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迟恙沉默地开车，在这首歌进入副歌时切了出去，调换成一首轻音乐。
贺齐长有些纳闷，也不知道这首歌哪里惹他了。
沈迟恙的手指无意识敲打着方向盘，在等红绿灯的时候，他单手枕着下巴靠在车窗上。
贺齐长回消息的时候，偷偷看了他一眼。
沈迟恙的鼻梁很高，或许是训练一天的缘故，整个人侧颜透露出一股疲惫。
二人一路开到餐厅。
有了上次的教训，两个人都不敢在“三无小店”吃东西。
贺齐长特意找了一家风评，环境都不错的。
前台领他们进到包厢。
一张正方形的木桌上有一壶泡好的普洱茶，从里面可以看见长廊里养的金鱼和人造假山。
二人对坐，一时无言。
贺齐长硬着头皮把菜单递给他：“你点吧。”
沈迟恙单手接过：
“一份素面。”
“一碗玉米排骨汤。”
……
贺齐长听着他点的东西发呆。
店员轻声问：“先生？你要点什么？”
贺齐长回过神：“和他一样。”
沈迟恙抿了一口茶，觉得有些苦，又默默放下。
服务员把菜都上齐，贺齐长吃着感觉寡淡无味。
小炒青菜没有放盐，几乎就是将刚种好的菜往油锅里一过，看着差不多熟了就能吃了。
贺齐长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倒是沈迟恙点的那碗玉米排骨汤没有出错，味道还可以，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排骨只有一块。
等二人全部吃完，贺齐长让服务员把小票拿过来。
他拿着纸巾擦了擦嘴，接过小票后，忽然僵在原地。
一盘小炒青菜168?!
而两碗排骨汤要376……
还有林林总总一些吃的，加在一起将近一千。
贺齐长脸色不好看，小声地问了句：“没算错吗？”
服务员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微笑：“没有哦。”
贺齐长咽了咽口水，手抖着将桌上果粒橙喝干净。
沈迟恙有些好笑地看着他：“我先去上个厕所。”
贺齐长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无比绝望。
一个月的工资一下子没了五分之一，任谁看都会痛死吧。
他恨恨地吃完那盘小炒青菜，心中泛起苦味儿。
最后，贺齐长一脸视死如归地去付款。
前台愣了一下：“这桌的单刚刚已经被另一位先生买过了。”
“买过了？”贺齐长看向门口。
沈迟恙站在门口抽烟，见有人出来了，下意识熄灭。
“教练……”贺齐长说。
沈迟恙将烟扔进垃圾桶：“吃完了？走吧。”
贺齐长快步跟上：“教练！”
沈迟恙没有回头：“怎么了？”
贺齐长说：“我把钱转给你了。”
沈迟恙说：“不用。”
贺齐长深呼一口气：“需要。”
“你不需要，我需要。”
“你已经帮了我够多了，我很感谢你……但这顿饭应该我请的。”
“所以，你把钱收下吧。”
贺齐长一口气说完。
沈迟恙的脚步定住，最后点开和他的微信页面。
贺齐长回到宿舍后，发现秋橙和闷葫芦已经回来了。
两个人本来在吃东西，秋橙看见贺齐长后眼睛都亮了。
“Cuddle，你牛啊。”秋橙笑道。
“什么？”贺齐长一头雾水。
“我们刚刚可都看到了，你和一个女生一起下的车。”
“她是谁啊？”
贺齐长无语凝噎，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他不是美女……”贺齐长平淡地说出口。
“那是Snowman，是教练。”
二人燃烧起的八卦之心一下子就被浇灭了。
秋橙眼里的光逐渐黯淡下去：“喔。”
“我还以为你这么快就和人家谈上了。”
贺齐长把手机放下，转身往浴室里走去。
现在是用水高峰期，所以宿舍的水流量很小，贺齐长买了新的洗发水，绵密的泡沫打在头发上，还有一丝沾到眼睛里。
他晃了晃脑袋。
新洗发水的味道不刺鼻，有一种淡淡的栀子花香，很接近沈迟恙的那款。
冲完头后，贺齐长包了个头巾就走出来，接着点开和平精英训练场。
打到凌晨三点多，他也有了困意。
去厕所解手时，他看见对面的教练楼还有一间亮着灯。
他喝了口水，站在阳台上。
这个点还有谁没睡很好猜。
贺齐长上划屏幕，点开聊天框。
沈迟恙已经把钱收了。
他想发消息问问对方睡了没，转念想起自己用什么身份说出这话，一下子收回手机。
他扭头又看了一眼明着的灯，慢吞吞地爬到床上睡去。
第二天，他们照常训练。
贺齐长没给自己休息的时间，还有段日子就要入队试训了，他可不能再这个节骨眼上没了手感。
等他训练完进会议室和教练沟通的时候，贺齐长没看见沈迟恙的身影。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继续听黑豹讲着。
“好了，就这样，你先出去吧。”黑豹拿起旁边的保温杯，抿下一口茶。
贺齐长拿着手机，不经意地问了句：“怎么今天没看见Snowman?”
