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你确定要休学一年吗?我如果盖了这个章,可就没办法撤回了。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休学可是大事情。”行政处的老师皱着眉跟温萦再三确认。
“不用了老师,我已经想好了。”温萦摇摇头
老师叹了口气,掏出钥匙打开上锁的抽屉,拿出公章,咔咔几下,温萦的大学时光被按下了暂停键。
“谢谢老师。”温萦接过文件,转身就准备离开了。
脚步还没走多远,听见后面老师们小声得蛐蛐。
“听说休学是要去做什么练习生,人家要出道做明星嘞。”
“哟,怪不得,长得是好看。”
“切,这么多做明星梦的有几个能成的。我家孩子长得也帅,我不还是摁住他好好念大学,现在在银行上班......”
“我说还是张老师有远见......”
“你们看吧,她一定会后悔的。”
温萦摇摇头把那些话甩在了身后,她看了看时间,还要敢去公司练习。
加快了脚步。
——
成为星舰的练习生已经是第四个月了,温萦渐渐习惯了节奏。
温萦也从宋舒然带的练习生基础班,升级到了预备练习生班级,她现在跟宋舒然不再是师生关系了,成为了同学。不过宋舒然还是这个班级的A级生就是了,而自己则是卡着考核线进来的,根本没办法比较。
现在调整之后的时间表是,一三五舞蹈课,二四六声乐课。
日复一日,像齿轮一样精确地转动。
大学的课程兼顾不上,导员已经找她谈话好几次了,她甚至有时候连谈话的时间都抽不出来,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想休学的。
她当然也想过轻松自在的大学时光,谈谈恋爱,跟同学一起玩,可她没有时间。
出道的名额有限,她一旦慢下来,其他人很快就会超过自己。
等到那是,可能梦想真的就破碎了。
她不想后悔。
地铁上,温萦靠着扶手,把休学证明折好塞进书包最里层。
手机震了一下,是陈悦发来的消息“休学手续办好了?”
温萦回了一个“嗯。”
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闭上眼睛。
耳机里放着Sweet Group的歌,鼓点一下一下敲在耳膜上。她想起宋舒然一个人在练习室里跳舞的样子,想起她对着镜子抠动作时那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温萦不知道这条路对不对,但她知道,如果现在不走,以后一定会后悔。
后悔,可比失败可怕多了。
——
温萦的身体开始真正适应练习生的节奏,早起、肌肉酸痛变成了常态,镜子里的自己从“笨拙”变成了“还行”。她学会了在老师骂她的时候面不改色,在体罚的时候一声不吭,在被当众批评的时候低头反省认错,讲委屈和不甘转化成第二天继续练习的动力。
“你怎么还在这儿?学校不查寝了?”有天晚上练习,何夏咬着冰棒凑过来,一脸狐疑地盯着温萦
温萦正在地上压腿,头都没抬“哦,以后不用早退了,我休学了。”
“什么?你不是才刚开学吗,这才多久。”
“这很奇怪吗?”温萦反问道。
何夏愣了好几秒,干巴巴地讲“我以前觉得你就是来玩玩的。”何夏说“有钱人家的小孩,长得又好看,闲着没事来体验体验生活,没想到你来真的。”
温萦笑了一下“怎么办,我好看还努力,你怕不怕。”
何夏翻了个白眼。“滚呐,你别抢我出道名额就行,我才不管你。”
温萦一低头叼住何夏刚吃一口的雪糕“那我先抢你冰淇淋。”
“喂!这个很贵的!还我!”
在跟何夏打闹的时候,她的余光瞥见练习室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宋舒然。
温萦赶紧把雪糕还给了何夏“好啦好啦,还你还你。”
“你再给我买一根新的!”
“好好好,知道啦。”
温萦咳嗽两声,含含糊糊得答应。
不知道为什么,她看见宋舒然的时候,会有点别扭。
是因为还把她当作老师吗?
