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肯定比之前便宜，但是你也不能降价那么多啊，我千里迢迢从安西运过来的...”
“赵老板，你想想她们家第一次的Emco你转手赚了多少钱！我不信你没有门路出...”
“好啦，我连着身体一起给你，打包价17w可以吗？我弄回来都花了好几万....”
耳边传来女人慷慨激昂地讲价声，我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四周被围起来，梆硬的木板上，准确来说像是一口棺材里。
我闭上眼转动眼珠，缓解睁开眼睛传来的不适，下意识想抬手揉眼睛时，发现自己的四肢被铁链固定在原位，动弹不得。
“人好像醒了，地址发你，半小时能到不？”
“行，老地方等你。”
女人漫不经心地趴在棺材上，头部转头，从我的上半身看向我的下半身，逆光下，我看不清她的面部表情，她满意地笑了几声。
离开几秒后，棺材四周的面板以完全相同的速度向外翻折，发出细密而均匀的嗡鸣，露出房间全貌，我像是一条待宰的鱼，躺在房间中心，懵逼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一间三四十平米的房间，乱七八糟地摆放着清洁工具，拖把、水桶、扫帚横七竖八地靠在墙根，角落里还堆着几摞半拆封的纸箱和缠绕在一起的电缆线，跟个杂货铺一样，但是工具之间的空隙里，密密麻麻地嵌着一条条窄窄的导轨，从每个方向汇聚到我躺着的台面下方。
我正对面的位置从房顶竖下一条钢筋架子，立着一台电脑，我左手边是一面巨大的显示屏，几乎占了半面墙，屏幕亮着，上面滚着我看不懂的线条和数字。右手边墙上的显示屏上是几个摄像头监控画面，看着是室外的角度。
“看完了吗？”桃仁盘起头发，干练利索，站在电脑前，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几下，捆住我双手的铁链长度慢慢延伸，她说：“小财神，我现在心情特别好，允许你坐起来，舒服地观察这里。”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大脑神经都死了一样，除了发呆和观察周围，其余什么都懒得想，懒得动。
她搬来一个板凳坐在我的对面，薄唇抿在一起，露出假意怜悯的表情，“这才抽取了三次，脑子就迟钝了？不对啊，照理说你这个品种的还能抽取个十几次也不成问题啊。”
抽取？
我迟顿地抬起手，默默后颈的位置，“你对我做了什么？”
她没理我，从手边杂货箱里翻出一包薯片，抽了几张纸擦擦手，撕开包装，清脆地咀嚼声充斥着这个小房间。
烧烤味太香了！
我肚子咕噜咕噜地响，实在忍不住，“我也想吃。”
“哈哈哈—”她心情不错，低头从箱子里拿出几包薯片，面包和辣条丢在我的身上，又踢来一个铁桶到我旁边，“吃吧，垃圾丢这里面。”
我拿起面包，撕开包装袋，开始狠狠往嘴里塞。
好噎！
我又伸手，“水。”
桃仁有点不耐烦了，“我该你的啊！”
我摸了摸肚子，“有苏打水吗？”
“啧。”她闭上眼三秒，无语地从箱子里翻出一小瓶苏打水丢过来，“还要啥！”
我现在浑身无力，烦得要命，又丢回去，“不能给我拧开吗？我现在哪有力气。”
桃仁擦擦手，脸色越来越难看，拧开瓶盖后扔回来，“可以了吗祖宗？”
这次换我没有回她，连着吃完两个面包，一盒薯片，半瓶苏打水，这才回过神，拍了拍手，将身上的垃圾丢进她给的铁桶里。
桃仁吐槽：“这下不是饿死鬼投胎了，也算是吃饱喝足好上路。”
我直接开口：“你要把我卖了？”
她点点头，遮掩不住的笑意，“是已经把你卖了。”
大脑飞速运转，想起在昏迷时她和对面聊天透露出的信息。
“千里迢迢从安西运过来...”说明我现在已经不在安西。
我问：“我现在在哪？”
她说：“要不你猜猜？你应该很熟悉的。”
我想起那个晦气的地址，“江淮省顺昌市上泉区清河街道安息山陵园？”
“哦呦！”她有些惊喜，“不愧是刚高考结束的脑子，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当然。”我毫不客气地回怼：“看来，你知道我参加高考的事情，那我身份信息户籍信息变更是你手笔？”
桃仁耸了耸肩，“我还没那么大权力。”
对，这里的人有等级来着。
青铜执政官会带徽章，她没有，只有制服上的红绿双标，说明她是执行者Unit。
我想起另一个人，“那是赵英素搞的鬼！你是赵英素的狗？”
她脸色微变，“你讲话有点难听。”
我笑道：“实话都很难听。”
她咀嚼动作逐渐慢下来，冷冷盯着我，“那我算是一只不听话的狗？”
不听话的狗？
翻译人话大概是：不服领导的下属。
桃仁放下手里的薯片，翘着二郎腿，眼神带着攻击性，“看来你精神头已经恢复，死到临头还有时间阴阳我，我猜你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你父母的去向，我和赵英素的关系，还有王老师...到底是不是主动把你卖给我...”
