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队，是出什么事了吗？”
周可跟在两人身后放轻了脚步声，在离顾锦安不远不近的地方停下，挥了挥手让那两人退下，“你们先回去。”
两人应了声好，转身就朝着来时的方向走。
“怎么了吗？”周可冲站在窗前的人问道，且快步走了上去。
“嗯。”顾锦安将放在窗外的视线收回，望向周可的眼神中带着试图窥探的野心，“你昨天跟我说了什么？”
“什么什么?”
周可有些没反应过来，她昨天说得挺多的啊。
深吸了口气，顾锦安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出了她所在意的问题，“你是周可吗？”
听到这话的周可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顾锦安这是不相信她了？
霎时间，关于几人过往的一幕幕在她的脑中飞速掠过。
“顾锦安。”周可头一回这么认真地叫了她的名字，“你这是在怀疑我？”
她还想说：”你是疯了吗？’
但被她深深忍了回去。
虽然她没说，但顾锦安却能感受到她透露在眼神中的愤怒和不解。
没有说谎吗…
看人不能只看表面。
顾锦安敛下眸底的情绪，很认真地看着周可，“你跟我说，说董明辰让我最好回去看看。是什么意思？”
顾锦安的视线没有从对方的身上挪开哪怕一瞬间，每一个细小的动作、表情都会落在她的瞳孔中。
“我不知道。”
周可很生气，却没有提高音量，语气沉闷。
她的眼睛闭上又睁开，很不理解为什么顾锦安会连她都不信，“你是想换走那两个人吗？”
“是。”
“是换昨晚的那两个人吗？”周可又问。
“是。”
周可问得很微妙，不是“你不信我？”
也不是“你信我吗？”
而是“你不信我了？”
她知道她的意思，但却依旧选择了沉默，顾锦安的表情一直没什么变化，包括在被她质问的时候。
冷漠，沉寂，杀伐。
周可只能在她的眼里看到这几种情绪了。
她苦笑了一下，说出的话再也听不出愤怒亦或者是讨问，恢复了她惯有的高贵平静。
“你想知道的我不知道，但那天的的确确是董明辰跟我说的这些，她只让我等你回来的时候告诉你要回去看看，然后就走了。”周可看着她的眼睛，神情话语坚定有力，“我没说谎哪怕一个字。”
顾锦安在敛着的眸子下有着悲伤划过，有点想哭，心口又在闷闷地疼。
九婴从楼梯口上来，或许是感受她的难过，又或许是想过来看看她，总之…它就是来了。
它盘旋在顾锦安的肩头，蛇眼看着周可，晃了晃脖子，但没说话。
“小董说…”顾锦安顿了语气，“她没跟你说过这句话。”
“什么？”周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一股寒意蹿她的天灵盖。
许是这个时候再冷静的人也会变得苍茫吧？
顾锦安盯着她的一行一语，没有丝毫的破绽可言。
她又细细观察了会，也是在等她褪去眼中的迷茫，“你跟我进来吧。”说着话顾锦安敲开了房门。
周可跟在她的身后进了屋，看见床上许久未见的、面色苍白憔悴的人，之前想好的关心、叙旧的话一点没派上用场。
见来人，董明辰冲她点了点头，转而将视线望向顾锦安。
她的余光瞟了眼，又给人搬了把椅子过来，“走吧。”
“嗯。”周可自进屋就没有一句废话，直击主题，“董…副队，你真的没有说过吗？”
“没有。”董明辰的眸子微微眯起，周可之前不会这么和她说话的，视线短暂地落在了顾锦安身上，“当时发生了什么？”
“那天…”
周可眼神失焦，那是陷入回忆时才会有的惯有表情。
“金木水火土，五道流光垂直落下天边，化成五颗流星，然后消失不见。你前一晚回来带回来了很多物资。你看着天边，说要出去找几样东西，然后你走了。临走前告诉我要转交顾锦安，让她一定要回去看看。我问了你要回哪里？可你却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了，带着几个异能者。”
顾锦安沉着眸子，听着她把这些说过的话又不厌其烦地重复了一遍。可就算如此也，周可也还是一点破绽都没有。
但是那又为什么，会说没有？
“你说得对。”董明辰从床上艰难地靠坐起身，顾锦安见势扶了一把，“你其他说得都对，但是那句话我确定我没说过。”
董明辰的咳嗽声在屋内响起，眼眸黯淡，脸色越来越白。
“没事吧？”回神的周可被吓得脸都白了。顾锦安张唇却没说话，给人拍了拍背，喂了点水，“你先别急。”
“你先出去，让处九溪再过来一趟！”
顾锦安看着杯中深红色的血液，又急又乱。
周可出了门，顾锦安看着溅落在被上的，掺了水的血渍，担忧之色尽显于表。
