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是你们!”德善惊喜。
泠玉急忙把德善拉进洞穴口内,“德善大哥,我们担心你势单力薄被困,若是接应不到你,就准备去山下搬救兵了,可有什么发现?”
德善拍拍泠玉肩膀,“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了,一直也没有和你们汇合到一处,不知什么情况很担心,又怕耽误,刚好抓到一个落单的,所以想赶紧返回去和你们碰头。”
德善把一人推到面前,“这是我们在前面探到据说是一个前朝王爷的大殿外,抓到的一个初级女官,她说这里是前朝王爷建在山中的宫殿,里面有些保卫王爷安全的侍卫,武功高强。”
泠玉不解,皱眉问道,“前朝王爷?”
“对,据说是灵泉山山顶上王爷墓里的王爷再生转世了,这个奉茶女官在下值后出了大殿,回去休息时候被我们抓到的,今晚不回去应该不会被发现,但是过了今晚就不好说了。”
泠玉心中不解,看着大仙。
泠玉心知事情不简单,命冯兴,“你们小组负责观察外面的动静。”
冯兴领命,带人守在洞穴口。
张副官吹燃火折子,众人纷纷打量被德善抓住的这个穿着清朝宫女服,梳着旗头的宫女。
“也就是说,我们在明早之前,要么彻底搞清楚这山洞里前朝王爷转世的事情,要么就要把她……”
宫女听到这里很害怕,误以为泠玉要处死自己,使劲儿摇头又点头,呜呜的发出声音,似是有话要说。
张副官将匕首架女人脖颈处威胁,“可以给你交代的机会,但是你不许呼救,胆敢大声喊叫,立刻要你小命!”宫女拼命点头。
张副官把绑住宫女嘴里布条扯下来,又掏出塞在她口中的手巾,宫女急忙说:“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救我,救我出去!你们抓我的时候,我便看出你们是山外面的人,我觉得我有机会逃离这里了,所以我没有呼救没有挣扎,我想被你们抓住,才有机会被你们带出这里!”
众人不解,泠玉吩咐她,“继续说。”
“如果再晚些,我很怕我也变成和这里人一样可怕了。我被你们抓住走这一路,我就知道真的是外面有人进来了,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想要做什么,但是肯定不是王爷的人,你们没有杀我,只要你们把我押出去我就有可能活下来了。”宫女身体不停颤抖,低声啜泣。
大仙见状更知道这里古怪,急忙安慰,“姑娘,不要害怕,我们不是王爷的人。”
“你知道这里的洞穴里,哪个比较安全吗?这里会不会不安全?”泠玉想先踩点一处安全之处,以防止有危险时众人躲避。
“有一处我知道的,但是还有一段距离,往大殿方向,那里是王爷放置竹子的一个洞穴。这一路,只要没有到送饭的时间,和每天三次的巡逻时间就不会遇见人,这里的人是不敢随意走动,只有到了大殿附近才会有人不停巡逻。”
“竹子?用来做什么?”泠玉隐约记得上山的路上看到一片不大的竹林,竹杆儿呈现金黄色,东北寒冷竹子比较少见,所以留心了一下。
“福晋家原来在屯子外开着一家编竹器和灯笼的铺子,福晋从小就在铺子里操持,会编各种竹器和盘灯笼,她最近带着我们盘很多灯笼,需要用到竹子,这些灯笼是给王爷登基大典当晚庆祝时候用,福晋曾经命我们几人随她去过几次,所以我才知道的,平时我们没有旨意不能随意离开住所。”
“登基?”泠玉看看大仙,“每次巡逻的人数有多少?”泠玉又追问。
“每次巡逻都是五个侍卫。”宫女答道。
“这些侍卫用什么武器?这山洞里共有多少侍卫?”
“究竟有多少人我不知道,他们人数也不少,都用的长枪,大殿里有五六十个侍卫平时还身兼内官职责,每日清晨国师带领操练后,分成几组主要负责伺候王爷和国师,做随行、巡逻,以及随同女官们干些活。后殿还有大概有一百多个武功高强的侍卫,阴森可怖武功高强,每月初一或十五大臣们上朝,或着是王爷下山幸大臣府中时,后殿侍卫才会出来。”
“侍卫都住在哪里你知道吗?”