黑豹烟瘾犯了，摸摸口袋：“哦，他回去了。”
贺齐长诧异：“回去了？去哪？”
黑豹无语地回道：“回家呗回哪儿。”
贺齐长走出训练室，发现属于沈迟恙的那一小块办公桌上的东西都已清空。
上面散乱地摆放着一打训练资料。
贺齐长走近，随手拿起一套。
上面是每个选手训练时容易犯错的地方，第一页就是贺齐长的表格。
上面的字迹潦草，有些辨别不出来到底写了什么。
贺齐长皱眉，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下去，不知不觉间还低声念出来。
纸上有一处写着“指挥”两个字。
而“指挥”旁边又写着“Cuddle”。
那串英文字母的下面写着中文解释，还被圈了个圈。
贺齐长摸了摸沈迟恙写的字，纸面上只有细微感受出的凹痕，已经完全干了。
他将东西收拾好，又慢慢退了出去。
怎么走了都不和我说一声，贺齐长想。
……
入队考核被安排在基地内。
某些基地挑选前三名的二队选手和一名一队选手进行考核。
有专门的裁判来监督他。
贺齐长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名次一直位列前茅，只要今天这把比赛不犯大错，入队的名额也少不了他的。
贺齐长喝了口水，打开房间页面。
他并未注意今天有什么选手，给自己徒增压力罢了。
他等待了五分钟，所有选手全部到位，正式开启了今天的比赛。
这一把是常规海岛地图。
贺齐长看着航线，锁定在核电站。
这个时候在飞机末尾，并没有多少人。
贺齐长刚下地，快速解决完两名二队选手便开始搜集物资。
核电站的资源不错，他也能找到一把顺手的枪。
他看着地图，发现圈落在了P城附近忍不住“啧”了一声。
运气真差。
贺齐长晃了晃脑袋，搜了一会儿就往圈内赶去。
开车路过M城的时候，他听见激烈的枪声。
贺齐长预感不对，果断抛车进入到房间内。
不出所料，几声枪响射穿了他赶往圈中的小摩托。
贺齐长卡视角看着，忍不住叹口气。
几秒钟后，一声清脆的掐雷声响起。
这道声音在贺齐长的耳麦中尤其明显，他从房间一侧下楼，躲在了小隔间里。
“嘭——”一道惊雷在他头顶正上方响起。
贺齐长耳鸣片刻。
趁此机会，对方又开始了一轮的扫射。
对方还没靠近，便又准备扔雷。
贺齐长有预料，卡在了墙的死角，被炸没了半管血。
对面的人终于没有投掷物了，脚步逐渐靠近。
贺齐长探头到窗口，立马射出子弹，然后又迅速闪身。
外面的人被打碎了盔甲，立马撤退到房子外壁。
贺齐长并未呆着，高抛投掷物，一颗□□准确无误地打在那人的身上。
几秒，那人就变成了盒子。
贺齐长呼出一口气，补完血量后才敢去舔包。
包里的子弹和他的不适配，药物仅剩下三卷绷带。
贺齐长草草捡完，转身进圈。
和那人耗了那么久，贺齐长浪费不少时间，以至于后面只能贴着圈边走。
最后被SJT的一名选手挡在了圈外。
这一把贺齐长打得中规中矩，只是运气背了点。
接下来的几把他也闯进前五，嫌少有大失误。
最后一把试训赛开始。
沙漠地图很小，物资也没那么丰富。
贺齐长拿着枪，稳稳地进入前十。
正当他想再苟一会儿的时候，一声枪响从他耳边略过。
贺齐长不做犹豫躲进房子里，他听着枪声的方向，最后锁定目标。
那人身上穿着雪国幻梦，死死地架住他所在的房子。
贺齐长预感对了。
那人正是Snowman。
贺齐长手心微微出汗，他不敢轻易动手。
沈迟恙游刃有余地瞄着眼前的屋子。
信号区倒计时——
三，二，一!
最后生存区落在了沈迟恙的身上。
贺齐长想进圈只有把他杀了才行。
他将子弹上膛，闭上眼，胸腔起伏。
此刻，他的心跳达到一百四三。
贺齐长慢慢地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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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决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