宋舒然没有进来,只是在门口站了几秒,目光扫过温萦,然后转身走了。
何夏咬着重新抢回来的雪糕,用胳膊肘捅了捅温萦“宋老师诶,现在即使变成同学,我看见她还是忍不住打哆嗦。”
“那你胆子还真小。”温萦假装不在意,低头整理鞋带。
“你被她罚的最惨,你不怕她?”何夏难以置信地回看温萦
“不怕啊。她一天不骂我,我还浑身难受呢。”温萦耸肩
“哇塞,你!你这个麦当劳。”何夏用雪糕指着温萦
温萦见状,翻了个白眼一口咬住。
练习室里回荡着何夏的惨叫声“啊!!!!温萦!我sha了你!!”
————
升入预备班之后,温萦才真正见识到宋舒然的实力。
以前在基础班,宋舒然更多的是在教,动作放慢拆解,反复示范。温萦知道她跳得好,但那是老师级别的好,是让人仰望但不会产生比较心理的那种好。
现在可不同了。
现在她们站在同一个教室里,面对同一个老师,做同一套动作。差距**裸地摆在眼前。
舞蹈课上,老师让所有人轮流展示一段一分钟的编舞。宋舒然是倒数第二个上场的。
她走到中间,音乐响起的那一瞬间,整个人的气场就变了。像是有一束强光直接打在她身上,又像是她本身就在发光,让人挪不开视线。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舞姿柔美,所有的细节包括眼神、走位、微笑所有的都恰到好处。
如果非要形容,以温萦的文化水平,她会形容宋舒然是赛级。
听起来很像骂人,但其实是温萦由衷地恭维。
温萦想起自己第一次隔着玻璃窗看到宋舒然跳舞的那个下午。那时候她觉得宋舒然是她见过的最厉害的人。
现在这个想法没有变。
但她不想只是仰望了。
她想站在宋舒然旁边。
——
轮到温萦展示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走到中间。
音乐响起,她开始跳。四个月的训练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动作也是变得干净利落,节奏感也好了不少。但跟宋舒然比起来,差距还是肉眼可见的。有些动作的发力点不对,有些地方的连接不够流畅,还有一个八拍差点抢拍。
跳完最后一个动作,温萦微微喘气,等着老师的点评。
舞蹈老师点点头“进步很大。但你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技术,是心态。你跳舞的时候太紧了,太怕犯错,放轻松一点,你不要把这当作是任务,你要享受舞蹈,跳舞是很快乐的。”
温萦点点头,说了声“好的老师”然后走回自己的位置。
享受吗?温萦做不到这一点,她现在只想进步,想做得越来越好。
温萦回到队伍偷偷瞄了一眼宋舒然,宋舒然没有看她,目光平视前方,表情冷淡。
什么啊,跟个木头一样。
温萦撇撇嘴,继续听课。
声乐课上,温萦和宋舒然的交集更多了。
马老师以嘴毒著称,很少有能让她满意的学生。
今天她破天荒的算是表扬了宋舒然。
“舒然,这次比上次好,情绪上......有进步。但还是不够,继续尝试放入更多的情感,你会有比较大的突破。“
宋舒然点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
轮到温萦的时候,马老师听完皱了皱眉。
“温萦,你技巧没问题,音色也很好,但你唱歌听起来怎么那么懒。”
“啊?懒?”温萦愣住了。
“对,懒。你唱歌的时候给我一种‘随便唱唱就行’的感觉,不够投入。你明明可以把那个高音推上去,但你没有,你选择了一个安全的方式。你在偷懒。”
温萦撇撇嘴,没否认,老师说得很对,她确实在那个高音前面犹豫了一下,选择了更安全的唱法。没有把握的事,她不想冒险。
“唱得很聪明。”马老师点点头“当然不是说你这样不是,聪明人是很会找捷径,但艺术不是科学,你不能用标准的方法论,你得把自己交出去,不能总想着控制。控制得太紧,反而显得刻意。”
温萦低着头,若有所思的“嗯”了一声。
下课后,她坐在练习室的地板上发呆。
把自己交出去?如何交出去。
是指全心全意的向什么付出真心吗?
温萦想了想,脑子里冒出一个答案。
但那个答案她说不出口。
因为她最在乎的东西,说出来太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