“在王爷寝宫的后面一处洞内,平日里这些侍卫很神秘,也不吃不喝也从不说话,国师不许我们靠近侍卫休息的洞穴。”
“姑娘能给我们带路吗?”
“能。我看你们应当山外部队的人,我有个请求,可以提吗?”
泠玉看向大仙,大仙点了点头。
泠玉答应宫女,“可以,请讲。”
宫女哭着说,“我中毒了,如果我带你们找到这些地方,告诉你们所有我知道的内情,你们能抓住准备起兵造反的王爷,可不可以抓住他后,问他给我要解药,如果再晚些,应该就不顶用了。”
“中毒?!”众人吃惊。
大仙略一沉吟,示意德善,“解开吧,我给她号脉看看。”
德善急忙给宫女解开了绳索,德善解下的绳索,拿在手中一抖,便“嗖”的一下,变成一条银色小狐狸手环儿,套在左手手腕儿上了,小狐狸首尾相接,红色的小眼睛煞是精致。
大仙命宫女,“手伸过来。”
宫女连忙揉搓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将双手递上。大仙给两只手腕分别号了脉,“鹿衔,你来试试。”
鹿衔急忙上前,双腕分别号了脉,小声说:“师父,这姑娘的脉象好奇怪,很涩,也很细微弱,像是心脉受损,但猛然还会促脉,又似乎火邪扰动心脉,气血逆乱导致脉气不续,我学艺不精,号不出其他的。”
大仙点了点头,问这个宫女,“你这姑娘,叫什么名字?”
“我叫翠翠。”
“翠翠,王爷是不是让你吃过什么活物?”翠翠听完这句话,立刻恶心呕吐起来,吐出来一堆黄绿的汁液,很难闻,大家纷纷掩鼻躲开。翠翠很羞愧,局促的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实在是没忍住,王爷逼我们吃了紫色的药丸。
翠翠满含眼泪,“大概一个月前,有一队侍卫过来,把关在笼子里的我和另外五个姑娘押往大殿,带领我们去大殿的女官说,要带我们去伺候舍礼王爷,还说这王爷是前朝王爷转世,最近圣祖爷显灵说,选中他做本朝皇帝,以光复大清推翻民国,马上就要登基大典了,让我们好好服侍他,做他的女官,等登基后带领族人重新攻进紫禁城推翻民国,重建大清王朝后,定会册封我们的家族。”翠翠不停啜泣,鹿衔递上手帕,轻轻拍了拍翠翠的后背。
翠翠抬头看看鹿衔,哭的更委屈了,自己本也该像这两个姑娘一样,在山外过着正常的日子。
“到了大殿上,大殿的龙椅上坐着一个男人,长得有些古怪,嘴巴很凸,我们几人害怕极了,有个姑娘便求王爷放了她,她的爹娘要急疯了,王爷看这个姑娘长得很美貌,就说让这个姑娘做他的侧福晋,等过些日子登基大典直接册封她做妃子娘娘。”翠翠难过的卡住讲不下去,哭了起来。
大仙说:“不着急,慢慢讲。”
知微见翠翠伤心,不由也红了眼眶,很同情的轻抚翠翠后背,以示安慰。
翠翠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那姑娘不同意,说求王爷放了她,她已经定亲快要出嫁了,王爷走上前捏着她的下巴说,同意不同意由不得她,命侍卫把姑娘送回他的寝室去,姑娘挣脱了侍卫跑过来跪着抓住王爷的袍子哭着求王爷开恩放了她,但是还是被侍卫又抓住了,然后那个姑娘……”翠翠又开始发抖,低声哭着。
“那姑娘怎么了?”知微有点儿着急的问翠翠。
“王爷说,进了我的王宫,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又掐着姑娘的脸往姑娘跟前凑,想要轻薄姑娘,谁知那姑娘一口咬住了王爷的凸嘴巴不松口,还厮打王爷,侍卫冲上来把姑娘抓住,王爷怒了一掌挥出,王爷的手掌突然闪现变成带毛的爪子,还有黑乎乎的利爪,那姑娘一下就被拍飞出去撞在墙上,都吐血了,姑娘的胸前的衣服也被王爷手掌上的利爪撕破,胸口还有爪子划烂的划痕,血一下就出来了,那姑娘还强撑着一口气骂王爷,你就是个祸害良家妇女的淫贼,你根本不是什么王爷,现在是民国不是你们的天下了,只敢躲在这见不得人的地方装神弄鬼……”翠翠越说越后怕,又忍不住哭了起来着。
“国师在一旁劝慰王爷,大骂姑娘不识抬举,王爷很生气,便命侍卫:给我变身巳龙,活活咬死她!一旁的国师便开始念咒语,侍卫突然变成一堆深紫色的蛆虫,往姑娘身上爬去,王爷又一挥手,说全部去啃食她的一侧胳膊腿!我要她自己亲眼看着自己死!那一大堆蛆虫立刻爬到姑娘的左胳膊左腿上开始啃食……”翠翠讲到这里,忍不住吐了。
众人也忍不住作呕,突然想起什么,惊诧万分,异口同声说:“紫色的蛆虫?!”
