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分钟后，柏非被张安国送到出租屋楼下。
他和对方挥手告别后就上楼回到了自己的小小出租屋里，打开电脑，准备继续打游戏。
因为没有经济人和公司，剧组在今天杀青结束后直接把片酬转到柏非的银行账户，扣税后，现在他就有足足20万元可以随便挥霍了。
同时在拍戏的时候，系统再次判定柏非成功犯罪，生命值又 10，现在他的生命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系统浑然不知，连连夸赞：【不错不错，现在像你这样兢兢业业的宿主可不多了，继续努力，我一定会把你带成最厉害的罪犯的！】
系统豪情在天，柏非掏了掏耳朵，进入游戏界面——
彭彭彭！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他摘下耳机：“谁？”
“物业，检查燃气安全。”门外的声音含糊不清。
柏非毫无戒心地起身准备开门，然而就在手指已经旋上门把手的时候，脑海里的系统突然“哔哔哔”地响起一阵刺耳的警报音：
【不要开门！】
只是系统的提示还是晚了一步，柏非已经打开了一道门缝，一边开一边问系统：“怎么？”
【外面是警察！】
嗯？
柏非开门的动作停顿一下。
门外，早已准备好的几名警察迅速察觉出柏非开门动作的停顿，心中警铃大作，随即“彭”的一声死死按住门边，紧接着整个人挤进来，动作飞快地扑过来将一脸懵逼的柏非按倒在地。
柏非：“？？？”
他艰难地扑腾了一下：“等等……”
为首的警察警惕地盯着他。
小王特意叮嘱过，面前这位嫌疑人极为狡猾，且大概率拥有丰富的反侦察手段，他们必须拿出十二分的警惕心对待他。
警察掏出执法证，表情严肃：“柏非，跟我们去警局走一趟吧。”
.
柏非回到了那间熟悉的审讯室。
他放空思维，托着下巴盯着面前的灰色墙壁，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而隔着单面玻璃的另一侧，霍衢升面色冷凝地观察着柏非脸上的每一个微表情。
旁边同样在观察的杨局长双手报臂，看到柏非这副表情忍不住皱起眉心：“面如平湖，胸有惊雷，这个人，不简单。”
霍衢升没说话，示意小王走进房间。
小王推开门和坐着的柏非对视。
原本还忧心忡忡、一头雾水的柏非看到小王后眼睛一亮，挥手打招呼：“嗨，又见面了。”
都说有关系好说话，虽然他还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被抓过来，但清者自清，多半又是警察误会了什么，他跟小王搞好关系，在审讯室也不至于待的太辛苦。
想到这里，柏非冲小王露出一抹友好的微笑。
他的头发还保持着在片场拍摄时做的造型，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微微卷曲地散落下来，打下一层阴影。
配合上微微翘起的嘴角和愉悦轻松的声音，小王后背一紧，喉结滚动，整个审讯室的氛围似乎都变得不大一样了。
“今天找你来，是想向你了解一下这个人的情况。”
小王拿出一张照片，露出张安国的脸，同时紧紧盯着柏非脸上的微表情变化。
柏非认出了张安国，正要开口，余光却注意到一只苍蝇落在小王肩膀上，话锋一转，善意提醒：“你肩膀上有只苍蝇。”
小王一愣，低头看过去，同时耳机内传来霍衢升冷冷的提醒：“他在转移你的注意力，别被他打乱节奏。”
他一激灵，霎时反应过来柏非的目的，语气陡然严肃起来：“别转移话题！回答我的问题！”
柏非被小王突然吼了一嗓子，一时反应不过来，只好悻悻重新坐好：“他是一个网约车司机，我坐过他的车。”
“坐过几次？”
“两次。”
“都是什么情况下坐的？”
“一次是意外打到的，然后他给了一张明信片，第二次我主动联系的。”
“为什么主动联系？”
“因为刚拍完戏，影视大楼附近打不到车，所以我就联系了他。”
旁边的警察刷刷刷做记录，小王停顿片刻，随即复述耳机里的问题：
“他为什么要给你明信片？”
这个问题让柏非垂着脑袋思索回忆了一会儿，然后缓缓抬头，目光虚虚地落在小王身后的单面玻璃上，有些疑惑：“这个问题，你就要问他本人了。”
栗色的眼睛没有情绪，透过单面玻璃像是在挑衅一样看着他们，让玻璃后的警察齐齐捏了一把冷汗。
屋内的氛围一时凝重起来。
小王只觉得面前的柏非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他搓了搓衣角，艰难地吞了下口水，等着耳机里霍队的吩咐。
然而柏非却率先开口：“那个……所以张师傅是出了什么事吗？应该跟我没关系吧？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我能走吗？”
他可不愿意一直在审讯室待着，好不容易拍摄结束，他还想宅家继续吃外卖打游戏呢。
小王只好按照耳机里的声音又向柏非提了几个问题，然而柏非基本都不清楚，询问一时间难以再推进下去。
于是他离开房间，回到单面玻璃后面。
杨局摩挲着下巴，隔着玻璃观察着柏非，语气中也带着一丝深沉：“我从警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反侦察能力这么强的人。”
“小王的问题很专业，一般情况下，有问题的罪犯在各种问题陷阱下很快就会露出疑点，但他却能用四两拨千斤的方式把所有问题都滴水不漏地抛回来，”杨局摇摇头，“他绝对受过专业的训练。”
