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之后，就是地狱考试月。
下雪并没有带来持久的喜悦，反倒造成了不小的麻烦，路面上结了一层薄冰，整个月就在复习的哀嚎和滑倒的惨叫中过去了。
冉枫回家之后，果然遭到了父母的追问，三句话不离申请情况。
她自己其实也很想知道，只能劝父母和她一起再等等。
日子很快就来到了年前。
不同于前几年的鸡飞狗跳，今年格外的安静，她的大姨一直都没有作妖。
冉枫一问才知道，原来冉玥成绩进步了，她大姨顺着亲戚街坊炫耀去了。
恍惚间冉枫竟然有一种好事成双的错觉，果然这个冬天很是魔幻。
只是这好事没持续多久，还是迎来了终结。
在某个闲适的下午，她的大姨带着冉玥来到了她们家。
那时冉枫正在房间里打游戏，成功成为了被攻击的对象。
虽然周翠英总是拐弯抹角、变着法儿地挤兑她，然而翻来覆去就那么点事可说，时间久了耳朵也听出茧子了。
冉枫走到客厅里嗤笑一声，就见周翠英炸了。
看着自己的大姨又癫狂了起来，她就笑。
她实在是不明白，明明是亲戚，怎么能比仇人还恨。
只不过恨也需要感情，她精力有限，懒得浪费。
冬日寒风料峭，她并不能像夏天一样坐到外面阳台上。
冉枫一阵犯愁，最后还是回到房间里打起了游戏。
不一会儿敲门声响起，冉玥探了个头，也躲进了房间。
冉枫瞟了一眼，随手扔了个游戏机在床上，让冉玥自己玩。
冉玥原地踌躇了一会儿，缓缓挪步过去，小心拿起游戏机抱在怀里。
见冉枫聚精会神打着游戏，她想了想盘腿坐下，盯着游戏机看了好一会儿，才怯怯喊了一声：“姐。”
“什么？”冉枫游戏间隙随口回了一句。
“姐，你说我该怎么办呢？”冉玥愁眉不展。
这没头没尾一句话，冉枫也不知道所言为何事，只能转过头去，眼神示意她说明一下。
“我想去外省上学。”冉玥托着下巴，“但是我妈不乐意。”
“你和大伯说。”冉枫淡声道。
“我说过了。”冉玥嘟起嘴。
冉枫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看来这件事自己想的有些简单。
“我和我爸说了，”冉玥不无抱怨，“结果我刚说完，我妈就开始数落我，说我成绩才上去多大一点，翅膀就开始硬了，能选这边的学校为什么要去外省。”
说完欲言又止了一瞬，看冉枫没有什么反应，才小心翼翼道：“说我是不是和你学的。”
“所以这就是她今天来的原因？”冉枫表情没什么浮动，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又要来质问我？”
冉玥低头沉默不语。
“那你自己怎么想的？”冉枫又问。
冉玥急忙摆手：“和你肯定没有关系。”
说完戳了戳手指嘀咕道：“我又拦不住……”
“大伯怎么说？”
“我爸其实也没同意。”冉玥垂头丧气，“他说省内省外的大学差别不大，留在家我遇到什么问题他们也好帮我。”
见冉枫依旧不说话，冉玥突然就敞开了心扉：
“姐，我其实一直特别羡慕你。从小到大叔叔婶婶都随你，你说什么他们都答应。
“我干什么我妈都要挑刺，这也不许那也不许的。
“之前分科就不让我选，现在都要上大学了也不让我选。
“听说你要出国，她就骂我是不是学你。”
冉枫侧头看她一眼：“所以她是怎么知道的？”
冉玥吸了口气：“她刚知道的。”
冉枫点点头，算是明白冉玥为什么躲进来了。
冉玥说完就抬头看着天花板，抿着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很多大学招生的时候都会到学校里宣传，你要是考得好，可以和招生办的老师商量一下，说服大伯应该不成问题。”
冉枫思考了一会儿才给出建议。
冉玥眨眨眼，仿佛看到了希望，急忙问：“姐你试过吗？”
“或者你可以找报志愿的指导老师之类的，”冉枫没有直接回答问题，“只要不是我说的应该都管用。”
冉玥听完只能眼神飘到一边去，不敢说话。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笃笃的敲门声响起。
冉枫知道这是吃饭的信号，眼神示意冉玥走在前面。
餐桌上，周翠英斜着眸子看冉玥走过去，又皱眉不满地看冉枫走在后面。
冉枫很自然地把椅子往后面拖了拖，争取坐得越远越好。
吃饭的时候周翠英果然嘴也停不下来，又开始了叨叨，明里暗里全是冉枫的不是。
先说女孩子家家不学点好的文职类，非要选工科，也不知道是奔着什么去的。又说还是自家女儿好，还知道留在家里帮衬着，不像某些人，家里有新生意也不帮忙，就天天满世界乱跑，也不知道感恩云云。
冉枫掏掏耳朵，给了她个“你继续，我听着”的表情。
