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梧桐叶落的周末
周六早上，林星晚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遥遥，开门！"周可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买了早餐！"
许知遥已经起床了，正坐在书桌前整理画具。她起身去开门，周可可拎着两大袋包子豆浆挤进来。
"星晚还睡呢？"周可可把早餐放在桌上，"快起来吃，今天天气好，咱们出去逛逛吧！"
林星晚从被子里探出头，头发乱糟糟的："去哪逛呀？"
"老校区那边的梧桐大道！"周可可兴奋地说，"现在叶子开始黄了，拍照特别好看！而且那边有个老咖啡馆，据说开了三十年了，咖啡超好喝！"
林星晚眼睛一亮，立刻从床上爬起来："我要去！"
许知遥默默收拾着画笔，没说话。
"遥遥你也一起去吧？"周可可说，"你整天待在画室里，也该出去透透气了。"
"我要去写生。"许知遥说。
"写生也可以去梧桐大道写嘛！"周可可说，"那里风景多好，比画室里强多了！"
许知遥犹豫了一下。
"学姐一起去吧！"林星晚凑过来，眼睛亮亮的，"我帮你拿画板！"
许知遥看了她一眼，最终点了点头："……行。"
老校区的梧桐大道确实很美。
高大的梧桐树沿着道路两侧排列，叶子已经开始泛黄，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偶尔有叶子飘落，像金色的蝴蝶。
周可可举着手机一路拍照，嘴里不停地"哇""好美"。
林星晚走在许知遥旁边，帮她拎着画板。许知遥背着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颜料和画笔，白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那根褪色的红绳。
"学姐，"林星晚忍不住问，"你手腕上这根红绳戴了很久了吗？"
许知遥低头看了一眼手腕："嗯。"
"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一个很重要的人送的。"许知遥说。
"是谁呀？"
许知遥沉默了几秒，没有回答。
林星晚意识到自己问得太多了，吐了吐舌头，不再追问。
她们走到梧桐大道中段，那里有一片开阔的草坪，旁边就是那条著名的老咖啡馆。咖啡馆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外墙爬满了常春藤，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时光咖啡馆"。
"就这儿吧！"周可可说，"遥遥你在这儿写生，我和星晚去咖啡馆坐会儿，等会儿给你带咖啡出来！"
许知遥点了点头，找了个树荫下的位置，支起画架。
林星晚本来想留下来陪她，但被周可可拉走了。
"让她一个人画吧，"周可可小声说，"她画画的时候不喜欢有人盯着。"
"可是……"林星晚回头看了一眼，许知遥已经拿起画笔，神情专注地盯着眼前的梧桐树。
"放心吧，"周可可拍拍她的肩膀，"咱们去咖啡馆坐会儿，等会儿出来给她惊喜。"
咖啡馆里很安静，木质桌椅、暖黄色的灯光，墙上挂满了老照片和明信片。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烘焙的香气。
周可可点了两杯拿铁，林星晚要了一杯焦糖玛奇朵。
"可可，"林星晚搅着咖啡，"你有没有觉得……学姐最近对我好像没那么冷淡了？"
周可可挑了挑眉："你终于发现了？"
"什么意思？"
"你刚搬进来的时候，遥遥连话都不跟你说。"周可可说，"现在不仅让你看她画画，还陪你来写生，昨天还帮你拉拉链、给你糖吃——"
"停停停！"林星晚脸红了，"你别说了！"
"我说什么了？"周可可笑得一脸暧昧，"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
林星晚低头搅着咖啡，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她想起昨晚看到的那幅画，想起许知遥说"你像一颗星星"，想起那颗薄荷糖的甜味。
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可可，"她小声说，"你说……学姐会不会喜欢我啊？"
周可可差点把咖啡喷出来。
"你问我？"周可可瞪大眼睛，"你问我她喜不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吗？"
"我……我不确定……"
"林星晚，"周可可认真地看着她，"遥遥那个人，平时连话都懒得跟人说，现在不仅让你看她画画，还专门画了你——"
"你怎么知道她画了我？"林星晚惊讶地问。
"我猜的。"周可可说，"她那个人，不会随便画一个人的。"
林星晚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焦糖的甜味在舌尖化开，暖暖的。
与此同时，梧桐树下，许知遥正在画画。
画布上是那排梧桐树，金黄的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但她的心思不在树上。
她时不时地抬头看向咖啡馆的方向，透过玻璃窗，能看到林星晚和周可可坐在靠窗的位置，林星晚正笑着跟周可可说着什么，脸颊上那个梨涡若隐若现。
许知遥的画笔停了一下。
她低下头，在画布的角落里，悄悄添了一个小小的身影——穿着黄色连衣裙，扎着高马尾，坐在咖啡馆的窗边，侧脸对着画面，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画完之后，她看了看，又用颜料轻轻盖住了。
不能让人看见。
她收起画笔，从帆布包里拿出一本速写本，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贴着一张照片，是去年夏天拍的。照片里是一个女孩，站在麦田里，穿着白色连衣裙，笑得很灿烂。
许知遥看着照片，眼神有些恍惚。
那是苏念。
她最好的朋友，也是她曾经……最喜欢的人。
一年前，苏念出国了，去了法国学艺术。走之前，苏念把那根红绳送给了她，说："知遥，等我回来，我们还要一起画画。"
但一年过去了，苏念没有回来。
她们的联系也越来越少。
许知遥轻轻抚摸着那根红绳，眼神复杂。
"学姐！"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许知遥迅速合上速写本，塞回包里。
林星晚端着两杯咖啡跑过来，脸颊红扑扑的："我给你带了咖啡！拿铁，不加糖！"
许知遥接过咖啡："谢谢。"
"学姐你在画什么呀？"林星晚凑过去看画布，"哇，梧桐树画得好漂亮！感觉叶子都在发光！"
"还好。"许知遥淡淡地说。
"学姐你画了多久了？"
"一个小时左右。"
"那差不多该回去了吧？"林星晚看了看天色，"太阳快下山了，晚上风凉。"
许知遥点了点头，开始收拾画具。
林星晚帮她把画板收进袋子里，两人一起往宿舍走。周可可走在前面，还在不停地拍照。
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梧桐叶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学姐，"林星晚忽然说，"下周学校有个秋日祭，你知道吗？"
"嗯。"许知遥说，"听说了。"
"美术系要办画展对吧？"林星晚说，"学姐你会参展吗？"
"应该会。"
"那我可以去看吗？"
"……可以。"
"太好了！"林星晚开心地说，"我还没看过学姐的正式画展呢！"
许知遥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但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
回到宿舍，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周可可把今天拍的照片发到朋友圈，配文："秋日梧桐，咖啡与画。"下面瞬间一堆点赞和评论。
林星晚坐在书桌前，翻开笔记本，开始写日记。
"9月15日，周六，晴。
今天和学姐去了老校区的梧桐大道。学姐画画的时候真的很帅，阳光落在她身上，白衬衫被风吹起来，像一幅画。
可可说学姐喜欢我。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我觉得……学姐对我好像确实不一样。
她给我糖吃，帮我拉拉链，还画了我。
可是她手腕上那根红绳……她说是很重要的人送的。那个人是谁呢？
我有点想知道，又有点害怕知道。
今天的焦糖玛奇朵很甜，但好像没有学姐给的薄荷糖甜。"
写完日记，林星晚合上笔记本，偷偷看了一眼对面床铺。
许知遥正在整理画具，神情专注，侧脸在台灯下显得格外柔和。
林星晚看了很久，然后默默拿出手机，点开那张许知遥画画的背影照，看了又看。
"学姐……"她在心里小声说，"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
秋天真的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