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灰,小胖灰……”
屋顶上,似三条长飘带落地的灰喜鹊一家三口扭头,对面墙头上扭出两只细细的爪,在对它们热情挥舞。
等了好一会,墙头上上下下挤出个黄鼠狼的圆脑袋。
“小胖灰。”鼠气喘吁吁,招呼着那只爱蹦她脑袋的毛茸茸小东西。
这对当家夫妻鹊的娃,在灰喜鹊家族里年岁个头都算最小的。
软嘟嘟一小只,刚学会飞没多久,只有一个多月大。
可爱的小尾巴比其他鹊短一寸。
黄真真盘算过,在这落脚,跟鸟们打好关系很有必要。
鼠穷得叮咚响,只能忽悠聪明鸟,那些个笨蛋兽太现实,没吃的在鼠手,压根指挥不动。
在搞到地盘前,鼠得以小博大,忽悠住小胖灰,才好叫比鬼还精的灰喜鹊们心甘情愿当冤大头,凑上来,帮她干活。
“嘎叽叽~”
挨在家长鹊翅膀下的小胖灰扭扭胖身子,屁股对着黄鼠狼,顺带骄傲地抖抖莹蓝色尾巴:“唧~”
干嘛干嘛呀?
“有好玩的,你偷偷过来,别叫旁的鸟知道了。”
见小胖灰偏转过鸟脑袋,黄真真脑袋蹦出墙头,用刻意放低,前后左右灰喜鹊们能偷听到的声音说:“有个超好玩的游戏,比前几天还好玩,要玩吗?”
“只要你通过前面的挑战考验,咱们鹊就能在天上飞,笨笨两脚兽在地上追哦。”
“嘎?”真哒?
小胖灰赶紧振翅扑腾。
玩游戏,胖胖可以!
然而,它飞行不熟练启动慢,还在表态呢,无良爹妈早跟周围一群成年雀甩开它,扑棱棱成群落在黄鼠狼跟前。
鹊们一只排一只,排排坐好,鸟脑袋昂高高的,催促黄真真快讲。
被落在原地小胖灰:“叽?嘎!”
你们就这么丢我跑啦?
过分,过分。
它拼命扑棱翅膀,气呼呼用团子身挤开一只只无良大鹊:“叽~”
“走开走开,小黄是来找我玩的。”
它绒毛蓬乱,好不容易挤到鸟群最前头。
小翅膀收拢到身侧,毛绒圆滚的漂亮脑袋高高昂起,端正坐好。
正待骄矜地喊一声,身边成年鹊们听完游戏规则,兴奋地扑棱翅膀飞走了。
飞、走、了?
“游戏。”
“去玩好玩的游戏喽。”
空旷地上,小胖灰大受打击。
短短的小尾巴耷拉下来,委屈巴巴地左右瞧:“妈妈!”
哇!它妈居然也丢下它跑了。
“叽!”
小胖灰头回见识到家长鹊的不靠谱,黑豆眼茫然中透出可怜。
黄真真赶紧过去安慰,想把最后这小只也忽悠去干活。
小胖灰瞪着黑眼珠,扯着小细嗓,扑棱起小翅膀,自己很争气,憋着气忽闪忽闪直冲上天。
愤怒的小鸟像团水墨撞进晴空碧蓝里,小背影透着火烧的横冲直撞。
黄真真窜前两步,在地面上追着飞远的灰喜鹊们,大声叮嘱:“发现目标,立刻赶回来告诉我,过了时间,游戏就不算数啦。”
喜鹊群迅速展开队形,在小岗子村附近,乃至于其他村落的上空散开来。
惹得一些晒太阳的村民频频抬头瞧,心里嘀咕,今儿个怎么冒出来这么多鸟?
