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杳和谈喻行吃完饭回到家的时候才正午十二点。
莫杳揉了揉圆鼓鼓的肚子,身子一沉,瘫软在沙发的软垫里,四肢松散在沙发上。
谈喻行也顺势坐在她的旁边。
“阿喻,你吃饱了吗?我好饱。”莫杳眯着眼问他。
谈喻行将目光转到她脸上,眸色柔和,“杳杳,我也吃饱了。”
木木“喵喵”地跑着过来,像是在埋怨主人偷吃不管它。
“阿喻,你给喂一下木木吧,我有点困,想小憩一会儿。”莫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谈喻行起身学着莫杳早上喂木木的样子,倒了一碗猫粮和一碗清水,又把它的猫砂重新换了一下。
忙碌完,他又重新坐回莫杳的身边。
她已经睡着了,脑袋歪在一侧,呼吸绵长,胸口微微起伏。
她长长的睫毛垂落,谈喻行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一下。
安静睡觉的主人让他感到很安心。
莫杳做了个梦。
这个梦很让人窒息。
梦里,有两个男人在天台争执,她想走近去看看怎么回事,可眼睛就像是被人蒙住了,看不清他们的样子,只是其中一个人身形她特别的熟悉。
“要么她死,要么你死,选一个吧。”
其中一个男人冰冷无情的声音响起,他面容阴鸷,嘴角露出狰狞的微笑。
“我不想让她死,我也不想死,我想跟她在一起,我爱她,我还没给她表白,我求求你了!放过我们。”另一个男人哀求道,像一只濒临绝境的困兽。
“我相信你一定会心甘情愿地代替她死吧,我的好弟弟。”
说着,那个面带杀意的人用力把苦苦挣扎的他推下了楼。
“不要!”
“不要!”
莫杳在梦里呼喊,虽然她不认识他们是谁,但直觉告诉她,那个被推下楼的人对她很重要。
她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窒息疼痛。
“不要!”
“主人?杳杳?”
耳边传来谈喻行的轻呼声,莫杳身子一颤,骤然惊醒。
客厅里开着空调,后背却被冷汗浸湿,心脏砰砰地跳动着。
她坐起身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视线还有些涣散不清。
“杳杳,你做噩梦了吗?你刚刚一直在大喊。”谈喻行靠近她试图给她带来一点慰藉。
莫杳平复了难受的心情,抬眸看向他。
“阿喻,我梦到两个人起争执,一个人把另一个人推下楼了,楼层好高好高,真的好可怕,摔下去的那个人疼不疼啊。”
谈喻行伸手抚着莫杳的后背,“只是梦而已,杳杳不怕,阿喻陪着你。”
此话一出口,莫杳的心更痛了。
一想到三年前的谈喻行也是这样坠楼身亡,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想掉。
她不知道谈喻行好端端的为什么会意外坠楼,也不知道他从几层摔下去的,可他那时候一定会很痛吧。
这样想着,她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谈喻行,你坠楼的时候疼不疼啊,是不是特别疼啊。”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鼻音很重,像是在问三年前的谈喻行。
听莫杳说着,谈喻行略微发愣,很疑惑。
“杳杳,我也坠过楼吗?”
莫杳闻言抬起头,谈喻行伸手擦了擦她的眼泪,重新问了一遍,“我也坠过楼吗?杳杳。”
莫杳悄悄往旁边挪了挪,眼尾泛红,眼睫上还挂着泪珠。
谈喻行现在没有记忆,他什么也不记得,他应该保持着现在纯真愉快的状态。
她摇摇头,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没有,阿喻怎么会坠过楼,阿喻是我创造出来的。”
“你忘了?昨晚是你的生日。”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莫杳说的没错,他是昨天晚上从画里出来的,他还在她的床头趴了一晚上呢。
“杳杳以后不要再害怕噩梦了,阿喻以后陪着你。”谈喻行用手蹭了蹭她的手背。
莫杳点点头,“好。”
她为了不让自己多想,打开了电视,转移一下两人的注意力。
与此同时,姜家别墅区。
看起来温润如玉的姜叶辰正在给沈越洲倒茶,语气调侃地说:
“你在国外混的风生水起,回来的第一时间竟然不是先和我见面,倒是先去相亲了。”
沈越洲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笑笑,“还不是你的婶婶认识我,刚听说我要回国,就给我介绍他家里的外甥女,我也不好拂了她的面子。”
“不过那个姑娘也挺有趣的。”沈越洲想起莫杳那一身“相亲装”,不由得失笑。
“怎么?看上了?”姜叶辰挑眉,他这个兄弟眼光可高得很,能给出有趣这个评价,说明不简单。
“也不算,就是穿着比较有意思,挺吸引眼球的。”
沈越洲顿了一下,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还有另一件有趣的事。”
“什么?”姜叶辰问。
“她带了个人,那小子十七八岁的样子,跟你弟弟谈喻行长得一模一样!虽然当年只见过他一面,但那双异色瞳孔我记忆犹深。”
沈越洲皱眉,“谈喻行?异色瞳孔?”