“被啃食左侧肢体的女尸?!”
“胸口的抓痕!”
大仙示意惊诧的众人不要出声,听翠翠继续讲。
翠翠便啜泣着继续讲,”那个姑娘又疼又害怕,还在继续骂王爷永远做不了皇帝,作恶多端断子绝孙,王爷气的暴跳如雷,国师见状急忙对王爷说,王爷莫要生气,待老臣收拾他,便又开始念咒,不一会儿那个姑娘就变成了一具像是裹了蜡的干尸,国师继续念咒,挥挥手,那些蛆虫就又变回了侍卫。”
大家听闻既恶心又恐惧,震惊至极。
“也许真是山上发现的那具女尸。”泠玉已确信。
“啊!这些特征听起来确实很像是那具女尸!”刘伯同和梅书丞嘀咕。
大仙沉重的点点头,“很有可能是,但是为什么会出现在山上呢?翠翠姑娘,那个姑娘的尸体后来怎么处理了?”
“王爷说让侍卫把姑娘尸体抬到酿肉房去。酿肉房在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酿肉房?!”
众人想到刚才山洞一幕,开始呕吐。
看大家的反应,鹿衔和知微暗自庆幸自己刚才服从命令,没有因为好奇而擅自做主跑进山洞去看究竟。
翠翠不停的啜泣着,因为恐惧和恶心,不停地发抖。
大仙安慰翠翠,“翠翠姑娘,你不要害怕,我大概明白了,我这就试试给你解毒。”
“我大概知道这王爷给翠翠吃的什么毒药了,你们各自留下一个火折子,另一个都交给我。”大仙胸有成算。
众人从包里拿出一个火折子递给大仙,德善把火折子收集起来,把他爹身上的包裹解了下来,拿出大仙的磬。
泠玉和知远问德善,“德善大哥,需要我们做什么?”
“暂时不需要,等下看看我娘还需要你们做什么。”
“我需要作法,时间不长,之后咱们要把这个洞穴里的异物处理掉,若不处理好,也许这些东西后面会困住我们,你们把这几个火折子的芯儿上的火全部熄灭,都拔出来给我备好。”
几人急忙动手。
大仙拿起老李包中的剪刀和磬,把自己的发髻散开,拿起剪刀咔嚓一剪刀剪掉了自己一绺头发后又把头发重新盘好,把减掉的这一绺头发一截一截剪成细碎头发茬儿到磬里,又把泠玉几人拔出来的火折子芯儿拿过来,全部剪成碎末,将磬里的碎末搅合一番,划破手指滴了几滴血进去。
大仙问老李水壶中是否还有水,老李急忙递上水壶说:“有。”
大仙把德善的磬拿过来递给老李,让老李把水壶中的清水倒入德善的磬中,端在大仙的面前,大仙右手五指平伸,指尖朝上,大拇指掐食指指跟,开始念勅水神咒:
“此水非凡水,北方壬癸水,一点盛砚中,**须臾至。
病者吞之,百病消除,邪鬼粉碎。
急急如律令,勅。”
大仙念完咒语把自己手中的符燃尽,加入德善的磬中,用手指搅合递给翠翠,“喝下三口。”
翠翠赶紧喝下三大口,大仙把磬接过来,把化了符咒的水倒入盛着碎屑的磬中,拿空火折子的杆儿搅匀,“现在我进去作法,破解这个王爷和国师的恶咒,害怕的人可以不必进来,留在外面。”
众人自然想跟随大仙进入洞穴看大仙作法,泠玉命冯兴,“你们几人照顾好这三位姑娘,注意观察外面的动静。”
冯兴回答:“是!”
