蟠龙琉璃炉里面点着龙涎香香，烟气细细翻涌，光线从窗外射进来，站在一旁的小李子打了个哈欠，随后想起什么，赶紧闭上嘴，看向了旁边。
在不远处，重重帷幕里面的人已经躺了一整天，还没有醒过来。
小李子松了口气，继续看着蟠龙琉璃炉上边细细长长的烟发呆。
早上的时候，太医之前过来看过，说殿下身体虚弱，昨夜又经历一番折腾，所以才昏睡如此之久。
新君当时刚刚下完朝回来，闻言在床边坐了良久，直到听到前朝阁老求见，这才离去，现在仍未归来。
已经快要到下午了，小李子想，可能昨天殿下是真的被折腾得狠了。
昨天殿下被陛下抱回来的时候，侍从全都被命令下去，他和自己师傅守在外面，听到寝殿内的惨叫和哭声，吓得心肝直颤，只觉得自己知道这种皇家秘辛，小命不保。
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不让天家兄弟相.奸的消息传出去，昨天传水都是他和师傅一起进去的，半点不敢假借他人之手。
可能看他们乖觉，陛下没有理他们，只是道：“等他醒过来，派人告诉我。”
他摸着殿下纤细的脖子，眉眼俊美，神情淡淡：“以后叫他潭妃，不许再称殿下。”
小李子闻言又叹了口气。
想想殿下和陛下多年兄弟情谊，之前为了皇位反目成仇，现在又变成了这样，真是天意弄人。
他没注意到不远处床上的人已经醒了。
小李子又是打哈欠又是叹气的，全都被那人听进耳朵里。
闻潭醒了有一段时间了，但是没有动，因为他怀疑自己在做梦。
这个床，床帐上绣着龙纹，自己身上盖着的被子也绣着龙纹，而他现在身上没穿衣服，光溜溜的。
简直就是他的梦中情形再现。
当初夺嫡的时候，他就梦到过自己和哥哥在这里，一起做一些会被千夫所指世人唾骂的肮脏行为。
不过昏君那么多，多他一个怎么了？他哥贵为太子，只有登上帝位，他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然后闻潭就参与进了夺嫡。
然后失败了。
他的好哥哥太子殿下成为了最后的赢家，那些参与夺嫡的兄弟，一个一个要么“自杀”要么“自求为父皇守陵”，还有些被踹到离京城十万八千里的荒凉地方当王爷。
只有闻潭，留在京城里面，没有被关押，没有被赶出去，没有参与朝政，只是轻描淡写地罚了他三年的钱，外加闭门思过。
谁也不知道新君在想些什么。
闻潭躺在床上，看着帷帐，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拧了下自己的大腿，大腿虽然被使用过度，但是拧一下还是有痛感的。
——是真的。
原来前天去庙里面顺便拜的月老如此有用啊？他一定要回去好好还愿感谢一下。
闻潭坐起来，随着动作，浑身上下都酸痛异常，白皙细腻的皮肤上密密麻麻全是指印和吻痕，腰间和臀部最多。
他刚想说话，发现自己居然说不出话来。
好在小李子发现他醒了，赶紧走过来，在床边两步距离，喊道：“殿……潭妃，您醒了。”
听到他小心翼翼的称呼，闻潭眼角一抽，哥哥居然玩这一套吗？
他费了一会儿功夫，才用沙哑的声音说：“水。”
因为沙哑艰涩，听起来带着点哽咽。
小李子听到这样的声音，心头一紧，立刻倒了温水，把杯子伸进帷幕里面，全程垂下眼，半点不敢乱看。
一只修长的手拿走了他手上的杯子，随后就是咕噜咕噜喝水的声音，他小心翼翼道：“您要用餐吗？”
闻潭现在连裤子都没穿上，没法用餐，他把杯子递给小李子，被水滋润过的嗓音恢复一些原来的清朗：“不用。你去把皇兄叫过来。”
他舔舔唇角的水渍，有些甜味，这水里面加了蜂蜜，小时候他不肯喝药，闻朝曾用这一招应付他。
忽然，他嘶了一声，舔到被咬破的地方了。
小李子双手捧着杯子，飞快地退出去，然后通知人去叫陛下，也通知御膳房。
殿、潭妃不想用餐，但是陛下一定会让人准备。
闻潭坐在床上，隔着帷幕看他离开，他再次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这么激烈……昨天发生的事情他都忘了，好可惜。
应该会比梦里面爽吧？
闻潭没等多久，他哥就到了。
新君头戴冠冕，身着衮龙服，相貌英俊，才登基不到一年，身上已经有了帝王之威。
新君看着帷幕里面影影绰绰的人影，开口道：“出去。”
他身边的大太监王顺低着头，恭敬地退了出去，留守在殿内的两个侍从也安静地出去了。
等到寝殿只剩他们两个，闻朝才走向床榻，帷幕被拾起，姿容昳丽的少年正坐在里面。
