对老东家余情未了？”作为世界树的化身，在不特意涉及自身的情况下，布耶尔拥有被豁免的权能，受起增益，纳西妲同样得以幸免。
“不是，他说去打博士，额......”纳西妲想起来布耶尔对那位执行官神秘态度，一时间有些踌躇。
“没关系纳西妲，你现在才是须弥的尘世执政，用自己的想法执政好了，不用管我。”布耶尔知道她在乎什么，安慰道。
“更何况，我们的交易已经结束，我也从未许诺那人要救他一生。”
布耶尔这些年基本留在世界树中，基本都在沉睡之中，除非纳西妲需要，或者须弥有了重大变故才会出现。
多托雷算计须弥算一次，化名阿帽原名散兵的人偶冲击世界树也算一次。
须弥可真是印证了人类是个轮回这一道理。
尽管自己将那群蛀虫全部审判更换，可依旧会有源源不断的人因为时间、因为利益腐化。
自从被戳破美好表象，布耶尔对人类的印象可谓是越来越差。
至冬的执行官可谓是验证了这一道理，勾结内外，欺上瞒下，仅仅只是因为觉得纳西妲的智慧不足以支撑他们对智慧之神的期望。
可笑！
她捂着头，总觉得500年前被妮雅引来的天钉不仅仅砸在雨林，还砸在自己的身上。
那人声声质问有言在耳，为何自称全知全能的神明不可救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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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阿索鸦 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