“你确定吗?我不是跟你说过,谈喻行早就死了。”
“可能是巧合吧,这世间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多了去了,兴许是我记错了。”
沈越洲讪讪地说。
“你问他的名字了吗?”姜叶辰沉思了半晌问他。
“这个倒没问,现在脑子不好使了,说了上句忘下句。”
“总不能也叫谈喻行吧?哪有这么巧的事。”
沈越洲看着他严肃的样子,心里有些发毛。
当时他在国外偶尔会跟姜叶辰联系一下,闲聊几句。
后来问到谈喻行的时候,姜叶辰说他意外坠楼身亡了,也没说具体情况,对于弟弟的死,他的态度也很淡,仿佛谈喻行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
姜叶辰沉默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问:
“你的相亲对象叫什么名字?”
“莫杳。”
“啪嗒”,他的心里好像有一块石头落了,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他那个怪物弟弟喜欢的人不就是莫杳吗。
“有什么问题吗?看你心不在焉的,见面光顾着聊别人了,我们去打高尔夫,好久没跟你一起打了,不知道水平下降了没有。”
沈越洲站起来,搭上他的肩膀。
“行啊,去比比。”姜叶辰从思索中回过神来,或许是他多想了,真的只是巧合而已。
谈喻行那个蠢货,到死都不敢跟自己心爱的女孩表白,怎么会有人喜欢他。
他的眼睛跟他的人格一样,惹人厌恶。
……
“完蛋了!完蛋了!今天是更新日,我把交稿这个任务给忘记了!”
莫杳和谈喻行看电视入了迷,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了。
莫杳上周新开了一本漫画,答应读者每周日晚上八点准时更新的。
她本来就有拖延症,加上谈喻行的出现,打乱了她的拖延节奏。
她计划的是今天一天把新章节剩下的30%给画完,结果今天玩了一天,把正事给抛之脑后了。
“杳杳,怎么了?”谈喻行看她急得像火烧眉毛一样,好奇地问她。
“阿喻,我今天的任务没完成,怎么办?”莫杳愁眉苦脸地望着他。
她打开手机,想看看有多少读者催更。
手滑不小心点进了“作者有话说”的栏目。
上面写着“本故事为作者的真实经历,我暗恋的那个人已经去世,没能勇敢表白是我一生的痛苦和遗憾,所以结局不可能是HE的。”
下面还附了一张照片,是谈喻行的肖像画。
底下有人觉得可惜,有人特别感慨,还有人安慰她、抱抱她。
“杳杳,这不是我吗?竟然也在你的手机上。”谈喻行指了指照片中的他。
“是你呀,我想让看我漫画的读者们也欣赏一下你的帅气。”莫杳半开玩笑,退出了这个页面,重新点进新作品的评论区。
不过还好,评论区没多少人催更,反而更多的是嘱咐她好好休息,不要太难过之类的话。
莫杳笑了一声,正合她意,借着这件事当借口请一天假。
“为什么杳杳画这个很累还要坚持画呢?”谈喻行好奇开口。
“傻瓜,这是我的工作,我要是不做这件事,没钱呀。”
“没钱的话,今天中午的那些好吃的你都吃不到,你还要露宿街头,多可怜。”
他沉着脑袋思考了几秒,点点头,“那杳杳真厉害,不仅能养自己,还能养我。”
木木适时出来刷一个存在感。
“哦,对,还能养一个木木,杳杳是最棒的主人。”
他嬉笑着,把木木抱起来放在怀里。
“傻样儿。”莫杳撸了撸木木的背,又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都是毛茸茸的可爱宝宝。
“阿喻,今天晚上想吃什么?”她点开外卖软件,随手划拉着。
最近她有点懒惰,没出门逛超市买菜,所以只能吃外卖。
“嗯……”谈喻行犹豫良久,莫杳“扑哧”笑了出来,“我忘记了,你不懂这些,也叫不出来名字。”
“你直接说不知道就好了,为什么还要想半天?”
莫杳下单了两份摇滚炒鸡和两盒米饭,又点了冰镇酸梅汤。
“因为杳杳问了,肯定是想要一个答案的。”他认真地回答着,像个乖巧的孩子。
“不知道的问题可以不用回答。”莫杳凑近他的耳朵用气音说,弄得他的耳朵痒痒的。
“好。”他回答,刚刚莫杳凑近他留下的气息萦绕着他,像一根羽毛挠着他的心口。
没过多久,手机弹出外卖送达的信息。
莫杳起身开门拿了进来,虽然包裹了很厚实的袋子,但依旧挡不住它的香气传出来。
莫杳把餐盒放到茶几上,拆开外包装,掀开盒盖,掰开筷子磨了磨毛刺,递给他。
“可以吃啦,小心烫。”
谈喻行鼻尖翕动,“闻着很香,杳杳买的东西都很好吃。”
莫杳把冰镇汤插好吸管推到他旁边。
“好吃多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