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予看着迷茫的冉枫，只道：“好好吃饭。”
冉枫果然更迷茫了。
“我……你……“冉枫思忖了一会儿，没有结果，放弃地叹了口气，“好。”
虽然她这个人没什么优点，但是遇到想不通的事，她一般都很听话。
这大概勉强算是个优点。
看着冉枫塞了两串肉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个仓鼠，顾清予的嘴角提高了一个弧度。
她现在很想用相机把萌仓鼠拍下来，但还是忍住了。
察觉到顾清予有点变质的笑容，冉枫心脏突突跳了两下，一种难以言明的奇妙感觉席卷而来。
她忽然之间多了一种认知，她对女神的设想似乎一直有些问题。但她又无法明确说出到底是什么问题。
缓缓咀嚼了几口，她小心地吞咽了一下。
顾清予弯起眼睛笑：“最近的论坛看了吗？”
“嗯，”冉枫点了点下巴，“看了。”
“你是怎么想的？”顾清予饶有兴趣地问。
冉枫回想了一下。
论坛里和她们两个有关的事，无非就是拉她们两个的对立，她对此的评价自然是作业太少闲的。只是她肯定不会说出来。
而且，女神要问的，是她想的这个吗？
她斟酌了一下：“一些，无聊的言论。”
这个回答应该不会出错。
“这样么。”顾清予朝左歪了歪头，似乎对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
然后她把头偏向右边：“我问的是你怎么想的。”
见冉枫不明所以的样子，她不再偏头，又换回托着下巴的姿势，道：“我是说，你是怎么看待我们的关系的？”
冉枫有些愕然，微微愣一下，瞳孔逐渐放大。她的脑内小剧场此时又演绎起了现在的情况。
顾清予的小人旋转着出现在聚光灯下，一边走一边从周围npc手中接过花束，飞舞的花瓣和闪光灯环绕周身。她自己走在后面暗淡场景里，看着女神在强光下发出熠熠光辉。
然后女神突然停了脚步，转身，朝着后面走来，聚光灯跟随打在她身上，和周围划出清晰明暗，女神在光明中，抱着花看着她。
“你要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顾清予的嗓音瞬间将她拉回现实，眨了眨眼，视线恢复清明，头脑也突然清醒了过来。
默认什么？冉枫一慌，下意识动了动上颌，不想一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唔。”她低低哼了一声，急忙将头低下，疼得呲牙咧嘴。
如果挖地洞的话，起码应该再深掘三尺，让她躲得更深。迄今为止她在女神面前的表现可以说是蠢得可以，是自己都会拍自己脑袋的程度。
只是这低哼声似乎被顾清予误解了含义。
隔着袅袅白烟和有些粘稠的橙黄色灯光，冉枫成功靠低头掩藏住了自己的表情，顾清予权当她是低头应许。
就这样，她莫名答应了一句自己没有听见的话。
冉枫依旧低着头，各种复杂的情绪混合在一起从眼底闪过。
女神刚刚到底说了什么？冉枫强迫自己回想，只是越逼自己越没有头绪，她果然根本没有听进去。
这个破毛病！她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
冉枫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掩饰一下自己的尴尬。
目光隐晦地在桌面上扫了扫，发现女神已经将烤好的东西都取了下来，放在共用的盘子里。
直到这时她才反应过来，从落座开始都是女神一个人在忙活，她已经坐着享受服务好久了。
强忍住想拍自己两下的冲动，冉枫抢先把放着待烤烤串的盘子端了过来，一串一串开始往烤架上放。
和顾清予比起来，她的动作就非常不利索，磕磕巴巴才勉强给串排好，中途还不小心差点给串带飞了。
看着女神刻意掩饰的憋笑，不用想她也知道，她那笨手笨脚的形象已经定型了。
冉枫再次心生绝望，但还是努力保持表情不要崩坏。
维持得怎么样她不知道，周围没有反光的物体，唯一能看到自己倒影的大概是女神的眸子。
但此时顾清予移开了视线，拿起手机。
“想喝点什么？”顾清予单手划着手机屏幕，就见她上下滑动了几下，微微蹙眉道：“没有草莓味的。”
抬起眼睑，她好奇地询问：“除了草莓你还喜欢什么味道？”
冉枫此时大脑飞速运转了起来。
女神为什么要用“还”？她迅速关联到了上学期女神因为奶茶找到她们宿舍的事。
当时拿错的奶茶，好像是蓝紫色的。
于是她猜了个最有可能的：“葡萄吧。”
