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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灾起

“忍,忍,忍,一辈子就知道忍。今日是大表兄过来打个站,明日堂兄堂姐过来借个粮,后日左邻右舍又来家里闲聊,顺便吃点家里的存粮。要是没人来,家里没人看着,时不时农具就会少一两把。你是十里八乡的大善人,你好,你是真的好,就我坏,就我王辛一个人坏,就我不该计较,就我不像你。不对,他们当然希望我像你,这样他们就能一辈子这样下去,多好啊,是不是啊,王富贵,王大善人”。山间小路上,树木茂密,路上的布衣青年一路骂骂咧咧往山上走,这是今年来他不知道多少次重复的步骤,和父亲吵架,然后离家出走往山上去,消失个几天,然后等父亲找到山上来。这座山在他家后方,名叫毕方山,相传古代有一独足神鸟栖居在此,只是现在已再无神鸟的踪迹,只剩下这满山的枯枝败草。

这条路他从小走到大,山上的野兽早就被附近的猎户猎的差不多了,只剩下满山的老树枯枝。只是今日的少年光顾着骂没有注意到,已到黄昏天边那一轮太阳正散发着柔和的白光,渐渐的白光减弱,在远古的大地上,一轮红色的血翼正笼罩着整个天空,天空中成群的飞鸟正乌压压一片向着天空飞去。少年从没有见过这种天象,看着这个天象,先是惊异天空的美丽,站了一会,反应过来时,又觉心中恐慌,赶紧往山下跑,边跑边安慰自己,不过就是火烧云嘛,不过就是要下大雨罢了。但随即而来的景象让少年这辈子都记忆犹新,那一日,少年见到了这辈子最难忘的景象。

太阳在空中消亡,白色的巨兽带着一抹血红正重重的砸向这座山峰,眼看着越靠越近,少年掩面低头,止不住地颤抖,只能静静地等待着这末日的降临。突然,这白色巨兽仰天长啸一声,化作一团白光消逝在天际,同时天空飘下血雨。那一日,方圆百里的人见到了传说中的北辰护国神兽麒麟,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即将迎来自己人生的终点。

距离毕方山百里外有一座羽山,半日前,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带着一支庞大的队伍出巡,有朝官、卫队、族人和家眷。老人年过古稀,身体看上去却还硬朗,膝下还趴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只是老人眉头止不住的愁绪。老人是当今景国的国主景昭。老人年事已高,选择主动退位,回到自己的封地安县,羽山是老人妻子瑶妃的故地,老人到了此地不免感伤,选择下车步行,身上一直趴着睡的小女孩也醒了过来,安静的跟着爷爷下了车。

“爷爷,我们要去哪啊”,刚刚还睡眼朦胧的孩子突然大声问道。队伍里就一个小孩,清脆爽朗的声音传出,让老人从刚才烦恼的思绪中挣脱出来,立马轻声轻气的回道,“爷爷带你去一个漂亮的地方,很美很美”。

“ 三十多年前的羽山,有一场盛大的祭祀典礼就在这里举行,好多人围着那几人合抱的大树唱歌跳舞,,正值梨花盛开的美丽时节,漫天飞舞的梨花散落在这羽山上。我们举着火把在那高高的青松树下散步,那些长在岩石上的鲜花热烈似火,我摘下一朵,送给你的祖母,可你祖母不要,要我去采那高高的岩石上面的花朵。我一看那高岩,花都还未开,还是花骨朵呢,连忙推说不去。可你祖母说,只要有心,哪怕高岩花不开,不知你心爱什么。当时的我不懂,只以为她就是想要长在高处岩石上的花朵,越高越好,废了好大劲才从山岩最高处给她摘了一朵最漂亮的花。”老人对着孙女娓娓絮道。

“爷爷,爷爷,你采的是什么花啊,这里有嘛”。孙女眨着好奇的大眼睛问道。

“那叫杜鹃花,听老人们说,那是杜鹃泣血形成的花朵。”爷爷眼带回忆的答道。

突然景昭王大声的喊道:“杜鹃花红似火,我最爱高处那一朵”。

“青松直又高,宁折不弯腰,上山能打虎,我更爱青松。”蓦然,突然在大树后面出现一道头戴斗笠的身影,接了一句,看不清摸样。

景昭王吃了一惊,他虽然没有让随从跟着,但是随从肯定不会走远,就在附近警戒,这人能无声无息的出现,只能说明这人原本就在这里,或者能突破守卫来到这里。正当景昭王还想仔细打量,想要上前试探,对方已经摘下了斗笠。

“师傅,徒儿拜见师傅”,景昭王道。

“怎么,自己说过的话,都不记得了”。斗笠人道。

“恩师说笑了,不过儿时戏谑之言,哪能入恩师尊耳。”景昭王道,随即景昭王喝退了周围赶上来的随从。

“戏谑之言吗,我倒觉得是青年壮志,是一个人的敢作敢当,”斗笠人道。

“不知恩师在此所为何事,怕不是见徒儿老迈,来送徒儿一程,”景昭王道。

“小昭,麒麟将逝,血染玄黄,有些东西要出来了,”斗笠人道。

“恩师所言何事,可否明言,”景昭王道。

“不要回国,向西走”,斗笠人道,说完一阵迷雾中突然消失,随之而来是一声惊天的嘶吼声。景昭王也见到了,那白色的巨兽带着血迹划过苍穹,重重的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毕方山,传闻古代火之神鸟的聚集地,不吃五谷,以火焰为食,振翅便有火星四散,尤其是那双眼睛火一般的鲜红,令人望之生畏。今日的毕方山,血雨笼罩百里,那股火红充斥人间,人人火红眼中陷入癫狂。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恶之花开遍村落,受蛊惑的恶人现世。神灵要将人性从人心中抹除,只保留兽性,来宣泄被人屠杀的愤懑,玄黄泣血,天地同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