董明辰重新瘫软在床上，眼睛闭着，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一样。
没有力气回应她的关心…
等心里的那口气咽下去了，董明辰这才颤抖着音线对顾锦安说，“在我不在的日子里，你都发生了什么？”
从进屋，至见面，她虽什么都没说，但她又什么都说了，她读懂了那双旁人读不懂的…墨色如深的眸子。
为什么会变得这么敏感？又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多疑？
这些她都没有问出口，她只想见到一个经历，想知道她都发生了什么。
“你想听吗？”她问。
董明辰一直盯着她的眼睛看，也不说话，只一直看一直看。
顾锦安看懂了她眼神中的期待与渴求，她开始讲。
她从两人分开的时候开始，从上山的时候开始讲。
董明辰一字一句地听得很认真，她靠坐在床背上，她的眉眼清秀，并没有顾锦安的强势，看上去就给人一种十分温和的脸。
但也有人总陷入这样的温柔幻象，难以自知。
她不温柔，她的温柔被她雪藏在低垂的眉眼中，流露给外人的只有平静和疏离。
她定定地望着她，分不清到底是谁在看着谁，她只觉得这样子的时间她们持续了很久很久。
顾锦安还在讲，但她没有讲完。
门被外边的人敲响，顾锦安透过门缝能看到周可新带来的两人。
叶萍汌和刘织梅。
“顾队。”进门来的处九溪冲两人打了个招呼。顾锦安的视线瞥向没有动作的周可，她对顾锦安点了点头，离开了。
顾锦安敛着眸子，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视线转向面前脸色也多了丝苍白的人。
“很累？”
她这么问，却不是关心。
“还好。”
房门在这个时候闭上，将空间留给了屋内的三人。
顾锦安看到了她脸上的困惑，从进门时就是如此。
处九溪的手在自己裤腿边捏了捏，之后，再也没有从她的眼中看到一丝情绪的流动。
她突然想起来，严欢…好像也在昏迷。
“你再试试，能不能让她好得快一点。”
顾锦安这么跟她说的，身体微仰，双手抱胸。
“没办法，我只能减少伤口愈合要用的时间，这种精神层面的创伤只能靠副队自己去修养调整。”
话是这么说，但她们真的还有时间吗？
时间，时间，又是时间！
我们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时间就是不够用？
一次两次顾锦安可以当做是巧合，但是…这会不会太巧合了。
我难道是这里的轮回者吗？
为什么这里的一切，我没有熟悉，只觉得似曾相识。
它们认识我啊…而我不认识它们！
哈哈…
顾锦安的脸上带上了癫狂的笑意，有些病态。
处九溪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或者是周可做错了什么事。不然为什么顾锦安会这么地…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顾队…”最终，处九溪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什么？”顾锦安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她的视线转向处九溪，再看不出眼中的锋芒。
她的唇张了又张，但到了最后又只剩下了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和一句“好好照顾自己。”
房间很安静，在安静的环境下，她的叹气声就会显得格外明显。
“加快治疗吧。”顾锦安说。
处九溪应了声“好”，手上的绿色光环再现，能量一点一点地散到董明辰体内。
处九溪这次真的是拼了力的，到最后她离开时，苍白的脸色都看不出几分人样。
“你…”
董明辰张嘴想说些什么，可说了半天也就只说出了这一个字。
她身上的伤口已经全部愈合了。
顾锦安将这人身上的衣服撩下，蹙眉看向她，“是哪里在疼吗？”
就算再病态的人，却也还是会对一个，一个放在心尖上的人柔情。
董明辰的眼睛有些酸，她不知道要怎么开这个口。
顾锦安…她变了，她…
董明辰没再接着想下去。
她怕她一没忍住，眼底的泪水就会涌现。
她不该让她一个人去的，她应该跟着的。她后悔了。
“没有。”她的眼底荡开一抹笑，可那又怎么样呢？
就算她再怎么变，自己喜欢她的一颗心也不会变。
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你受到一点伤害。
我会保护你的，这是曾经的董明辰对曾经的顾锦安说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