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朝探查的进程很缓慢，端妃已经去世十几年，留下来的人也不剩多少，也就只有几个贴身照顾着闻潭。
闻朝的人自然无法越过闻潭朝着他们下手，闻朝只能去找端妃生前还未入宫的轨迹，而江南离京城太远了。
一旦起了疑心，闻朝看向闻潭的眼神就变得不一样了。
朝堂之上，闻潭穿着绣着金边和银线的雀鸟的衣服，侃侃而谈，太子看着他，眼眸深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的视线从他露出来的雪白纤细的脖颈，到他被衣裳裹得严严实实的身躯，再到被腰带勾勒的腰肢。
闻潭这一次提出对于政务上的回答很好，皇帝大悦，大加赞扬，闻潭面带笑意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他察觉到来自闻朝的视线，微微抬头，眼神轻轻一瞥，看上去带着几分挑衅。
闻潭这两年不怎么待见他，前些日子酒醉发热闻朝给他叫了太医过来，闻潭醒后送给了他好几份礼，东宫没有拒绝，于是闻潭继续心安理得地对他冷眼相待。
闻朝看他这副整整齐齐的模样，脑海里面却不自觉地想起来那天衣着单薄的闻潭乖乖凑过来蹭着他的手的场景。
闻潭自小就喜欢蹭他，像是一只被调.教好的猫猫狗狗，本能地依偎在主人的身边。
后面闻潭和他大吵一架之后，跑到宫里面和父皇说要搬出去，父皇欣然允许，自此，闻潭就没有再依偎到他身边了。
闻朝对此很生气，再没给闻潭什么笑脸，而闻潭也开始在朝堂上和他呛声，现在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他们关系不和。
对上闻潭的眼神，闻朝捏了捏手指，想起之前闻潭伏在自己膝上哭泣的模样。
……
下朝后，闻潭先行一步离开宫廷，太子的车马缓缓跟在他的身后。
闻潭姿容绝世，他自己也知道，他只坐车架，四面只有帷幕遮挡，偶尔风卷过，帷幕之下少年的容颜便随之出现。
唇红齿白，笑意盈盈。
京城的人们见过六皇子，都深感欣喜，把手里面的花朵和水果都往车上面丢。
侍卫拦住这些想要靠近的人群，而车上的少年纤细的手却挑起了一枝花，在鼻尖轻嗅，一双含着笑的眼睛落向人群。
顿时有前面几位少年郎君和小姐都红了脸，更加用力想要向前挤了。
看着一切的闻朝：“……”不像话。
好在今天闻潭的衣服穿得够多，不用担心着凉，太子闭上眼睛，尽量心平气和。
闻潭一离开东宫就沾花惹草，无数的人蜂拥而至，他也看不清，有些包藏祸心，还是他处理了。
而剩下能够陪在闻潭身边的人，基本上都过了闻朝的一层筛选，闻潭的婚事也被他紧紧盯着，好在他犟种一般的弟弟没有成亲的打算，面对父皇赐婚也抗了回去。
闻朝回到东宫，侍人拿下他的外袍，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闻朝去书房之中，处理事务，他的桌子上还摆着闻潭雕刻的一方砚台。
说是雕刻，其实也不过是在砚台上刻了些歪歪扭扭的花，这是闻潭趁他不在的时候放进来的。
*
闻潭作为弟弟十分任性，他要求自己可以进入哥哥府中所有的地方，要求哥哥不准结婚生子，要求哥哥无论是在做什么事情都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但凡有人试图越过自己在闻朝心中的地位，闻潭都会生气，气到能把自己气哭。
只要闻潭听话，闻朝会答应闻潭大部分的请求，包括推拒自己本来应该有的婚事，推拒一切下属或者敌人送过来的男男女女。
他的母族曾经想要把他的表妹送过来当他的妻子，虽然是开玩笑的形式在宴会上随口说起，但是在场的闻潭却大发脾气，他的脸色当场就黑了，摔了装着蜜水的酒杯，拂袖而去。
送走客人之后，闻朝去找了闻潭，闻潭抱着他埋进他的怀里，眼泪簌簌落下，闻朝嘴里面的话也就咽了下去。
太子哄了这个弟弟许久，保证自己如果未来娶妻也一定会先得到闻潭的同意，如果闻潭不同意，他绝对不会让这个家多出第三个人。
娇气的弟弟这才破涕为笑，靠在他的怀里面蹭了蹭，轻轻说道：“哥哥，要下雨了，我们今天晚上一起睡好不好？”
闻朝却拒绝了，闻潭抬头委屈地看着他，闻朝摸了摸他的脸，说道：“今天你太任性了。”
闻潭虽然看上去无法无天，但是闻朝让他不要做的事情他基本不会做，如果做了就会被惩罚。
今天下雨，但是闻潭不准和闻朝同睡，这就是惩罚。
晚上果然下起了雨，花朵被雨水打得残破，闻朝在书房之中看着地方官员的来信，忽然间瞥到门口有一个伶仃的影子。
