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少年的奇妙缘分
沈知秋看着林半夏，思绪又被拉回到那个夏天……
考试结束的第二天，沈知秋就跑到十一班。他熟门熟路地在走廊上拦住了一个十一班的哥们——文华。随即问道:“哎，兄弟，你们班是不是有一个叫林半夏的？”
文华眉眼一挑，上下打量了沈知秋一番，脸上立刻浮现出一副“有情况”的吃瓜表情。他故意拖长了调子，一脸八卦地凑过来：“咋的？你打听人家干嘛？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哎哎哎，正经一点。”沈知秋伸手推了文华一把，随即压低声音，抛出了杀手锏，“待会放学，门口那家馆子你随便点，我安排好好给你补一补，这样你看行吗？”
文华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行！放学我在馆子找你！我去帮你打听打听。”
“好好好，那你尽快去。”沈知秋迫不及待地叮嘱道。
放学后，沈知秋早早来到了学校门口的那家小馆子。他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麻利地点了几道招牌菜，便坐在位置上等着文华，时不时往外面看上一看。
没过一会儿，文华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店门口。他一看到沈知秋，瞬间兴高采烈地跑过来，一屁股坐在对面，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嘿，事情我都给你办妥了！但是门口对面那家奶茶店，你也得给我安排一下。”
“行行行，都依你。”沈知秋立刻跑去买了两杯奶茶，“现在可以说了。”
文华凑近低语：“她同桌说，林半夏目前没有男朋友，只是有人在追她。她性子文静，对这些事并不上心。”说着他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条，“我还帮你要到了她的电话号码。”
文华故意拿捏着不肯给，委屈巴巴地说：“她同桌苏梅可难缠了，我用了帮她打扫一周卫生才要到的。你可得保密。”说完把纸条塞给沈知秋，一边吃饭一边催促他抓紧机会，沈知秋有些无奈，心里一直盘算着怎么展开话题。
下午上课，他终于鼓起勇气，按下了发送键：“你好，我是三班的沈知秋，上次考试坐你座位上的那个。可以认识一下吗？”
短信发出去，他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他不时借着翻书的动作偷看抽屉里的手机，十几分钟过去，屏幕始终安静。
正准备收起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他心猛地一提，结果只是话费提醒。他叹了口气，正想放下，屏幕又震了一下。这一次，上面只有一句：“可以啊，认识一下也没什么坏处。”
沈知秋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删删改改了半天，最后发出去的竟是一句：“我今年17岁，你呢？”
看着自己发出去的这条毫无营养的短信，沈知秋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憋了半天就整出这么一句？但是消息已经发出去了，也没有办法更改。正在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他屏住呼吸点开——
“我也是高一的呀，我和你年龄差不多，我也17岁。”
沈知秋盯着屏幕，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懊恼坏了。
完了。
他上来就直白报年龄，跟查户口一样，第一印象肯定糟透了。正自责着，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我知道你。”
沈知秋骤然失神。明明只有一面之缘，她竟然记得自己？细碎的窃喜刚冒头，慌张便紧随而至，他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值得被记住的亮点，连忙敲字：“啊？你怎么会知道我的？”
很快消息回复：“我们年级没几个人不知道你吧？三班那个天天往办公室跑的人，说的就是你。”
沈知秋一怔，瞬间懂了。
原来是这个名声——人人皆知、天天挨训的学渣。
他慌忙打字补救：“不是不是，你误会了！我去办公室不是挨骂，是帮老师搬作业！”
紧跟着又急着补了一句：“而且我最近成绩真的有进步！”
发完他恨不得原地捂脸，典型的此地无银三百两，越解释越心虚滑稽。
林半夏看着屏幕忍不住笑，慢悠悠回复：“哦？搬作业挺辛苦的。不过搬作业，需要每天待一两节课吗？”
沈知秋脸颊发烫，硬着头皮辩解：“不、不是，我有时候是去问数学题！”
“数学题呀？”林半夏顺势接话，“那你数学一定很好，有空教教我吧。”
沈知秋头皮发麻，只能硬撑：“还、还行，有空我教你。”
下一秒，林半夏的追问精准戳破他的伪装：“还行呀？那这次考试多少分？”
沈知秋彻底破防，手指慌乱敲出一句：“我我我下次一定努力！”
屏幕那头只回了一个字：“好。”
沈知秋瘫坐在椅子上，满心窘迫。隔着屏幕，他所有笨拙慌乱的解释，大概都只显得可笑。
他不甘心就此留下糟糕印象，猛地起身，椅子在地板划出刺耳声响。他打定主意，要去十一班当面说清楚。揣着满心紧张，他抓起手机大步冲出教室，全然不顾走廊来往的人群，心里满满都是林半夏安静温柔的侧脸。
走到十一班后门，他深吸一口气，一眼就看见了低头伏案的林半夏。
犹豫片刻，他敲响了门框。林半夏抬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就这一笑，他提前想好的所有说辞尽数清零。
