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早就为我们烧好了开水,准备好了食物。我们狠狠洗涮一通又吃了东西后准备大睡一番。太累了,浑身像是要散架。好在淋雨后一直运动着,回来便换下湿衣,洗了热水澡,应该不会感冒。
为防万一,在睡之前我把韩东与王凌云悄悄叫到一边,说了路上钟小齐的变化,让他们暗中注意,以防突变。
这一觉睡得好长,中间做了一个梦,隐隐记得我们坐着一艘船在惊涛骇浪的大海上挣扎。山一样高的巨浪无数回把我们的船打入水里又冒出来,像是猫在戏弄被捉住的老鼠,并不一口吞下。忽然之间,我周围的人完全变成了巨齿獠牙的怪物,张牙舞爪向我围过来,一层层把我围在里面,撕扯我的身体。惊惧之中,我大叫一声醒了过来。
炉火在暖暖烧着,苏瞳坐在我身边用手轻轻拍着我,像是在呵护婴儿。女性天生便有着母性,这种生与具来的特性在女子很小时候就能看出来了。比如几岁的女孩子便喜欢布娃娃,经常抱着它把它当成自己的孩子。而男孩子却很少玩这个。正因为女子的母性,才让人感觉到她们温暖而伟大。
看到苏瞳,我悸动的心才缓缓平静下来。我拉住她的手紧紧握着,长时间不愿意放开,她也是我心里的依靠。
苏瞳垂下泪来,轻声说:“真不希望你再去冒险了。”
我理解她的心情,那是太多担心、害怕与无奈。我坐起来,轻轻把她抱在怀里安慰:“傻丫头,我不会有事的。你看这么多回,我都毫发无损。上天既然派我来欺负你,你就别想这么快从我手里逃脱掉,注定要让我欺负一辈子。”
她听了我的话,心里稍稍稳定了一下,然后说:“我真的好怕哪天你走了再也不回来。”
我抱紧了她说:“不会的,无论去了哪里,我一定回来,因为我爱的人在这里。”
她有了些羞,把脸深深埋在我怀里。好在我们的屋里没有别人,不怕被人笑话。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们几个人在做事之余,都有意无意地观察钟小齐,生怕他有了变化。韩东的静神驱邪药也试验得差不多了,用他自己的话就是:“是药三分毒,我可不敢百分百保证没有副作用,至少正作用肯定是有的。不过我也自己试验了这么长时间,你们看我不是好好的吗?所以说啊,就算有副作用也不明显。哪种药一点副作用没有呢?”
我明白,他这样说无非是想假如哪天有人吃坏了推托责任而已。从他本身来说,已经够可以了,为了大家冒着危险亲自试验药性。所以假如真的吃这药出了问题,我们又怎么能怪他呢?
大家七嘴八舌表态决不会怪他,让他赶紧把药熬了汤给每个人喝。我留意到钟小齐虽然也和大家一样表态,但表情似乎有点勉强。我心里不由咯噔一下,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从今天开始,我们便服用韩东的静神驱邪汤。为了安全起见,我们仍然决定先由部分人喝,而留下几个大家公认的毅力超级坚强的人以防万一。我,王凌云,佟红郁被选中先不喝。钟小齐几次欲言又止,最终没有提出不同意见。
之所以要大家共同决定喝不喝这汤是有原因的,因为只要有人被侵入了心神,就会给大家带来威胁,这实在是关乎到每一个人的安全,万万马虎不得。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除佟王我们三个外,其余人以后每天要服用一次静神驱邪汤。由于需求量大,采摘制作神汤的原料便成了大家共同工作中的一项内容。
连续几天服用后,无论身体内外,大家并无明显变化。然而韩东偷偷和我说,他看见钟小齐趁没人时候把喝下的神汤吐了出来。
不祥的感觉在心里加深了,钟小齐真的还有问题,得想办法尽快解决。然而抬头看天,别说雷了,连片云都没有。这可如何是好?