他上半身黑发如乌云覆盖，露出来的皮肤白皙如瓷带着点点红痕，下半身被床被遮掩重重叠叠如海浪。
少年脸上没什么表情：“陛下。”
闻朝的心一下子冷下来，他应了一声，在床榻上坐下。
闻潭看着哥哥，正想要和他撒娇，但是生疏了几年，他一时半会儿竟然也没法像是小时候那样朝他撒娇了，于是就坐在原地，没有动作。
嘴巴还疼着，笑都不想笑了。
君王坐在床边，抬起弟弟的下巴，拇指拂过被咬得红肿的唇，摁了下去，“朕让你闭门反省，你倒好，跑到酒楼和你那群狐朋狗友喝酒。”
他缓慢道：“还议论君王，非议先皇，真是有悖纲常伦理。”不知死活。
闻潭痛得蹙起眉头，眼中浮上一层浅浅的水光，气从心中上来。
被折腾一个晚上，搞成这副模样，爽的记忆没了，痛的身体留着，闻朝还这样对他。
这几年和闻朝针锋相对的性格被激出来。
少年拍开他哥的手，转过头去道：“臣弟不过说说而已，口舌上的痛快，有悖纲常伦理这方面哪里比得上陛下。”
说道，他转过头来，红唇微弯似笑非笑，“您可是把自己的弟弟拉上床狎昵亵玩。”
笑死了，他们怎么相提并论。
闻朝收回手：“你不是朕的弟弟。”
闻潭表情一凝，神色变得警惕起来。
闻朝把他的反应收入眼底：“看来你也知道。十八年前，端妃与林世子偷奸，生下了你。搅乱皇室血脉，非议先皇，你说该当何罪？”
混淆皇室血脉是死罪，还会连累梁家。
端妃在闻潭三岁时就已经仙逝，之后他就被抱到皇后膝下抚养长大，闻潭现在已经不记得母妃的样子了。
但是端妃的母家梁家对他还是不错的。
闻潭抿着唇：“你想说什么？”
闻朝的视线扫过他攥紧的手，又扫过自己昨天一一亲吻过留下印子的皮肤，道：“临亲王昨日出言不逊议论先皇，勒令留守王陵，今日京城再无临亲王。”
闻潭抬眼。
闻朝接着道：“今日新人入宫，被封为潭妃。”
“……你要囚禁我？”
新君没有说话，似乎默认了，闻潭不可置信地后仰，闻朝疯了吗？
他语气艰涩起来：“新人入宫，该不会只有我一个新人吧？”
闻朝勾起唇角：“自然。”
闻潭不说话了，他似乎察觉到哥哥是认真的。
少年的双眸里面似乎含着泪，他语气柔和下来，像是小时候那样擦拭掉他的眼泪，“听话，朕会护你周全。”
闻潭听出来言下之意：听话，不然的话杀了你。
他身体颤抖了一下，本来以为两情相悦而激动的心冷了下来。
他讽刺道：“陛下贪恋美色到这种地步，连这种大事都能忍下来，算不算是我的荣幸？”
闻朝神色没有变化：“六弟的容颜当数京城第一流，这一副身子也是。”
闻潭的心彻底冷下来，所以闻朝不是喜欢他，只是想要上他。
少年的头低垂下来，乌黑的发遮盖他的表情，闻朝不悦，把他的下巴掰过来，看到少年的眼泪在洁白的面庞上一点点蜿蜒流下。
“闻朝——”少年双眼赤红，咬牙道，“滚，你给我滚。”
闻朝面容平静，另一只手擦掉他温热的眼泪，“直呼天子名讳，该罚。”
闻潭正想要反驳，忽然天旋地转，他被按在床上。
他本来就什么都没穿，盖在身上的床褥被剥下来，更是什么都遮盖都没有。
闻朝看上去像是个端正君子，但是这一方面粗暴得要死，他死命挣扎，又咬又踢也挣扎不开，爬走又被抓着拖回来。
闻潭之前还在为自己忘记而感到可惜，现在就后悔的要命，恨不得自己昏过去 。
“混蛋！”
“放开我！”
“不要——”
“死闻朝，你对自己弟弟下手，你这个禽兽！”
闻朝在他的臀上重重地拍了一下，沉着脸道：“潭妃，你还想不想要梁家两百三十七口人的命了。”
闻潭身体颤抖，眼泪又涌了出来。
死闻朝，拿他母妃家威胁他。
昏君！暴君！
叛逆的弟弟终于服了软，没有再躲也没有再骂，一言不发，看上去十分听话乖巧，唯有秀美的脊背在微微颤抖。
闻朝把他翻过来，看到他在死死咬着自己的唇，所以才一声不吭，这双漂亮的眼睛还在流着泪，却倔强地不肯看身上的人。
好委屈的样子。
闻朝把手指放进少年的口腔里搅弄，又按了下少年的腹部，终于如愿听到一声破碎的哽咽。
闻朝轻轻地叹了口气。
——可怜的弟弟，你怎么能在试图谋杀我之后，还能这样自然地冲我发脾气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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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潭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