我听到最后一句，心尖一颤。
突然左手边的大屏上波动的灰色线条飙升。
这条线，代表的是我的情绪？！
那其余几根线条呢？
桃仁突然嘚瑟地笑起来，“哎呦！刚刚应该分开问的，不然我都不知道你是被哪一句吓到的。”
这种体验很差，有种内心被**裸展现出来，避无可避，毫无遮掩的羞耻感。
她欣赏作品一样走进大屏旁边，摸着上面变化的线条，瞳孔中贪婪尽显，“都是钱啊！”
情绪是钱？
虽然没理解，但是眼下境遇，感觉最后的真相只有从她嘴巴里套出来了，看样子一会我就被买家带走，还有机会清楚父母去向吗？
我开始回想车祸现场，父母的境遇，以及这段时间无力的遭遇。
一根蓝色线条成倍飙升，比灰色那根飞得还快。
“我靠！”她看到数值又惊又喜，大屏上的蓝色映在她堆笑的脸上，“你的纯度居然这么高！刚醒过来就能恢复这么快！”
我没有说话，恨恨地看着她。
余光注意到另一条线开始波动。
桃仁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下定决心般说：“还有十五分钟，再吸一笔！”她搬着板凳坐在我旁边，两眼放光，馋涎欲滴，“我第一次这么有诉说欲。”
“我父母到底在哪！”我厌恶地看着她，她此刻像是一条看见骨头馋得流口水的狗。
“我从头告诉你吧。”桃仁拍了拍自己心口，缓解激动地情绪，笑着说：“赵英素是我的上级，但不是我的直系领导，算是我的...＋2吧，听得懂不？”
我摇摇头。
她反应过来，“你没上过班，就是上级的上级。”
我问：“然后呢？”
桃仁继续说：“把你们一家搞到岸外之地的，是赵英素，因为她需要升级，她那个级别想在往上升需要做一次家族清理任务，所以就把你们家安排来了，而我和赵英素不对付，所以想从你们家身上薅点羊毛，让她不痛快，这也就是我安排车祸的原因。”
原来车祸不是赵英素的手笔，是她干的！
我突然想起来，那天确实有问题，来撞车的是两辆还是三辆吉普，最后赵英素带来的人又是另一批车，来得也不及时，是等我醒过来和赵然争执后很久才出现。
桃仁目光停在大屏上，满意地说：“我先是找人拦住了你堂姐，又找另一批安排车祸，最后从你们一家三口的身体里提走Emco，纯度简直是太漂亮了！我在盲域直接转手赚了五十多万！”
什么Emco？什么盲域？
我略带迷茫地看向她。
“没事，你不用听懂。”她越讲越上头，嚣张地说：“赵英素知道是我干的又能怎么样呢？最后不是只能乖乖给我收拾残局？但是抓你确实费力点时间，我是又安排赵然，又安排王老师的，没关系，不管你到哪，你的身边都会有我安排的人，最后你都会主动打下电话，或者主动走向我这里。”
原来赵然的朋友，王老师的学生，都是她！不管我怎么跑，怎么找，她都会出现！
我疑惑：“你这么厉害，为什么最开始要放走我？”
她说：“车祸当天你的Emco已经被我吸走一次了，不能再直接吸第二次，这玩意就像是放风筝，绳子太紧了不合适，要松一松的，给你喘息几天而已。”
我吼道：“那我父母现在在哪！还活着吗！”
她摊手，“被赵英素带走后，我就没权限知道了，但是放心，你父母不会死，赵英素那边最近有很多麻烦事耽误了。”
我飞速梳理流露出的信息。
她和赵英素不对付，故意截胡赵英素的任务来恶心她，才找人安排车祸，并且在我们一家三口昏厥的时候，已经进行了一次所谓的提取。
我看向飞速波动的线条。
这个Emco应该和情绪有关。