忽然间头脑中灵机一动:既然他不喜欢服用神汤,证明那药物里面确实含有驱邪的东西,何不强迫他大剂量喝,看能不能起作用呢?只是不知道大剂量使用会不会伤害他的身体。
我把想法和韩东说了一下,他极是不赞成。他说正是因为他对此药物没有百分百把握,才让大家小量试服。他着重强调,药物这东西不是别的,万万不敢随便改变其剂量。听他这样说,我只好放弃原来的想法了,现在唯有盼着老天打雷。
我想过,回来的路上雷那么大,之所以没有把异物逼出钟小齐的身体,肯定是沾了库曼和刘大伟我们三个人的光。它躲在我们中间,我们恰好做了它的保护伞。我看过白话聊斋,那里面的狐精在打雷时会跑到人身边藏起来。雷公如果想用雷击死它就会伤到无辜人,往往会因此做罢,所以狐精可以逃过一劫。再打雷时我们将钟小齐绑在堡顶,大家都离远些,看那东西出不出来。
我心中充满忧虑,这岛上异物频频侵入我们心神,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然而这状似虚无的东西我们没有办法消灭,任其一直下去早晚会给我们带来大麻烦。怎么办好呢?只有希望韩东的神汤能够让我们摆脱这可怕的恶魔吧。
接下来几天没有发生什么事,钟小齐是否每次把药偷偷吐掉我们也不知道,毕竟不能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看着他。
这天吃过早饭后卡耶找到我说我们的船只停泊在港湾那么久了,早就应该打开围埝,到海上试验一下。
他这一说提醒了我,这项工作早就该做了,这完全是我的失误,我几乎忘了还有一艘海船停在港里。
我立刻召集大家,首先道了歉,然后征求大家意见,看是否出海试航。每一个人都同意,毕竟既然造了船就不是为了让它呆在港里的。略一研究细节,我们便开始行动。
天已经有些凉了,跳到水里开挖航道只能是我们这些强壮的男人,女人做好后勤工作就行了。好在海滩都是沙,不难开挖。礁石都在远些地方,我们还要探出一条保证船底不触礁的航道以通向外海。另外,还要立起桅杆并扯上风帆练习如何利用风力控制航向。
工作一大堆,够我们忙好久的了。我深深懊恼自己,怎么就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呢?苏瞳抽空来安慰我说:“其实我们私下也讨论过这件事,但大多数人认为这条船没有任何可能带我们平安离开死亡岛。看你也没提,大家觉得你也是这样认为,就没和你说。”
我说:“我也知道这船不可能载着我们平安航行于大洋中,之所以造它,就是为了假如某一天岛上情况危急万分,咱们没有任何办法的时候,好歹能用它离开,然后怎么样就交给老天了,总比在岛上就丢了命好。”
苏瞳像是自言自语般说:“会有那么一天吗?”
我说:“但愿不会,但谁知道呢?上次野人攻击咱们,如果不是英军突然出现,咱们就全完了。”
苏瞳不再说话,一付忧心忡忡的样子。
在开挖围埝之前,先要完成桅杆制作和航道排查。我们选择了一棵直径五十来公分、笔直高大的树砍倒,去了皮后约有四十公分粗细。我们的船不大,这么粗的桅杆差不多了。再说如果做大桅杆仅凭我们这些人,又没有机械,也弄不动它。
桅杆做了两天,做成后便躺倒在地上晾晒,以减轻重量,我们先进行其它工作。
排查航道工作比较复杂。我们先要根据港内水位高度定个基准,立上一根刻有尺度的长杆,以记录一天中每个时刻的水位高低。港内与港外水位是相连的,里面水位高度就可以代表外面。
我们在岸上插起几根细杆,用眼瞄着定方向与高度,趁海水退潮时人员腰间绑上绳子,手握长杆向外海方向测量。
根据读取水位数据,每天最高与最低潮差有一米多。也就是说如果低潮时看不到礁石,我们在**时乘船出海,就不会让的船底触礁。当然了,如果考虑最不利的情况,就是危险突发我们来不及等最**时候,必需要出海,那还是比较危险的,需要仔细测量。
这项工作做了四天,最后不得不把载我们回来的筏子也从港里拖出来利用上,才把航道方向确定下来。
再后面几天我们开始挖围埝外的航道,使其水道能够在不太低潮时保证我们的船只出海。这项工作又做了三天,因为水底一些礁石需要我们一点点凿掉。
这些工作做完后,桅杆基本也晾晒差不多干了,我们齐心合力,利用长绳把它拉起来,立到了船上。拴绳挂帆又用去了一天时间,接下来就是破开围埝扬帆出海了。
出海的前一晚上,我们做了细致研究,讨论了每一种可能发生的情况。无论如何,不能让船失去控制漂向深海。王凌云拿出美酒,我们又小喝了一顿,预祝明天试航成功。我心中暗暗奇怪,钟小齐到现在也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和正常人无异。不明白那东西非要侵入我们,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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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他还是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