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顾锦安叩响了董明辰的房门。
“确定是醒了，对吧？”顾锦安侧头看向旁侧的叶萍汌。
“是的顾队，刚醒没多久，刘织梅已经在给人准备吃穿了。”叶萍汌冲顾锦安微微颔首，脑袋转了转，问：“九大人不在吗？”
“进。”
门后传来董明辰的声音。
顾锦安开门的动作一滞，眸子斜去看了她一眼，手上接过向自己小跑来的刘织梅递上的饭，开关门的动作一气呵成，再没给叶萍汌一个眼神。
“醒了？”顾锦安放下手上的东西，转头问已经从床上坐起身的人。
“嗯。”顿了下，董明辰又道：“要再不起来就成老太太了。”
“麦诺天仙的老太太？”顾锦安笑着打趣她。
“啊？”董明辰神色怔愣，她何时见过顾锦安这么和自己开过玩笑？
看着她脸上那不可思议的脸色，顾锦安笑了，“怎么？是觉得我不像是那种会开玩笑的人吗？”
“你像吗？”董明辰眼神玩味地盯着顾锦安看，眼中的不信神色屒露了个彻底，顾锦安无奈，“我又不是什么不通人情的冰山，怎么就不像是那种会开玩笑的人呢？”
“行了行了，你去外面走了一趟都知道了点什么，看你笑得那么开心。”
“也没什么，就是听了一些人的故事，觉得蛮有意思的。”
“丰富人生了？都听了什么？”
“这个可不能告诉你。”
顾锦安摇了摇头，将用勺子散热完的粥递给她，“这是她们悄咪咪跟我讲的。”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顾锦安也是有自己的私心在的，她觉得这些事情有些丢人，还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在面对董明辰的时候。
董明辰的眼睛弯了弯，顾锦安本能地选择了躲闪。
“那我跟你说说我的怎么样？”董明辰问。
“嗯…”顾锦安故作思索了一会，“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对我，无论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董明辰的眼睛含笑，接过顾锦安递来的小米粥一勺一勺往嘴里送，嘴边还不忘了调戏她一番。
“你对于这里的记忆也不全。”
“嗯。”
出乎顾锦安意料地，董明辰并没有对这个问题闭口不答。
“我说过了，无论你有什么想从我这里知道，我都能告诉你。”董明辰将粥搭在被单上，“所以啊，对我你可以不用做到那么事事周全。”
顾锦安看着她的眼睛，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这里，就是一个巨大的猎场。”
“而在这里的我们就是猎物。”
董明辰在说这话的时候很严肃很严肃，是顾锦安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神色。
在顾锦安的眼里，董明辰就一直是个玩世不恭、没心没肺的笑面虎人物。
就好像无论什么时候，她的脸上带着的都是笑。
只是她的那种笑不是周可脸上面具的那种笑，倒更像是那种，众人皆醉我独醒，一笑挽苍生。
包括现在，董明辰严肃的言语里，脸上依旧有着笑意不达眼底的平静淡漠。
“具体发生了什么？听上去挺严重的。”顾锦安收回落在她脸上的思绪。
“我带出去的队伍死人了。”
“一个普通人而已。”
“普通人也是人，你难道就不怪我？”董明辰问顾锦安。
顾锦安张了张嘴，想说“死了再找一个不就好了。”
可当她真的想要说出的时候又硬生生地被她压了下去。
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病态了…
“她是医生。”顾锦安微偏开她的视线道。
“嗯。”董明辰把看向顾锦安的头偏开，望着天花板，“丧尸这个名字我觉得用在它们身上已经不合适了。”
顾锦安愣了一下，重新将视线看向董明辰，眼中的不解只持续了一瞬，她没有出声打断董明辰思考时的回忆呢喃。
“它们不应该叫丧尸，应该叫鬼尸。”
“它们有异能，且越来越像人，与人相比，它们更像是除人之外的另一个种群，它们的神智在恢复，但心中的嗜杀基因仍在。”
“开始划分阶级，一个区实力最强的是尸王，手上的丧尸少则上千，多的上万。”
董明辰回过神，重新将目光聚焦在顾锦安身上，“我们在外面出名了。”
“你在外面给我们取了什么名字？”顾锦安带笑问。
“九队。”
“怎么是这个名字？”顾锦安微偏头，是从未在外人面前流露的撒娇。
“嗯…”董明辰的眼睛一直笑眯眯地望着她，“随便取的，因为我们在九龙山，那叫九队不是很合理吗？”
“好像也是。”顾锦安将自己的右腿搭在左腿上，双手抱臂，开肩还展露锋芒，“所以是有其他队伍盯上了我们？”
“嗯哼，我厉害吧？”
“在外面给我惹了一身骚，还想让我夸你不成？”顾锦安用着董明辰同款笑容似笑非笑地觑着她。
床上那人直起腰，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顾锦安。
“你想干嘛？”顾锦安脖子本能地向后缩去，腿也放下了，手指蹭在椅子边缘，瞳孔放大。