搞定通讯员,黄鼠狼钻进荒草地里,开始寻找今天的装备。
精挑细选了根长势最旺盛,杆头坚硬,绒毛最多的狗尾巴草,塞进嘴巴里。
最后,对着水面上的自己倒影捋了下短平的耳朵,“不错,长得还是蛮眉清目秀的嘛。”
系统:“那也挡不住某些鼠心是黑的。”
“找人家搞情报,连口吃的都不给。”
黄真真鼠脸悠闲:“你懂什么?鸦科鸟的大家有更高的精神需求。吃饭这种低级趣味,人家不需要。”
事实是,鼠自个儿现在都吃不上饱饭,哪还能拿出贿赂,搞定一大群鸟。
“没文化的统 ,本大仙这叫事急从权。毕竟,想帮上他们的忙,靠我这小短腿,跑到断也找不到车。”
说着,黄真真站起身,微微侧头,望向村办所在的位置。
这会儿,那群人应当还在着急地联系人,无望的等待中。
她不过一只黄鼠狼,只能尽己所能,替他们撞下运气了。
“唧~”
日上中天,金阳炽烈,渐升到高处。
在这附近荒草地上,洒落了一片莹辉。
待照水梳毛的黄鼠狼躬身钻入草堆,最后一撮白尾巴尖消失。
一抱着脏衣盆,穿着桃花夹袄的年轻姑娘捂着砰砰乱跳的心,走出藏身的乱石堆。
她小心翼翼站到黄真真方才所立的地方,弯腰去瞧,水面上倒映出她有显惊疑慌乱的脸,“天啊,刚才那只黄鼠狼是在照水打扮吗?”
她刚嫁到小岗子村半年多,还没彻底融入这里,平日里爱独来独往。
这地荒僻无人,她常来。
没想到,人家黄大仙想的跟她一样。
不过,这开了智的黄皮子就是不一样,瞧着干干净净的,不像那些个溜墙根、刨土缝的动物们邋遢。
方才,她打眼那么一撇,惊吓之余,竟还觉得这黄皮子有点眉清目秀的呆萌劲儿。
可惜这么好的地方,以后不能来了。
年轻姑娘瞅了眼头顶的大日头,心稍稍定了些,抱着脏衣盆,匆匆沿大道跑回家去了。
*
“嘎~”
小黄,我赢了,我赢了。
小胖灰着急扑棱着靛蓝色翅膀,上上下下拼命扇。
舞动的频率让鼠产生一种,这鸟翅膀要抡出火星子的错觉。
还有另一只比小胖灰纤细些,尾巴稍长的灰喜鹊,跟着一起飞来。
这只明显安静许多,也是未长成的幼鸟,安静地落在蹦跶不休的小胖灰身边。
小安静优雅收拢翅膀,轻轻对黄真真点了点鸟喙,贵气范十足:“嘎~”
黄真真捧了下赢了比赛的小胖灰,趁它在兴头上征得了同意,延展出自己的精神力,附到小胖灰鸟身上。
小胖灰的记忆里,它飞翔向前,高空俯瞰的视角下,有一辆吉普颠簸在乡村土路上。
蓝漆白底的公安两字格外扎眼。
小胖灰只在高空俯瞰盘旋,倒是小安静,很有探究精神地擦着车窗飞了几次。
这一眼,黄真真看清了驾驶室里开车的年轻公安是谢园,副驾驶室上灰头土脸,衣服皱巴像穿了半年的中年人是那位大队长。
南坝镇派出所后,又开车在附近乡里转,是在忙很急的案子?
驾驶座中间的空挡里,露头出一只黑脸大耳,帅气威武的大德牧威风凛凛。
大德牧两爪在前,认真蹲坐着,严肃端庄地立着大耳朵。
狗爪抬起按住训导员的腿,微微昂首的样子高冷矜持,睥睨的姿态令黄真真恍惚了刹那。
是鼠认识的熟狗子。
一只看不起黄某鼠,不愿意跟鼠玩。
常年蝉联军犬比赛第一的大骄傲狗,大烈山嘛。
许久不见,你还是好端正深沉一狗子。
狗子旁边两脚兽都颠簸瘫成泥了,大烈山依旧威猛霸气,蹲的像座帅气的狗雕像。
有帅气包袱的狗,估摸着装了一路啊。
黄真真不由佩服起这狗子的腰。
为了装深沉,我们小狗狗也是拼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