耳根瞬间通红，他脑子一抽，扯着嗓子胡乱喊：“文华！你出来一下，我找你有事！”
林半夏噗嗤笑出声，转头朝班里喊道：“文华，有人找你。”沈知秋内心哀嚎不止，笨蛋学渣的标签，这下彻底撕不掉了。
文华快步走出教室，挤眉弄眼：“怎么了兄弟？有事吩咐？”
沈知秋一把将他拽到走廊拐角，急得直跺脚：“快帮我想想办法！我不想在她心里一直是这个窝囊样子。”
文华收起嬉皮笑脸，认真道：“别慌，做你自己就好。她本来就知道你什么样，硬装反而别扭，坦诚最加分。”一句话点醒沈知秋。
他本就是一个学渣，刻意伪装完美只会更加滑稽。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在意自己在别人眼中的模样，与其刻意讨好，不如坦然坦荡。
心绪渐渐平复，他拍了拍文华的肩膀道谢，转身径直走到林半夏桌前。这一次，他坦荡直视她的双眼。林半夏再次抬眼，眼底满是意外。
沈知秋语气真诚又认真：“刚刚短信里的话，你别当真。我就是太紧张了，一跟你说话，就容易乱了分寸。”
林半夏愣了愣，眉眼弯起温柔的笑意，不是方才调侃的模样，带着理解与柔和：“我知道。”
心头的巨石骤然落地，沈知秋鼓起勇气，伸手露出少年坦荡的笑意：“重新认识一下，你好，我是学渣沈知秋。”
林半夏没有伸手，只是轻轻看着他，轻声道：“你真可爱。”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温柔的夸赞，上课铃声骤然响起。沈知秋慌忙转身跑回教室，落座前，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她一眼。
刚回到座位，手机震动，是文华的消息：“战况如何？她咋说？”沈知秋指尖在键盘删删改改，最终只发了一句：“她说……我真可爱。”
文华秒回调侃：“可爱？一米七几的大男生被说可爱？妥妥好人卡啊哈哈！”
“你闭嘴，别笑了。”沈知秋懒得再回消息，把手机塞进桌肚，埋首趴在桌上。
林半夏那句轻柔的“你真可爱”，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温柔了整个午后。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细碎日常，同学趣事、校园小事，平淡却温馨。
南华县二中的课间操，数千人挤满操场，人声鼎沸。可沈知秋的目光，总能越过人海，精准落在林半夏身上，不由自主，从未偏差。
这天中午，教室围满闲聊生日的同学，热闹喧哗。听到有人报出“90年3月28日”的生日时，沈知秋瞬间僵住。
这竟是和他一模一样的生日！同年同月同日，还是同班同学，何其难得的缘分！他立刻挤上前追问：“刚刚谁说是3月28的生日？”
李玲抬头应声：“我，怎么了？”
“我也是这天！”沈知秋又惊又喜，“咱俩同年同月同日，还同班，太巧了！”
李玲满脸诧异：“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
“我是早上生的，你呢？”
“中午。”
李玲立刻笑着打趣：“那我比你大，叫声姐姐听听！”沈知秋拗不过她，别扭地小声嘟囔：“姐姐，行了吧。”
这份热闹的欢喜轻松肆意，和他面对林半夏时的心跳悸动截然不同。与李玲相处是无拘无束的自在，可面对林半夏，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满心皆是青涩欢喜。
他第一时间把这份奇妙缘分分享给林半夏，林半夏回复：“同班同生日，也太奇妙了。”
自此之后，认了姐弟的两人渐渐熟络。同样爱玩劲舞团，同样是走读生，顺路上下学，日常打闹玩笑，相处格外放松。
安稳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某天下午返校，沈知秋刚走到座位，就看见桌上躺着一封信。周围同学瞬间起哄：“呦！情书！”
沈知秋耳根通红，慌忙拆开，落款赫然是——李玲。
“原来是你姐姐的情书！”哄笑声瞬间席卷全班，此起彼伏。沈知秋急得辩解：“不是！我们只是姐弟、朋友！”
众人只当掩饰，笑着散去，满眼促狭。待教室安静，他低头细读信件，心头一点点沉了下去。这不是情书，却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欺骗。
李玲在信里坦白，她的真实生日是4月8日，当初随口报日期想占个便宜当姐姐，没想到恰好撞上他的生日，便一直不敢坦白。
沈知秋捏着信纸，心绪复杂。他欣赏李玲爽朗直白的性子，可被欺骗的堵闷感挥之不去。他撕碎信纸，写下“我不原谅你”的纸条，托人递给李玲，转身走出教室透气。
满心烦闷时，他习惯性掏出手机，把事情尽数告诉林半夏，好像只要听听她的看法，心里的乱麻就能解开。
林半夏温柔宽慰：“随口一说的巧合，也算是特别的缘分呀。”寥寥一句话，瞬间抚平了他大半郁结。
上课铃响，他回到座位，桌上又多了一张李玲的道歉纸条：“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和你相处很开心，我很珍惜这份缘分。你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我都答应。”
沈知秋的火气早已消得七七八八，只剩一点别扭。他想着被捉弄一场，便小小反击一次，就此翻篇。提笔写下纸条递回去：“除非你当我女朋友。”
很快，纸条传回，上面是李玲的答复：“我考虑考虑。”沈知秋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随口的玩笑而已。此刻他满心所想的，是待会该找个温柔自然的话题，和林半夏好好聊上几句。但他不知道的是，这句怄气的话会在未来一段时间里打乱他的全部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