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选班长的第一周,是我最煎熬、最手足无措的一周。
从前不敢和陌生人说话的我,每天要对接辅导员、各科老师、学生会、全班六十多个人,消息不停、琐事不断,压得我喘不过气。
江熠作为副班长,几乎全程主动帮我分担。
他看我每天被表格、统计、通知困住,悄悄和我说:“你社恐,不想对接的男生、不想催的消息,全部丢给我,我来处理。”
班里男生多、琐事杂,所有我不好意思开口、不好意思催促的事,他全部主动揽下。
班里同学都看得出来,江熠对我格外不一样。
室友每晚睡前必打趣我:“江熠绝对喜欢你!对你也太特殊了!对别人都是大大咧咧开玩笑,对你温柔又细心!”
“咱寝班长被副班长独宠,太好磕了!”
我每次都慌忙摆手否认,心里却隐隐清楚,他待我,确实比对所有人都耐心。
开学第三天,辅导员把我叫进办公室。
辅导员递来一沓厚厚的表格:“俞洲,全班学籍表、贫困补助、军训人员表,今晚统计收齐,明天一早交给我。”
我双手接过,压力瞬间上来:“好的老师,我尽量整理好。”
辅导员看出我的拘谨,温柔叮嘱:“不用太紧绷,你是新生,不会很正常。大胆一点,不懂就来问,不用害怕。”
回教室后我立刻发通知,逐条私聊未填表的同学。
班里活泼男生张宇在群里打趣:“新班长也太敬业了!第一天上岗就这么严谨!”
女生王婷留言:“辛苦班长!我们马上填!”
看似轻松,实则我那天晚上对着一堆表格头昏脑涨,一边烦躁一边硬撑,好几次想直接摆烂不管。
我从来不是任劳任怨的完美班长,我也会累、会烦、会崩溃。
江熠看我坐在座位上闷头填表、眉头紧锁,默默搬椅子坐过来,一声不吭帮我核对信息、分类表格。
“你休息会儿,我帮你对完,不用熬这么累。”
他话不多,但事事兜底。
开学第五天晚自习,学生会查纪律。
纪检部学姐笑着夸我班级纪律好,我腼腆道谢。
下自习回寝路上,几个女生陪着我闲聊,纷纷心疼我太累。
江熠走在旁边,淡淡开口:“以后班级杂活轮着来,别让班长一个人扛,大家多分担。”
他永远会当众护着我。
也是这周,我写了入党申请书交给辅导员。
辅导员很认可我的积极性,叮嘱我好好坚持、按时参加党课学习、积极积累思想汇报。
从九月下旬开始,我固定每周参加学校党课培训,课后要写心得、整理笔记、按时提交材料。党课任务叠加班级琐事、专业课作业,我经常分身乏术,有时候心得赶不上,会偷偷拖到最后一晚熬夜赶工,应付交差。
我从来不是积极完美的好学生,也会偷懒拖延、焦虑慌乱。
同一时间段,傅砚正处在规培最手足无措、最压抑的阶段。
刚进临床的新手规培生,全是杂活、跑腿、整理病历、跟着带教查房,每天早出晚归,一刻不得闲。
早上查房,带教老师拿着病例提问:“傅砚,患者慢阻肺合并感染,今日血氧波动原因是什么?用药调整思路说一下。”
傅砚快速作答,条理清晰。
带教老师点评:“思路没问题,但临床要落地,结合体征判断,多积累经验,不能只靠书本。”
“明白老师。”
午休办公室,同批规培的几个人闲聊放松。
女生林希趴在桌上叹气:“每天被提问,天天紧张,我真的快焦虑了。”
旁边男规培生调侃:“规培牛马开局,谁都逃不过。”
另一个同期女生漫不经心接话:“我还好,回家还有猫治愈,我家布偶最近特别黏人,每天下班撸猫瞬间不累了。”
傅砚翻着病历,闻言轻轻抬眼,语气平和:“养猫挺好,解压。”
他只是单纯附和闲聊,没有多余暧昧,只是普通同事间的日常对话,仅此而已。
夜里宿舍,室友和他闲聊。
“砚哥你太累了,别人毕业逍遥,你直接地狱模式。”
傅砚揉了揉眉心:“累也只能熬,临床没有捷径。”
他温柔沉稳、踏实肯干,科室前辈、同期同事都很认可他,也偶尔会有女生悄悄留意他,但他心思全在工作上,从不多分心。
军训结束正式开课,专业课、公共课排满日程。
我上课偶尔走神、作业偶尔拖延,回八人寝更是彻底放松,和室友唠嗑、躺平追剧,没人的时候也会偷偷摆烂,从来不是完美学霸。
八人寝生活热闹又真实,有人追剧、有人听歌、有人打视频,每晚叽叽喳喳,烟火气十足。
江熠的偏爱越来越明显。
他上课坐我斜后方,我低头画画、走神发呆、悄悄偷懒,他都会轻轻用笔敲桌提醒;老师布置的小组作业,他主动和我一组;班里同学起哄我俩,他从不躲避,只是笑着纵容。
课间男生扎堆打游戏,有人喊他开播、打排位。
“江熠今晚开播不?粉丝等你上分呢!”