进入洞穴,腥臭腐烂的味儿熏的人想吐,大家依旧掩住口鼻。
大仙把两个磬交到德善手上,站在洞穴内,面对大缸,桶以及大盆和那一堆白骨念破地狱咒:“茫茫酆都中,重重金刚山,灵宝无量光,洞照炎池烦,九幽诸罪魂,身随香云旛,定慧青莲花,上生神必安。”大仙作了手印,右手大指掐酉文,无名指屈于大指下,食指,中指并拢伸直,开始念起口诀:
“天之精,地之灵。
魁罡电,月斗星。
清风至,涌泉亨。
乾,元,亨,利,贞。
急急如律令,剑开!”
大仙拔出后背的桃木剑挥舞,一套剑法下来剑诀念完,又继续舞剑念救苦往生神咒: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头者超,无头者生,鎗殊刀杀,跳河悬绳,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债主冤家,叨命儿郎,跪吾台前,八卦放光,湛汝而去,超生他方,为男为女,自应承当,富贵贫贱,由汝自招,敕就等众,急急超生,敕就等众,急急超生。”
大仙将磬中符水用剑挑出一柱,对准所有容器挥剑弹出,空中的水粒子中闪耀一道道银光,一根根细如牛毛的细碎的短银针,随着水珠喷射到容器当中。
大仙道:“你等速速离去,好好托生去吧,不要再在此处被妖邪侵害。”容器中升起白烟阵阵,在大仙面前停住原地缭绕,停留一会儿便向洞口隐去不见。
众人见此情景十分惊诧,目瞪口呆。
大仙又率众人来到另一养着紫色蛆虫的洞穴中,边挥舞着桃木剑,边念捉祟咒:
“霹震。雷火,鬼畜死。
邪精亡,妖怪。
六甲六丁,天丁使者,雷火,伯雨,雷公母,上不通,下不度水。
一切,刀斫。急急如律令。”
大仙念完便立于大池前,依然用手中桃木剑挑出一柱,挥舞桃木剑将水柱劈过,水柱化为一片裹着水珠的银针,洒进池中,池中一阵沸腾翻涌,蛆虫争相吃食,把含着银针的淡红色符水水珠,争先恐后的吞咽下去,在池中用力挣扎翻滚,把散落池中的很多银针也都滚动着扎进了虫体里。
见池中紫色蛆虫全部死掉,大仙终于出了口长气,带众人刚返回洞口处,翠翠便突然捂住肚子喊疼,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淌下来,蹲在地上起不来。
鹿衔扶着翠翠,慌忙问大仙,“师父,怎么办?!”话音刚落,翠翠哇哇地吐出一只约有三寸长的脊背上似乎有软壳甲,还有几根细足的紫色长虫子和一滩黄绿色的散发着难闻气味的泡沫液体中不停的挣扎蠕动着……
大仙递给翠翠一个水壶,“漱一下口吧,从这里回去后,让你爹娘给你找大夫开几剂中药调理一下,慢慢养着就好了。”大仙看蛆虫已经没了动静,长出了一口气,“还好,姑娘命大,这毒虫已经吸食了翠翠的心血,养大了,再养大些翠翠只怕就不再是翠翠了。”
翠翠挣扎着站起身了,为自己已解了蛊毒喜极而泣,给大仙磕了三个头,“多谢恩人,时间再久些,我怕也变成那些没有人气的侍卫宫女和小童了!翠翠今生今世都念着您的大恩大德!”
大仙扶起了翠翠,“姑娘已解了蛊毒,可还愿带我们去王爷大殿?也许会有危险,全凭你意愿,不必勉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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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