“你刚才说了什么？”
顾锦安能学会董明辰惯有的神态，董明辰自然也可以。
她的脸上带着戏谑的笑，眼眸弯成月牙，“我这么有本事，难道顾队不喜欢吗？”
她鼻腔中的热气直冲顾锦安面门，想往后躲，可却惊恐地发现，她的后背已经没处可去了。
“我在外面给你惹了一身骚，但我身上可没有哦，顾队～”
女人的声音放得极低，气音荡开在顾锦安的耳根，挠得她神魂剧颤，身体也像被抽走了魂，动弹不了分毫。
“顾队长喜欢女人吗？”
董明辰眉眼弯弯，两人间的距离离得极近，脸贴脸。
顾锦安只觉得周围的气温都在升高，焦黑石壁下被男人打断的那一幕再度浮上顾锦安的心头。
心脏如擂鼓般在剧颤。
“你不喜欢男人？”
鬼使神差地顾锦安没脑子地问了这么个问题。
“哼…哼哼哼…哈哈哈哈…”
董明辰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门不合时宜地被外面的人敲响，女人提高了音量的声音透过房门传了进来。
“顾队，副队，你们还好吗？”
“还好，这里没你们什么事。”顾锦安也提高了音量，里面还带着几分愠怒。
回头嗔了重新躺回去床上的人，“你干的好事。”
后知后觉地，顾锦安脸上烧上一股热意，一双纤长有力的手掩盖式地交叠在一起，她皮裤下的肌肉线条完美地显示在董明辰眼前。
身下浮出一种异样的感觉，顾锦安不自在地挪了挪身体，可还是感觉哪哪都不舒服刚才那幕再次浮上心头。
后果就是，她的脸更红了。
顾锦安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偏过头也不再好意思地看董明辰。
她怎么就没发现自己的小动作原来这么多…
“我不喜欢男人啊，我喜欢你顾队难道看不出来吗？”
董明辰脸上的笑蜿蜒缱绻，一股热意向着顾锦安的全身流转。
“我对女人没感觉。”顾锦安说。
“是吗？那顾队要不要去照照镜子，看看那张欲拒还迎的脸是谁的…”
董明辰的脸上再次出现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顾锦安看着，越看越不自在，越不自在越想看。
然后，她的视线一下从她身上移开，一会又重新回到她身上。
我就不应该在这里，我应该在…
顾锦安身体整个哆嗦了下，止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不对，不对，我这是在想什么啊？
顾锦安，顾锦安，你冷静一点，不就一个女人吗，外面多少女人也不见你这样啊！
在董明辰一脸震惊的眼神中，顾锦安毫不犹豫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
一时，屋内落针可闻。
“你…”董明辰瞪大了眼。
是我疯了，还是她疯了？
“我们说到哪了？”
冷静下来的顾锦安正了眉目，再从她身上看不到丝毫刚才那模样的半点。
“嗯…”
董明辰眉头微皱，似在凝思，沉默了好一会，她这才开口道，“好像是那个女人死了，我带回来一个新的。”
顾锦安挑眉看她，这人变脸速度真快，刚才还在说自己冷血的意思。
看她现在这样子，也没比自己好到哪去。
“用这个眼神看着我做什么，起码比你要好吧？”董明辰收起刚才玩世不恭的笑容，单腿曲起，侧头看顾锦安。
“咳咳…”
顾锦安不自在地将头撇向一边，“你就不能淑女一点吗？”
“比起你，我觉得我已经很淑女了啊。”
受不了，顾锦安干脆也不管她了，爱怎样就怎样吧。
“她叫什么我忘了，一个守护异能者，就我们在被追杀的时候捡的，人还行，不知道怎么也被盯上了。”
“是人还是尸？”顾锦安问的是追杀本身。
“都有。”董明辰面无表情地说。
“人？追你干嘛？你抢他们东西了？”
顾锦安的手撑着下巴，脸上没有一点点情绪，就好像是早就知道了结果一样，对过程没有一点兴趣。
“能为了什么啊，末世的人每天都想活着啊，想活着那就要有物资和实力。”
“哦对了，我差点忘了。”董明辰一只手搭在床头，“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五行吗？”
“记得啊。”顾锦安十指相扣抱在膝盖前，眼中是和董明辰同样的势在必得，“五行，木火土金水，五个方位，同时还是五个季节。”
“嗯对，木、火、土、金、水，东、南、正中、西、北，同时还是，春、夏、长夏、秋、冬。”
“你顺着这五个方向找过去了。”
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嗯，对啊。”董明辰耸了耸肩，“外面那些人也知道这儿的使用方法，不过是最近的事。”
“嗯。”
顾锦安心不在焉地听着，“你什么都没有找到，因为时间不对。”
“对啊，我朝着东边走了挺远的，然后就快要出了这座城。”
“然后发现出不去？”
“因为这里就只是一个猎场。”董明辰的眼中带着笑，身子后仰，“而且，这里的版图在扩大，原先的十米距离到现在可能是二十米、三十米，甚至更多。”
“真有意思。”顾锦安唇角带上一抹浅淡的弧度，“我要再走一趟山谷，幽冥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