“大主播别摸鱼啊!”
他摆摆手:“今晚帮班长整理班级资料,没空。”
所有人都笑,调侃他“重班长轻游戏”。
室友睡前天天嗑我俩:“全校最帅游戏主播副班长,偏偏独宠你一个,俞洲你真的不心动?”
我每次都脸红躲开,心里清楚他很好,可我心思单纯,只想着学业和班级,不敢多想别的。
周末双休,我会坐车去找外校闺蜜苏晓。
黄苒性格极度开朗、大大咧咧,每次见我都疯狂吐槽。
“你们副班长摆明了喜欢你!全校都看出来了,就你装傻!”
“你八人寝室友都磕疯了,你还无动于衷!”
“别一直紧绷!有人疼你你就接着,别什么都自己扛!”
我笑着敷衍,却悄悄把这些话记在心里。
傅砚开始多科室轮转,内科、急诊来回跑,更加忙碌。
夜班间隙,同期女生再次闲聊自家猫咪:“我家小猫又调皮了,昨晚拆沙发,气死我了。”
几人笑着闲聊几句,缓解夜班压抑。
傅砚安静听着,偶尔搭一句,氛围平和纯粹,全程无暧昧、无拉扯,只是同事日常。
带教老师依旧严苛,却时常夸赞他踏实稳重,是同期新人里最让人放心的一个。
入学一月,我褪去拘谨,班级管理越来越顺,老师同学都很认可我。
所有人都觉得我稳重靠谱,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会累、会烦、会偷懒、会应付工作。
室友早已习惯我忙忙碌碌,一边打趣我是“大忙人班长”,一边默默帮我留热水、占座位。
除了日常班级事务,党课任务越来越密集。
每月固定思想汇报、阶段性党课测试、班级团日活动组织,全部压在我身上。有时候作业堆一起、党课材料要交、学生会临时通知,我会烦到不想理,干脆拖到最后一刻仓促写完。
江熠始终默默陪着我。
我熬夜整理资料、赶党课材料,他陪我在教室待到熄灯;我不好意思催同学,他全权代劳;学生会开会我紧张,他提前帮我梳理要点。
班里起哄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默认我们是最搭的正副班长。
规培满一月,压力拉满。
每日查房、写病历、实操、刷题,连轴转。
同期同事依旧偶尔聊宠物、聊日常、吐槽工作,傅砚大多安静倾听,踏实做事。
十月秋冬交替,门诊病患激增,科室直接进入连轴转模式。
带教老师开始放手让他独立管床位:“傅砚,这几组新收病人,病程记录、随访观察你主负责,我复查。”
他肩上压力骤增,经常中午来不及吃饭,蹲在办公室啃面包改病历。
他人缘好、口碑好,科室不少人欣赏他的沉稳温柔,但他始终一心工作,无任何多余情愫。
秋冬降温,课程难度上涨,手绘、树木识别、高数知识点堆积,学业压力明显变大。
与此同时,学院党课进入中期考核阶段。
周末要统一党课集中培训、线下签到、随堂测试、小组研讨发言。我本身社恐,上台发言极度紧张,每次研讨都硬着头皮上,下来之后整个人都很疲惫。
叠加班级日常统计、班会组织、卫生检查、学生会抽查,我几乎每周都连轴转。
晚自习刷题画图偶尔烦躁摆烂,江熠会默默递水、轻声安慰,帮我整理笔记、分担班会组织工作,尽量替我减少压力。
回到寝室,室友会拉我一起追剧、吃零食,帮我缓解压力,寝室热热闹闹,冲淡了我很多疲惫。