果然就顺利把人激怒了，捋了捋袖子，一副准备开骂的样子。
这时冉玥反倒突然说话了。
“是你非要逼我留在省里上大学，又不是我自己想的。”
冉枫眉头一掀，觉得今天这饭可以不用吃了。
就是不知道自己这个逆来顺受的妹妹，今天怎么突然就激化矛盾了。
但是她大伯不在，她也不想给面子，于是补了一句：“自己有毛病不要毒害下一代啊。”
在母亲责怪的眼神中，整个家鸡飞狗跳了起来。
事情最后以周翠英拽着冉玥回家结束了。
冉枫坐回餐桌上，继续吃着饭，就见父母一起无奈摇头。
她塞了根菜到嘴里，问：“平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居然会这么恨我？”
二人互相看看，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丁白榆说：“她打麻将的时候，那群人难免拿你和冉玥比，她就不高兴了。”
冉枫啧啧称奇：“有意思，那群人怎么知道我的。”
话音刚落，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就笑了起来。这一看就是某个人自己说出去的，说完又把账算她头上了。
“行了，就不该惯着你，你看看现在。”丁白榆一边责备一边夹了个鸡腿放到她碗里。
“天地可鉴，我什么都没干啊！”冉枫笑嘻嘻接过鸡腿，“谢谢妈。”
“不过，”她咬了口肉，“新生意是怎么回事？”
虽然周翠英的话，她一直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但重要的信息她还是会提取的。
冉朗辞放下碗筷：这个你不用担心，好好上学。
丁白榆附和：“是啊，你又不懂，还是多看看你自己专业的东西，那个我们反倒不能帮你什么。”
冉枫狐疑地看了二人一眼，接受了他们的说辞。
她确实对做生意没有什么兴趣，从小父母倒也没要求过她什么，这种事她已经习惯不去管了。
吃饭的时候，她不免想起冉玥的话，突然觉得自己这个不招人喜欢的性格大概也是这么形成的。
想了想，她问道：“妈，我是不是脾气很差啊？性格也很差？”
丁白榆没好气睨着她：“哎哟，你还知道啊。是是是，赶紧吃饭。”
虽然知道自己的老妈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冉枫还是应了一下，继续把饭吃完。
年依旧照常过，天气寒冷，冉枫不愿意出门，走亲戚这种事基本被她全推掉了。
唯一让她感到一丝不寻常的地方，大概是父母出门的频率似乎变高了一些。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她的错觉。
假期时间不长，在更冷的寒风中，她要准备返校。
整个假期她没少检查邮箱，大洋彼岸似乎也过上了春节，一点消息没有。
一时间她心里也没了底，反倒被自己的老妈嘲笑了起来，说自信了一辈子怎么突然没信心了。
其实她很想告诉自己的老妈，这也不是她唯一没信心的事，就是想了想可能过于震撼，还是不要说出来比较好。
而且，大学生涯马上就要完结，不管有没有出国，或者以后有什么安排，这事大概也就此终结了。
这么想着，她又惆怅了起来。
结果惆怅到了返校前一天晚上，她突然就收到了录取的邮件。
揉着眼睛仔细检查了三遍，确认不是诈骗邮件，她这才高兴地和父母分享了消息。
商量了一番以后的安排，还有可能的其他选择，一家人一直到很晚才休息。
第二天她就打着呵欠和父母告别，踏上了回去的列车。
回到学校第一件事，就是开始查她申请的各个学校风评如何。申请的时候只考虑了学校的排名，这真要去了她突然就谨慎了起来。
交了个保位费先接下了录取，确保自己以后能有学上，她突发奇想就开始了赛博旅游，查看起了学校当地的风景。
然后她就被那返璞归真的风景给震惊了。
在她看着屏幕里的大片农田挠头的时候，就听到还在网上冲浪的宋攸之大喊一声：“我靠！”
她转头，就看宋攸之朝着自己冲了过来，嘴里叨念着“爆了爆了爆了。”
冉枫看着她，她也看着冉枫，对视了五秒钟，宋攸之突然一拍大腿：“你绝对知道是恐怖片才去拍的对不对！人果然只有干坏事的时候才这么积极！”
冉枫眨眨眼，被她遗忘的事在脑海中复苏，她去当群演的，好像确实是恐怖片来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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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