赵英素眼下为了升级的一些原因更需要我爸妈，桃仁的目标是我，才提前让我清醒，驱使赵然带我离开现场，从我离开赵然到警察局再回到安西，全程是桃仁故意放线，因为需要我休息几天，而她也不担心我逃跑，因为她已经控制了我和我有关的人，包括王老师？
或者说，不管我去哪，都有桃仁的眼线？
她都有办法把我抓回来。
现在赵英素面临一些麻烦的事情，无暇顾及自己手下人的截胡，更没办法利用我爸妈去升级，所以我爸妈还活着。
我气笑了，“你恶心赵英素，你去杀她啊，你害我爸妈干什么！”
桃仁愣住，“你的关注点在这？”
我直言：“赵英素最开始是只是想让姑姑困住我们家，然后找机会让我们自愿戴上保佑绳，所以她需要的是像我一样完整的健康的两个人，但是你找人直接把我爸妈撞个半死，这不会就是她眼下的麻烦事吧？”
她挑眉，“反应挺快啊。”
我满脑子都是父母奄奄一息的画面，气愤地拿起身边的铁桶，朝着桃仁砸过去，“我去你的！”
桃仁躲得非常快，‘砰—’一声砸在她身后的显示屏上，大屏花纹闪烁了几下，质量很好，没有裂开，铁桶掉在地上发出乒铃乓啷的响声。
她急了，“你干嘛！”
我怒骂道：“我杀了你！”
“还杀我？你现在最好求求我，不给待会你抽成傻子再卖，就像是....”桃仁认真思索后说：“你求赵然救你父母那天，还有你求警察的那天，或者你在家里崩溃地想跳楼那天？”
我气得浑身发抖。
“求你？”我笑出声，双手简单整理了下自己额前凌乱的碎发，坐得笔直，一字一句恶狠狠的，从身体里血肉里，带着恨意，字字泣血道：“你应该求我，求我被卖了以后，不要像鬼一样爬回来，爬到你的床头，在你睡觉最安稳最舒适的时候，抽你的皮，扒你的筋！”
她注意到大屏的变动，神色明显有些僵硬。
上面无数彩色的线条跃动着，我面色平静，“桃仁，你最好祈求上天眷顾，我今天被买走没机会逃回来，不然，我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让你给我爸妈受惊吓和受伤的身体赔罪！”
桌上的手机刚响起，桃仁回过神，“砰——”一声巨响，门被踹开，她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
我沉浸在恨意里，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骇到，想着应该是买家。
但，买家态度这么差吗？
我疑惑地看向门口，一束刺眼的白光从外面射进来，一个精壮的，快和门框一样高的男人，双手插兜逆着光走进来。
他下半身红色高街铆钉皮裤，上半身黑色短袖，脖子上挂着金色锁扣项链，耳朵上缀着闪眼的钻石耳钉，一头带有刘海的中分狼尾...
甚至带着墨镜...
好装啊！
感觉潮人恐惧症犯了。
桃仁愣住，“你怎么在这！”
看她反应，不是买家？
男人拽得二五八万，冷哼一声，缓缓取下墨镜，露出一张极具少年感的，精致冷峻的脸。
我瞬间瞪大眼睛，“樊琛学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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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chap.11 情绪是钱？