周末和黄苒见面,闺蜜恨铁不成钢:“你又要上课又要当班长还要上党课,天天累成这样,别逼自己太紧!还有副班长护着你,你真的太幸运了。”
我只能笑笑,说自己慢慢熬。
秋冬是呼吸道、心脑血管疾病高发期,医院科室彻底爆满。
傅砚夜班频率翻倍,通宵变成常态。
凌晨抢救、临时加急病历、新收病患观察,一桩接一桩。
同批规培生集体焦虑。
林希揉着太阳穴叹气:“根本扛不住,排班太密了。”
男生无奈道:“年底就是熬人,熬过去才算活过来。”
养猫的女生苦笑:“我最近天天早出晚归,我家猫都不黏我了。”
傅砚一边快速写病程记录,一边低声安抚大家:“再坚持两个月,年底考核结束会松一点。”
他自己最累,却永远最稳、最会安抚别人。
进入二零二零年一月,临近期末,两边生活同时进入全年最紧绷、最忙碌的阶段,没有一丝松弛。
我这边:学业、班级、党课三重收官
期末周所有课程结课、结课论文、手绘大作业、高数期末复习全部堆在一起。
学院同时下发党课结业收尾任务:
最终思想汇报、结业考试、党课时长核对、班级积极分子材料汇总,全部由我整理上报。
辅导员几乎每天都单独找我:
“俞洲,积极分子表格今晚核对完毕。”
“结业试卷统一整理归档,别出错。”
“班级年终总结、本学期考勤汇总、活动台账全部补齐上交。”
任务一层叠一层,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不再是别人眼里永远稳妥的班长,那段时间我频繁烦躁、拖延、摆烂。
大作业熬夜敷衍赶工,台账漏填、表格填错,好几次被老师打回重改。
八人寝所有人都在熬夜复习,台灯一排亮到深夜。
室友看我天天焦头烂额,一边帮我翻知识点,一边劝我别什么都硬扛。
江熠几乎包揽了期末所有班级杂务:
统计名单、催交作业、对接同学问题,全部他来。
他只让我专心啃专业课、赶党课材料,默默替我挡下所有琐碎压力。
班里没人知道我私下慌乱、漏洞百出,所有人依旧觉得我稳妥靠谱。
只有我自己清楚,我完全是被副班长、室友一点点托着走完期末周。
一月医院迎来年终最忙浪潮,病患扎堆、复查扎堆、年终病历归档扎堆。
科室开启高强度连轴模式,带教老师加压:
“傅砚,年底质控检查严格,你手上所有病历逐字自查,不能有一处漏洞。”
“这周加班复盘实操,准备年终规培考核。”
他白天管病人、写病历、跟随抢救,晚上留院练实操、刷题备考,经常凌晨一两点才回宿舍。
同期所有人都处在崩溃边缘。
夜班间隙大家靠着墙疲惫闲聊,养猫的女生难得苦笑:“我这半个月基本见不到我的猫。”
傅砚沉默喝水、闭眼缓神,短短几分钟又继续干活。
室友每晚等他回寝,都看他满脸疲惫:“你真的是我们科室最能扛的一个。”
他从不辩解,只淡淡一句:“应该的。”
整个深冬,我们是两座完全平行、各自极致紧绷的世界。
我在校园应付学业、党课、班级层层任务,慌乱又普通。
他在医院扛着临床高压、年终考核、无数通宵,沉稳且克制。
我们依旧,互不相识,各自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