“要么他只是一个意外卷入这件事的无辜路人，一切纯属巧合，要么他早在接触张安国前就接受过特殊的反侦察和反审讯训练。”霍衢升分析。
杨局失笑：“无辜路人？你信吗？”
上次从剧组带来的试镜片段至今还在警局循环播放，整个刑侦支队都认为，能如此熟练使用大功率电锯的人必然经过长期的专业训练和实践。
只是他们没有实际证据，柏非又回答的天衣无缝，即便是再怀疑，他们也只能按照流程将审讯室的柏非放出来。
小王垂头丧气地回到审讯室，示意柏非可以离开，然而这时耳机里突然传来不知道谁的声音，他脚步一顿，骤然脸色一变，猛地扭头，看向柏非的目光微变。
正准备离开的柏非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咋了这是。
紧接着，单面玻璃内的警察纷纷推门而入，柏非目瞪口呆地看着哗啦啦突然冒出来一群人，为首的警察身材高大，容貌英俊，只是五官有些过于锋利，看上去带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冷酷。
这是柏非和霍衢升的第一次见面。
“那个，警察叔叔……”
柏非犹豫着开口，为首的霍衢升听到他的称呼后微微敛眉，“你暂时还不能离开。”
进来的警察们神色各异，看向柏非的目光均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
“刚刚小王警官还说我可以走了。”
“现在不行。”
柏非看着面前神色冷凝的霍衢升，笑了一下，双手报臂靠在椅子上。
这个姿势格外随意，而落在年轻却经验丰富的霍队眼中，柏非摆出这个动作无疑是在挑衅。
实际上，柏非确实有些不爽。
他反问：“为什么？”
霍衢升沉声：“张安国落网了，他要见你。”
.
警察逮捕张安国的时候，他已经将陈景鸣绑架，准备实施犯罪。
陈景鸣差点被张安国手上的电锯吓昏了过去，被警察救下的时候脸色惨白，几乎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犯罪情况属实，被捕后，张安国承认自己就是连环失踪案的凶手，且已经杀害了两位失踪者，剩下的失踪者则被他绑在老家的地下室。
面对警方的审讯，张安国拒不配合，全程只重复着一句话：
“我要见柏非先生。”
被带着来到张安国的审讯室时，霍衢升答应柏非：“只要能让他开口说话，结束之后你就可以走了。”
柏非点点头。
张安国这件事还是快点结束吧，他可不愿再被警察误会三进宫了。
他被霍衢升带入张安国的审讯室，紧接着门被人从身后关上。
室内的张安国垂着眼睛，沉默地坐在束缚椅上，注意到柏非后猛地抬起了脸。
“柏、柏先生。”他磕磕绊绊地说道。
柏非也很紧张。
几个小时前还接送自己回家的司机竟然是手上沾着人命的杀人犯，代入到他自己只有一阵后怕。
所以司机给他名片也是因为把他选成了下一个目标吗？
面对张安国，柏非拿出了影帝级别的演技，面上丝毫看不出紧张的情绪，平静地隔着玻璃墙注视着对方。
“为什么绑架陈景鸣？”
监控室内，警察们屏住呼吸，霍衢升嘴唇紧抿，紧紧盯着屏幕上两人的反应和各种细微动作。
张安国笑了：“柏先生难道不清楚吗？”
他清楚什么？
柏非一头雾水，因为张安国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有些着急，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角落的摄像头，希望警察再多给他一点时间。
“我不知道。”
张安国敏锐地注意到柏非极其细微的动作，瞬间就明白过他对方在提醒他不要随便说话。
是了，这里可是条子的地方。
张安国骤然惊醒，为自己刚刚的莽撞而后悔。
再次见到柏先生还是让他太激动了，竟然把这么重要的细节都忘了。
“因为陈景鸣针对你。”
“他敢针对你，我只好对他下手了。”
张安国一字一顿道。
他的这番回答让柏非忍不住愣了一下，一时大脑宕机，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监控室内，将两人对话听的一清二楚的警察们彻底炸开了锅。
“他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
“张安国和柏非私下肯定有别的联系！”
“柏非在失踪案中到底是什么角色？”
霍衢升一抬手，议论纷纷的警察再次安静下来，齐齐看向他。
“暂停柏非和张安国的接触。”
他说道，果断起身，径直来到审讯室，小王率先开门，立即打断两人的对话，示意柏非马上离开。
柏非现在因为对方刚才的那番话好奇的要命，其实还想问问张安国为什么要这么说，但警察都让他走了，他也不好意思在留在审讯室。
他站起身，又看了眼张安国，转身离开。
然而就在柏非踏出审讯室的时候，坐在椅子上的张安国突然有些激动地朝他大喊：
“柏先生！”
他被柏非临走前留下的那个眼神刺激的不轻，深深意识到自己在柏非眼里恐怕早已成了没用的弃子。
可他不甘心。
他……他得为柏先生做点什么！
“他已经注意到您了！”
这是张安国给柏非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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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