他皱起眉头，去开了门，果然见到闻潭正抱着枕头站在书房面前，衣衫单薄，眼眶通红，身量比闻朝印象中他这个年纪要高一点。
少年见闻朝出现，立刻扑到他怀里。
恰时电光闪过，闻朝抚摸上少年瑟瑟发抖的脊背，少年像是惊惧的鸟儿，要蜷缩在他身边才能得到安心。
他心中叹息，如此孱弱，要是离开他，该怎么办呢？
闻朝：“回去，你该到寝殿内睡觉了。”
闻潭摇摇头，“我想要待在你身边，哥哥我很听话的，我就待在一旁就好了。”
他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哥哥。
闻朝只好让他进来，闻朝处理事务，闻潭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一边，他对这些事务不感兴趣，在一旁拿着小刀刻着砚台玩。
偶尔有闪电划过，他这个弟弟就贴过来，闻朝一只手揽住他的肩膀，轻轻地安抚着他。
但是一次闪电过后，闻朝照例等着身旁温热的身体贴过来，却没有预料之中的情形，他转头看去，身边的凳子已经空了。
他的腿边传来熟悉的温度。
闻潭不知不觉中钻到了桌子底下，趴在他的膝盖上，抬起头笑着和闻朝对视。
闻朝呼吸一滞，闻潭的脸庞带着几分天真无邪：“哥哥。”
他纤细的手去解开闻朝的腰带，“不要成亲……我可以帮你的，我可以学，你不要让别人进我们家好不好？”
闻朝沉默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握着笔的手冒出青筋。
闻潭漂亮的脸蛋贴近了，喃喃道：“哥哥这样……是喜欢我吗？”
他含糊不清道：“哥哥……”
他那温和端方的哥哥已经放下笔，抓着他的头发，不是很粗暴，感觉像是制止也像是鼓励，闻潭很兴奋，殷切地看着哥哥的表情来调整自己。
“小六……”男人呼吸沉沉。
闻潭没有搭理他，自顾自地服务着，最后面被猛然扯着头发后仰，但是已经晚了。
闻潭张开嘴给他看了下，然后喉结滚动了一下，才凑过来，贴着他的手，声音沙哑地说道：“哥哥，我全都吃完了。”
出乎他的意料，闻朝看起来并不高兴，“谁教你的？”
闻潭眼睛有些茫然，他摇摇头，“没有人教我。”
他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坐到闻朝的腿上，闻朝眼神一凝，闻潭拉起衣摆，“哥哥要是没有尽兴，我可以侍奉……”
闻朝握住他的手，黑眸微沉，“没有人教你，那你怎么会这些？”
闻潭沉默了一会儿，凑近他的脸，艳红的唇角微微上扬，“哥哥，是你教我的呀。”
天光乍破，闻朝睁开眼睛，王顺站在床边：“殿下。”
闻朝揉了揉眉心，随后放下手，那个荒唐的梦境让他心中惊骇，脸上也多了几分烦躁，“备汤水。”
王顺有些惊讶，但很快一言不发地去吩咐备汤了，等到太子洗漱出来之后，王顺试探着地问：“殿下往后深夜可要婢女侍奉？”
闻朝现在听到这个侍奉就想起梦中闻潭那张脸，心烦意乱道：“不用，不要自作主张。”
王顺低眉顺眼道：“殿下，之前六殿下不准您身边有人，但是现在殿下年纪也长了，六殿下也已经离宫，不若……”
“我说不要自作主张。”闻朝冷声道，“王顺，再提一次自己去受罚。”
王顺低头道：“殿下恕罪。”
过了一会儿，他听太子叹息的声音：“罢了，你先退下吧。等下朝了，让刘成过来一趟。”
“是。”
刘成下朝之后秘密来了东宫，他这次来只接到了一个命令：“多加点人手，加快速度。”
刘成点头：“是。”
他以为是太子是得到确切的消息，迫不及待地想要掌握证据，把六殿下的命握在手里，心中唏嘘不已，但是严格遵守命令，暗中探查端妃和什么男子有过密切往来。
半年后，闻朝遇到刺杀，险些丧命，好在救治及时，经过太医疗理并无大碍。
查了半年的刘成把证据拿交给闻朝：“六……闻潭确实不是陛下亲子，殿下可要把这份证据交给陛下？”
一旦交上去，闻潭和他的母族都会被诛杀，皇帝不可能会让一个活生生的绿帽子出现在自己头上。
而闻朝也将又少一个对手。
闻朝拿着这几张薄薄的纸，唇角浮现出一抹笑容，却不像是刘成想象中的那种志得意满的笑，而是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不用呈上去。”太子愉悦道。
自小闻潭犯了大错，都是由哥哥管教，这次当然也不能例外。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7章 雨水满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