顾清予弯起眼睫，唇线勾起一个上扬的弧度，吐出几个字：“真巧，我也喜欢。”
说完戳了两下手机屏幕，然后放下。
冉枫大脑依旧在疯狂运转，试图通过蛛丝马迹推测出自己刚刚没听到的话到底是什么。
然后她发现都是些无用功，她依旧猜不到女神到底会说什么。
两人再度陷入无话的寂静。
作为一个从不会主动挑起话题的人，无奈之下，冉枫只能拿过烤好的串往嘴里塞，一边塞还一边回忆之前对话的内容。
不一会儿，丝缕白烟从烤架上升起。
冉枫伸出手，准备把烤串移到盘子里。手在触及到签子尾部的时候，被一只白皙的手拦住了。
手指接触的瞬间，犹如触电一般，冉枫颤了一下，下意识想要把手收回来。
不想顾清予却顺势抓住了她的手，本来收手的姿势顿住，脑海空白了一瞬。
顾清予隔着缭绕的烟雾看向她，嘴角噙着一抹清浅的笑意，拎起她的手缓缓朝一旁移去。
“急什么，”她笑道，“还没熟呢。”
说完看了一眼被抓住的手，轻柔地放开。
冉枫怔然，面色僵硬地抿了抿唇，接着将同样僵硬的手臂收了回来。
心脏砰砰直跳，纵使脑海不再空白，也没有恢复思考能力。收回桌下的手又微微颤了颤，上面似乎还有残留的温度，又引得她心神隐隐慌乱。
室内的喧嚣嘈杂仿佛离她远去，感受着手背上留下的暖意，冉枫垂首敛眉，脑子逐渐恢复思考能力，不知自己是否应该揣度一下女神的行为。
女神的行为似乎再正常不过，怎么看都是她自己心思不纯想多了。
该听的时候不听，不该想的时候瞎想，一丝淡淡的忧愁从眼底闪过，冉枫觉得自己可能没救了。
看着冉枫哀怨的小表情，顾清予有些讶异，开口道：“这么饿的吗？”
说完仔细盯着烤架上的食材看了一会儿，从中拿出一串递到冉枫面前：“这个应该差不多熟了，你先吃？”
冉枫有些尴尬地看着递过来的烤串，犹豫了一瞬，“啊，好。”然后伸出手接了过来。
扫了一眼之前的盘子，里面的串在她思考问题的时候已经被消灭殆尽，难怪女神要从烤架上找。
可以肯定，现在她在女神那的形象得到了全面升级，变成了人笨，手残，还能吃。
当糟糕的事堆叠到一起之后，反倒不会再想更多了。
本着形象也不可能更糟糕的想法，冉枫突然放松了下来，行为都自然了不少。
侍者路过她们桌边，留下了两杯一样的饮料。
冉枫拿过其中一杯，抿了两口，是紫色的葡萄味饮料，掺了一点点苏打水，和半杯的冰块，虽然被稀释了不少，但是依旧很甜。
不是她的心理作用，因为真的很甜。
心中暗暗记下了女神的甜度偏好，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用。
她们点的串并不多，只是三轮便已经全部烤完。
冉枫实际并不能吃，三轮下肚已经可以支撑到明天的晚饭，于是谢绝了女神想要继续下单的好意。
不知不觉间时间悄然溜走，转眼已经快到宿舍要熄灯的时间。
两人走在回校的路上，冉枫依旧落后小半个身位，也没有什么交流。直到学校的轮廓变得清晰，顾清予才像朋友一样，问起她假期的打算。
冉枫想了想，只说自己大概会留在学校里，其他还没有决定。
顾清予似乎对她的回答还算满意，点点下巴笑了笑，赶在宿舍门关上之前回到了楼内。
楼道口挥了挥手，她们分别回到了自己的宿舍里。
冉枫刷牙的时候一直在走神，直到舍友敲了敲盥洗室门，才发现自己已经刷了好几分钟。
胡乱洗漱了一下，冉枫直接爬回到床上。
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她一阵心烦意乱，转身把枕头盖在脸上。
又过了几分钟，她在床上扑腾了一下，在枕头上又蒙了一层被子。
她心想，天气这么热，睡不着不能怪她。
另一边顾清予回到宿舍，迎来的是乔馨媛奇怪的目光。
半晌，乔馨媛才压低声音偷偷问她：“你干什么去了？”
顾清予随意道：“你不是让我直接去问冉枫，我和她关系怎么样么。”
乔馨媛哑然，心想让你去你不会还真去了吧，就听顾清予继续道：“所以我约她吃饭去了呀。”
张了张嘴，乔馨媛突然不知说什么好，思考了好一会儿才问：“那结果呢？”
顾清予扬起嘴角，得意道：“我问她我们是不是朋友，她默认了。”
说完端起洗漱用具，转了一圈飘进了盥洗室。
乔馨媛看她的样子，捋了下头发，已经开始质疑真实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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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